生死存亡之際,宣元昊腦子飛速運轉(zhuǎn),想到了各種可能的應對之策,最終決定鋌而走險,以陣克陣。
既然端木譽對自己的陣法之道深信不疑,那就放大對方的優(yōu)勢、膨脹對方的信心、麻痹對方的神經(jīng),最終的目標,就是了結(jié)對方的性命,至少要實現(xiàn)讓他失去戰(zhàn)斗力的目的。
如此一來,他在對付其他兩人時才能有更多的倚仗。
“三位前輩,我雖然不知道如何得罪過你們口中的端木少族長,但三位有備而來,武道境界又遠高于我,想來在下這次是在劫難逃了。我于布陣方面有些癡迷,橫豎要死,如果能夠選擇的話,我情愿死在陣法上,不如讓我和這位前輩先在陣法方面比試一番。如何?”
宣元昊假裝自知不敵,要求與對方的陣法師比試陣法,死而無憾。
適當?shù)氖救?,是一種生存智慧;懂得示弱,才有可能變得更強。
“橫豎是死,這么啰嗦干嘛,還是一掌來得干脆?!敝乘闹氐亩四緩娨闳痪芙^。
此行之前,端木帆給他們兄弟三人的傳信中,曾特意指出宣元昊詭計多端、生性狡詐,要他們兄弟三人毫不手軟、速戰(zhàn)速決,以免中途生變。
“大哥,他不過是個年僅十六歲、尚未筑基成功的小子而已,就算他從娘胎里開始學習陣法,也不過區(qū)區(qū)十六年而已,我沉浸于陣法一途已有近三十年,而且機緣巧合,得到過陣法承傳,我就不相信,這小子在陣法上的造詣能超過我。而且有你和二哥幫我壓陣,就算中途有什么不測,大哥你也可以及時出手,結(jié)果了那小子?!?br/>
三人中的老三端木譽癡迷陣道,自詡陣法大師,平時難得有陣法方面的對手較量,此次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對手,自然想與對方好好較量一番。
端木強見三弟如此央求,而且對三弟的陣法造詣十分有信心,三個筑基境高手在場,想想中途也不會有什么變異,因此答應了端木譽的要求。
“小子,不要說我欺負晚輩,如何比試,由你提出?!倍四咀u十分自信,盛氣凌人地說道。
“謝謝前輩成全。咱們就比試三場,贏兩局者勝出。第一場比布陣,我們倆共同商量一個陣法,兩個人同時開始布陣,誰率先完成誰就勝出;第二場比試破陣,我們各憑所能,布置一個任意陣法,由對方去破,誰用的時間少誰就勝出;第三場比斗陣,我們各自布置一個任意陣法,驅(qū)動陣法相互攻擊對方的陣法,誰先脫陣而出誰就勝出。前輩您看如何?”宣元昊提出比試規(guī)則。
“你小,就如你所愿。”端木譽嘴上雖不明說,但心里對宣元昊提出的比試規(guī)則暗自贊嘆,三場比試,有布陣,比的是布陣的速度和基本功;有破陣,比的是防守型陣法方面的造詣;有斗陣,比的是攻擊型陣法方面的造詣,確實能比較全面展示一個陣法師的真實水平。
經(jīng)過商量,第一場比試,兩人所布的陣名為“太乙聚靈陣”,是云武郡國流傳較為廣泛、適應較廣的一種基礎(chǔ)陣法,但越基礎(chǔ)的陣法,越能看出一名陣法師的功底。
端木譽身形如游龍,手法似蓮花,刻畫出一道道一道道陣線、一個個陣腳,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不到十息的時間,就布置出了一座高規(guī)格的太乙聚靈陣。
剎那之間,周圍的靈氣快速涌向此陣,引起了一陣陣松濤之聲。
就在端木譽開始布陣之時,宣元昊釋放出一縷神識,隨時監(jiān)控端木譽布陣的進展情況。
而他自己,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動作雖然不如端木譽敏捷、瀟灑,但也張弛有度,別有一番韻味。
就在端木譽完成陣法的二息時間后,宣元昊也布陣完成,山林之中再度響起一陣松濤之聲,涌向宣元昊布置的太乙聚靈陣。
很顯然,無論是布陣之時間、陣法之功效,宣元昊都差了端木譽一籌。
第一場比試,端木譽勝出,宣元昊惜敗。
“小子,你還真不賴,年僅十六歲,已經(jīng)有如此的陣法造詣,也算難能可貴了??上В愕米锪瞬辉摰米锏娜?。”端木譽深感惋惜。
第二場比試開始,兩人不約而地布置了防御型陣法,以期延緩對方破陣的時間。
端木譽布置的是幻隱天羅陣,此陣乃端木譽所得到的陣法傳承中所記錄的一種威力極大的防御型陣法,端木故意布置此陣,就有著向宣元昊顯擺自己陣法造詣的心思。
端木譽在布陣之時,宣元昊的一縷神識隨時都監(jiān)控著端木譽的一舉一動,端木譽所布置的陣法雖然高深,但這對于得到棲霞老人完整《布陣綱要》傳承的宣元昊來說,幾乎沒有任何難度。
宣元昊布置的是八卦迷魂陣,也是一種在陣法界流傳較廣的防御型陣法,當然并非宣元昊所掌握的最厲害的防御型陣法,不過,宣元昊在布陣過程中,對原有的陣腳略加調(diào)整,適當加大了破陣的難度。
兩人相互同一時間進入對方所布之陣中,同時破陣。
端木譽對八卦迷魂陣十分熟悉,盡管宣元昊略微調(diào)整了陣腳分布加大了破陣難度,但顯然不可能難住端木譽,不到二十息時間,端木譽就破陣而出。
此時,宣元昊還佯裝認真破陣,終于,在端木譽結(jié)束破陣十息的時間后,宣元昊破陣而出,略顯狼狽。
第二場比試,宣元昊仍是惜敗。
“小子,你確實令我驚訝,我剛所布置的幻隱天羅陣,是我機緣巧合所得,陣法界流傳并不廣,你能在三十息時間內(nèi)破陣而出,足以說明你在陣法一途上非常有天賦。如果你小子棄暗投明,投靠我端木家族,我可以替你求情,饒你一命?!?br/>
