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張克強的怒火,其它縣領導也顯的很生氣,卻透著一股子假。
張克強別看也是縣領導,不過平日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治安這一塊,不像其它縣領導那樣大事小事都能扯上關系,所以對扶貧款被貪墨是真的不太清楚。
其他領導倒是有過一些耳聞,但礙于其中有些人跟縣委書記吳江有關系,這些人當然不會自找麻煩。
至于每次縣府被下面的群眾包圍起來,反正他們在辦公室一躲又沒損失,不是有張克強出面嘛,所以張克強是真怒,其它縣領導演戲的成分更多一些。
江嶺將眾人的表現(xiàn)看在眼中,心里暗嘆一聲,他就知道是這種情況,不然之前也不會猶豫好長時間,在吳江眼里他這個來人是當定了。
眼下走出了第一步,就不能再去后悔,想到此江嶺神色一正,聲音低沉道:目前雖不認定這幾人有問題,不過資料數(shù)據(jù)都是以往縣里和各鄉(xiāng)鎮(zhèn)做的記錄,只要和去年的發(fā)放記錄一對比,再找人調(diào)查一下需要放發(fā)款子的群眾,事情就不難查出來,只是……
看了看吳江,江嶺心一橫:這里邊牽扯到不少人,其中縣委辦劉云清也牽涉其中,他父親劉長勁冒充特困戶領取補貼款。劉云清是縣辦公室副主任,下面的人為了表示尊重,都會將主任兩個字以秘書長來代替,顯的更有氣勢一些。
在坐的領導都知道劉云清是吳江的人,縣委辦副主任都是副科,吳江卻把劉云清的級別破格提成了正科,這其中劉云清的妹妹起到了關鍵作用,真要查劉云清搞不好把吳江都扯出來。
江嶺這么說等于是在告訴吳江,事情該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你給個準話,我可是賣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吳江沉著臉看了江嶺一眼。
事情要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盲目擴大化,情節(jié)嚴重該抓就抓,情節(jié)不算重的勸說其退還非法所得,以批評教育為主,我黨本著治病救人的一貫作風,對待干部要體現(xiàn)出組織的寬容,紀委調(diào)查時盡量縮小此事的影響,不要有損政府在全縣百姓心中的形象。
吳江定下標準,江嶺就知道怎么辦了,他想了很長時間才想出這個辦法,無論怎樣從他拋出這份東西的時候就注定得罪了吳江,送對方一個人情只是盡量緩和兩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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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揚兩腳搭在桌子上瞅著對面墻上的掛鐘,嘴角一直翹著。
這個時間差不多會議該結束了,也不知道會議開成什么樣了,吳江這回心里肯定很不爽吧。
前天從王家橋村回來后,劉建風在他的吩咐下當晚又回到了王家橋村,勸說了不少對扶貧款發(fā)放不滿的群眾,答應在關鍵的時刻做證人,為免這些人臨時變卦,劉建風還讓這些人在一份材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昨天曲揚打著為此刻扶貧款發(fā)放做參考的名義,聯(lián)系各鄉(xiāng)鎮(zhèn)拿到了去年扶貧款的截留記錄,又找了于玲知道的幾個知情人談話,拿到了一些相關證據(jù),之后又溜進江嶺的辦公室將材料放在了桌上。
計算很完美,至于江嶺會不會將材料在會議上拿出來,這些就不是曲揚能控制的了,但他并不擔心,實在不行他還準備了后手。
高手寂寞啊,這姓黃的還沒和老子認真過上幾招,就這么倒下去了,這該如何是好,以后沒了這個對手,我該是何等寂寞啊。曲揚欠扁的胡亂發(fā)著感慨,想想十天前在明浮市初遇劉紀凡,對方一聽自己要來西源扶貧辦臉色大變的樣子,不由的感覺好笑。
十點剛過。
縣里的會議結束了,會上的不少內(nèi)容傳了出來,其中江嶺在最后階段表明要徹查去年扶貧款發(fā)放一事也被傳的有鼻子有眼。
于玲和劉建風自然是第一時間向曲揚做了匯報,曲某人現(xiàn)在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和曲揚相比,一些人的心情用一個壞字都不足形容。
**坐在桌子前,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一份報紙,十幾分鐘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完了,完了……
**腦子亂轟轟的,半小時前縣里會議上傳出一些消息,其中一條差點讓他嚇暈過去,縣紀委盯上他了,而且是關于扶貧款發(fā)放的問題。
當初進入扶貧辦的時候**就是仰仗黃維和他的表親關系,后來無意間發(fā)現(xiàn)這位表親在扶貧款發(fā)放上動了不小的手腳,黃維干脆大手一揮將他也拉了進來。
一開始**也是謹小慎微,后來嘗到甜頭居然主動將一些事攬下來,別看他平日只會拍馬屁,狐假虎威,可辦一些上不了臺面的事還是有兩手的,進扶貧辦之前他就是喬東鎮(zhèn)的混混,跟王麻子也是熟的很。
下面的群眾扶貧款拿不全或者干脆拿不到,自然來縣里鬧騰,黃維一直有些擔心。
自從**到了扶貧辦,這些事都不算事了,想要到縣府的群眾大部分來自喬東鎮(zhèn),被他糾結王麻子的人用各種強硬手段攔下,甚至有幾個被打成了重傷,剩下一小部分人跑到縣里也成不了氣候。
短短三年時間**的腰包鼓了起來,膽子也是越來越大,漸漸的開始不知收斂,正當他最最得意,準備在這次扶貧款發(fā)放中再撈一筆的時候,卻傳出縣紀委要調(diào)查他的消息。
這無異于擎天霹靂。
紀委怎么會突然要查扶貧款的事情,有吳江書記的名頭在,紀委想查的話早就查了,為什么現(xiàn)在又翻舊帳
**不學無術,玩陰謀詭計則是把好手,劉云清的父親之所以成了領取扶貧款的特困戶,全是出自他的手筆。
**知道劉云清和吳書記的特殊關系,如此一來等于多了一層保險,紀委要查扶貧款的事情,勢必會連帶出劉云清乃至吳書記,投鼠忌器是一定的。
事實證明**做對了,扶貧款的事情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風,但紀委從來沒有過問,這一直是**最得意的地方。
經(jīng)過一陣慌亂**開始冷靜下來,想到一些不對的地方,去年的扶貧款發(fā)放中和以往幾次操作手法沒什么不同,紀委偏偏就盯上了,**想到一個可能,這是有人在背地里搞事。
要說真有什么不同,就是以往的扶貧辦沒有曲揚這個人,自從曲揚這個愣頭青到了扶貧辦,先是在上任第一天和黃維公然唱對臺戲,接著又將他訓斥的下不來臺。
后來聽說這家伙還盯上去年扶貧款發(fā)放的一些問題,特意找王兵問過話。
對,就是這混蛋,一定是他。
**越想越感覺思路越清晰,曲揚跟他還有黃維的關系都不怎么樣,加上前天曲揚和劉建風去了喬東鎮(zhèn),聯(lián)系今天縣里會議的情況,一條條線索串聯(lián)在一起。
狗日的曲揚太狠了,只是一點小摩擦你就把老子往死里坑,老子過不好也不讓你舒服了。
恨恨的回頭看了曲揚緊閉的辦公室,**離開坐位走出扶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