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不管,我如何放的下?”王思齊搖頭,這位公主,招惹她的是自己,為什么,要報復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呢?
王思齊不明白,當年在殿前受封,不知道為什么,就被這位公主給瞧上了,那時候,自己是剛剛成了婚。
公主要嫁,他不肯,皇上跟太后,自然也是不肯的。就這樣,這公主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親自跑到府里來找過他,都被他閉門不出的拒絕了。
后來,這個公主,就嫁到了另一位文官家里,日子也就這么太平了,到如今,也有二十年了。
要不是查出阿香是她安排進來的人,王思齊早就要把她忘掉了。
她嫁的這個文官,五年前人就走了,她自己深居簡出,也就兒孫這一輩的人,有出來走動了。
那日,在王府上,梁秉文跟他一起提審阿香,直接就指出了她的模樣,很像是博柔公主身旁的貼身侍女。
一番追問,果然就是公主貼身侍女的女兒,為了自己的母親,小小年紀就裝成了孤兒,混到了王府。
這些年,她很聽話,很努力,一直按照公主的意思,從她安排的人手里,接過粉末,混在食物跟茶水里,喂給維楨跟維瑾。
照公主的意思,王府里所有的孩子,都該被她禍害了的。
偏偏,維慎喜歡習武,總是住在宅子外,跟著王思齊跟他尋的師傅一起學習,鮮少回來,就算是回來了,家里也就他最挑食,總是這個不要,那個不吃。所以,才沒有沾染上。
至于剩下的兩個小孩子,是妾氏所生,這兩位都是溫婉賢淑的性子,平日里不爭寵,不摻和家中事物。有了孩子以后,更是一門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事事都親力親為,吃食尤為注意,旁人送什么來,總是讓好些人跟著試,阿香怕吃的人多了,有些人會受不住,從而暴露,就沒敢往他們那里下毒。
這些日子,本來她是該消停的,維瑾每日吃藥,她這個毒,拿出來,也沒什么太大的作用。偏偏,公主知道維慎回來了,就想讓她去招惹維慎。
那日,恰好是她隔了好些日子,又摸索起來,這才被梁哲哲帶來的簪子試探出來。好在,維瑾無事,維慎也沒動過她送的糕點跟吃食。
“這么多年過去了,公主這樣子,”公伯圣德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當年的糾纏,是公主一個人,放下高傲的自尊,死皮賴臉的祈求,一再的拒絕跟躲避,相必,讓她由愛轉恨,再加上世人的說法,皇族里人的嘲笑,她的心就扭曲了。
跟巫神司勾結,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齊國的巫神司,原本,是一個不起眼的存在,所有人都沒有把它放在眼里。
誰知道,它竟然是隱藏在深海里的冰山一角,其勢力何時滲透進來,竟然無人知曉,被它這么一摻和,很多事,追根究底起來,就看不透緣由了。
“無論如何,也不該沖我的孩子們來,”這是王思齊的底線,當年是各種恩怨,自該有他們自己來了斷,延伸到下一代,實在是惡毒。
“博柔公主,怕也是被人當把子使了,”巫神司是個什么存在,公伯圣德已經(jīng)知曉。只道它是一個空殼子,用來糊弄部落里的人的,誰曾想,它在背后有如此大的勢力。
“京城里不少人,都被巫神司的給收買了,”這些日子,梁秉文一直在暗地里查,從與阿香有勾結的人查起,不查不知道,一查,這背后的勢力跟人脈不容小覷?。?br/>
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運轉的,怎么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安插進來這么多人,還悄無聲息的下藥。這些人力物力,必然要耗費大量的財力,這些財,究竟從何而來?