通過兩場比試,端木譽竟然心生愛才之心,想拉攏宣元昊為己所用。
“多謝前輩厚愛,咱們比完第三場在說也不遲。前輩陣法造詣之高,讓晚輩萬分佩服。晚輩雖然已連輸兩場,但自信第三場不會輸給前輩。晚輩機緣巧合,曾于一處秘境習得一種厲害的攻擊型陣法,但晚輩從未有過機會布過此陣,非常想利用和前輩較量的機會試一試陣法的功效。”
宣元昊摸準了對方癡迷陣道,拋出了一個讓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
果然,一聽說宣元昊曾于秘境學習到以一座厲害的攻擊型陣法,立刻勾起了端木譽的興趣,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宣元昊繼續(xù)比試第三場的請求。
這才是宣元昊設想中的效果,前兩場比試的惜敗,為的是第三場比試的一舉逆襲。
通過前兩場的比試,宣元昊已經(jīng)確定端木譽的靈力屬性偏向于金屬性,但還比較微弱,金屬性靈根未被激活。
宣元昊并未急于動手布陣,而是用神識察看端木譽布陣,很快就看出了端倪,端木譽正在布置一座金光五雷陣,以最大限度發(fā)現(xiàn)他偏向于金屬性的靈力。
端木譽準備讓宣元昊遭受五雷轟頂之刑,一舉將宣元昊消滅于此陣之中。
宣元昊氣定神閑,他計劃布置一座煉魂流火陣,此陣乃《布陣綱要》中所記載的一個攻擊性極強的陣法,不僅威力巨大,而且對金光五雷陣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精勝堅,故火克金。
以陣克陣!
宣元昊毫不藏私,全力運轉(zhuǎn)體內(nèi)火屬性靈力,身形快速翻飛,雙手靈活刻畫出一道道陣線,一個個陣腳,只差陣眼,整座陣法就如同點睛之龍,昂首欲飛。
而此時,宣元昊就站在陣眼的位置之上。
宣元昊就是整座煉魂流火陣的陣眼,可以隨時啟動陣法。
只見端木譽全力驅(qū)動金光五雷陣,快速朝宣元昊裹挾而來,就在兩座陣法相接的那一剎那,宣元昊運轉(zhuǎn)火屬性靈力,以自身為陣眼,驅(qū)動煉魂流火陣,兩陣短兵相接,陣法之內(nèi),電閃雷鳴、火光滔天。
濃濃的白色煙霧突出冒起,將兩座合并在一起的陣法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處于陣法之外的端木強、端木振無法看出陣法之內(nèi)的情況。
不過他們鎮(zhèn)定自若,因為,此時,陣法之中,已經(jīng)傳出來宣元昊大呼小叫的求饒之聲。
“啊!”
“前輩饒命!”
“前輩,我認輸!”
“前輩,求你放過我,我答應加入端木家族!”
……
而實際上,陣法之中,真相截然不同。
因此,兩座陣法一發(fā)生觸碰,煉魂流火陣就快速撲向金光五雷陣,將金光五雷陣的陣眼和陣腳破壞殆盡,牢牢將其控制住。
金光五雷陣猶如老虎爪子下的一只柔弱的小兔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伏蹄求饒。
端木譽完全沒想到會有此變數(shù),自己苦心布置的金光五雷陣竟然失去了功效,自動停止運轉(zhuǎn),手忙腳亂試圖重新啟動陣法,卻發(fā)現(xiàn)徒勞無功,自己布置的陣法就像被割斷了腳筋一樣,完全沒辦法站立起來;
而宣元昊的陣法,卻快速運轉(zhuǎn),將他緊緊圍困其中,滾滾熱火灼燒著他,滔天熱浪熏蒸著他;身體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正抽他的筋、撥他的皮、煉他的魂。
短端木譽試圖呼叫兩位兄弟幫忙,卻發(fā)現(xiàn),他的聲音也被一座小型的隔音陣隔絕,無法傳遞出去。
端木譽感覺到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糊涂、身體越來越虛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一點一點地流失,就如同淺水窩里的一條小魚,感覺到水分正一點點的蒸發(fā)。
而此時,宣元昊正穩(wěn)坐釣魚臺,立于陣眼之中,一邊全力驅(qū)動煉魂流火陣逼迫端木譽,一邊佯裝發(fā)出大呼小叫之聲,麻痹陣法之外兩位高手的神經(jīng)。
如果他們一旦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陣法之內(nèi)的真實情況,同時攻擊陣法,宣元昊很難同時應付。
大約半炷香時間后,端木譽癱倒在地上,眼睛掙得大大的,生命氣息全完。
端木譽死不瞑目,前兩場比試中還穩(wěn)占上風,為什么第三場比試會一敗涂地?
端木譽很不甘心,可惜,他已經(jīng)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成于斯,死于斯,世間許多高手,就是死在自己最為自信、最為得意、最為成名的功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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