“黃陂黃大人那里,不是說,巫神司跟齊國皇室不和嗎?”王思齊對齊國的歷史,知道的不多。
這個國家,所處的位置是北方,土地跟氣候都不太好,當時吳國跟魏國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它就自己成了國,力量薄弱,年年都要從吳國跟魏國,購買糧食跟布匹。
就是后邊三國鼎立了,其他兩國也沒把它放在眼里。這個齊國,一來是土地貧瘠,糧食收成不好,二來一年下來一半的時間都是雨雪天氣,人口也不多。
靠近魏國這邊,還有一些城鎮(zhèn),越往北,就越冷,人口也越少,等過了齊國都城,再往北,到雪山之下,就都是部落跟游民了。
這樣的氣候跟土地,也就只能放牧跟打獵了,牛羊馬養(yǎng)的多一些,雪地里的野獸多一些,他們每年都是打熊啊,虎的來,皮毛做衣裳,骨肉做口糧。
吳國與它交壤,也是煩不勝煩,一到了冬日里,連續(xù)下雪,部落里頭沒有了吃食,就會跑到吳國這邊撒野,燒殺搶掠的。
吳國駐在此處的軍隊,多是跟這些部落有沖突。對于這些部落,齊國是缺糧草毛皮,就帶人去搜刮,這群人饑寒交迫,他們就裝不知道。吳國為此,也跟他們交涉了不少次。
后來,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鼓勵邊境的百姓,多跟這些部落里的人往來貿(mào)易,吳國甚至還鼓勵商隊們前去這些部落收購他們皮毛跟酒肉。
這樣一來,兩國之間邊境的矛盾,才算穩(wěn)定下來。齊國里頭的燕國公,就是第一批跟魏國商人做買賣,做出來的。
吳國建國到現(xiàn)在,不少大臣上書,想要討伐齊國,合并齊國,可最終都沒有了下文。大家心里都清楚,這么一個貧寒之地,流民部落又無法掌控,何必多此一舉?再說,要是大軍都揮師北上,魏國攻過來,可如何是好?
“是說不和,可到底怎么不和,誰也說不清楚,這巫神司,齊國是成立后,第二任君主才建立的,”公伯圣德?lián)u搖頭,這一切都還稀里糊涂,正在找人打聽呢!
齊國建國后,邊境的游民部落,并不服從,冬日來臨,沒有糧食后,經(jīng)常會去騷擾齊國都城周邊,他們這個國家,建立的也是岌岌可危。因此,第二任君主,才開創(chuàng)了巫神司,以此來籠絡跟壓制游民部落。
這些邊境游民部落,本來各部之間信仰不同,可關于雪山里頭的傳說卻是每個部落都能統(tǒng)一說辭的。齊國,就以此為根據(jù)點,開創(chuàng)巫神司,動用兵力,肅殺跟傳導,才讓這些部落的人聽話。
每年,巫神司都會在溫暖的時候,在部落里游蕩,冬日就窩在都城里,專門的宅院里,對于朝堂上的事,甚少發(fā)言,也不怎么表明態(tài)度。
正是因為如此,魏國跟吳國,才沒有把這個巫神司放在眼里。
之前的這些情報,怕是巫神司故意放出來的,它為什么會滲透到齊國的勢力里邊去,什么時候,何時開始,如今到了哪個地步,都是要查明的。
現(xiàn)下,他們在這里講的一切,都只能是一種猜測,沒有真正掌握到它的確切信息,這一切都是空談罷了!
“只能如此吧,”王思齊嘆氣,博柔公主,他動不了,皇上這邊派了梁秉文來,知道此事后,大理寺都沒有接到這個案子,只拜托了梁秉文。
要不是梁秉文跟他有些交情,這查到的信息,他還是會被蒙在鼓里?,F(xiàn)在,他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心里頭再不痛快,也只能忍著。
“你且放寬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公伯圣德安慰他,兩個人坐著那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知道那個丐三嗎?”再開口,王思齊就問了別的話。
“他怎么了?”
“他身上的毒,應該不是巫神司下的,”尸體很詭異,黃陂一直查不出頭緒來,皇上這邊知曉了丐三的實際情況后,這才有所懷疑,派了梁秉文來探查。
“這話怎么說?”這坊間傳聞,對比巫毒發(fā)作的模樣,不可能是別的毒引起的??!
“想必,是寧太醫(yī)這邊,配了蠱蟲,才會有如此效果,”梁哲思拿到了小哲哲給的簪子后,就交給了黃陂。黃陂心思活絡,立馬就讓他們帶著,去丐三尸體旁校驗。
果然,那具尸體身上,除了少量的巫毒以外,還藏有蠱毒,至于是什么毒,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是懷疑?”太子兩個字,公伯圣德,沒有講出聲來,只做出來了口型。
“他的想法,皇上琢磨不透,”王思齊點點頭,“哲哲十月份遇刺,怕就是他的安排。”
太子身邊的勢力,已經(jīng)不受皇上控制,他對巫神司的調(diào)查跟了解,要比他們其他人早。三年前,甚至是十幾年前,他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不同尋常的點。
只是,他沒有告知其他人,只自己一人默默行動。皇上對他的態(tài)度,還不明朗,往后還是不是他繼承大統(tǒng),誰也不能給出準話來。
也許,皇上只是遠遠觀望一番罷了,就太子殿下目前的勢力,想要換王儲,難,非常難。
“太子殿下這邊,更難琢磨,莘莘那邊,要多加留意,哲哲的話,皇上這邊的意思,是保著,可莘莘——”她嫁的人,就是太子的兒子,雖說另立了府邸,可葉瓊文是否能獨當一面,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