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下午回家之后,盛子瑜讓李姨找了紅繩來重新系蟲蟲的小花生。
聽到小花生差點丟了,李姨嚇得直拍胸口,“這么貴的東西,還好沒丟?!?br/>
盛子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好庸俗?!?br/>
穿上了紅繩,盛子瑜將小花生拿到眼前細細端詳。
的確是好東西,當初她托人拿去估過價,哪怕摔成了兩瓣,對方還是給出了遠高于她預期的報價。
可她就是死活想不起來,這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的東西。
不得不說,這十分令她難過。
“媽媽?!毕x蟲不知什么時候進了房間,胖胳膊摟住她的腿,“我的小花生?!?br/>
盛子瑜壞心眼地將手中的小花生舉高了,故意逗他,“你自己來拿?!?br/>
蟲蟲踮著腳,探著肥肥的小身子,“吭哧吭哧”的想要夠到小花生。
“你干什么?!”見她逗狗一樣逗蟲蟲,李姨忍不住走過來在她腦袋上拍一下,然后又將小花生從她手里拿走,掛上了蟲蟲的脖子。
“謝謝姨奶奶?!毕x蟲美滋滋的親了親小花生,又來拉媽媽的手,“小魚,我們下去吃冰淇淋吧?!?br/>
盛子瑜兩只手捧住兒子的胖臉蛋,輕輕往中間一擠,給他擠出了第三層下巴來。
看著這個胖兒子,她自己先樂起來,然后又故意嫌棄道:“你看你,都這么胖了還吃?!?br/>
“我一點也不胖!”蟲蟲將臉從媽媽的魔爪中掙扎出來,氣哼哼的樣子。
“你哪里不胖?”趁胖家伙不注意,盛子瑜一彎腰就將他的衣服掀起來。
蟲蟲圓滾滾的胖肚皮暴露出來,盛子瑜笑得直不起腰來,“哈哈哈哈你還說自己不胖!”
胖蟲蟲氣炸了,蹦起來捶了媽媽一下,“媽媽討厭!”
“好呀你個壞胖子,還敢打媽媽!”盛子瑜瞪起眼睛,張牙舞爪的就要去抓他。
“??!”胖家伙興奮地尖叫一聲,然后吱哇亂叫著一路往樓下跑。
盛子瑜立刻不敢追他了,“你別跑了小心摔著!”
下了樓盛子瑜才發(fā)現(xiàn)林冉冉也在,她翻了個白眼,冷哼了一聲。
看見她,林冉冉似乎也有些局促,她站在原地立了幾秒,然后才開口解釋道:“我就是過來取個東西,待會兒就走。”
原本林冉冉倒是一直住在盛家的,但自從幾年前盛子瑜鬧了那么一場離家出走后,林冉冉便自動自覺地搬去了學校宿舍住,逢年過節(jié)才回盛家來坐一坐。
盛子瑜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當即就用力翻了第二個白眼:“閉嘴吧你!你回哪兒關我屁事!”
林冉冉微微皺了眉,“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見到我不高興。”
盛子瑜氣得“呵”的一聲笑起來,“你還知道我不高興?。磕阋媾挛也桓吲d,就該滾得遠遠的!”
林冉冉再好的脾氣,此刻也被她激怒了:“子瑜,為什么你說話永遠都要這樣夾槍帶棒呢?”
坐在客廳里的盛謹常此刻就十分尷尬了,親生女兒和繼女之間吵架,他并不好插手。
更何況他的親生女兒還是個炮仗,不知什么時候就將矛頭轉(zhuǎn)向他了,于是他十分謹慎地在旁邊觀戰(zhàn)。
最后化解了這一場危機的,還是蟲蟲。
小家伙見到林冉冉,十分開心,當即就撲上去抱住林冉冉的腿,歡天喜地道:“冉冉,你好久沒回家了!”
按輩分論,其實林冉冉算蟲蟲的大姨媽,可大姨媽叫起來實在不好聽,于是林冉冉便允許小家伙沒大沒小,管自己叫“冉冉”。
林冉冉笑著摸了摸蟲蟲的胖臉蛋,彎腰柔聲道:“給你帶了布丁,剛才放到冰箱里去了?!?br/>
“是芒果味的嗎?”
“當然是呀。”
“那我現(xiàn)在就要吃!”蟲蟲歡天喜地的拉著林冉冉去了廚房。
一旁的盛謹常暗地里松了口氣。
看著小胖子牽著林冉冉的手蹦蹦跳跳的身影,盛子瑜憤憤的在沙發(fā)上坐下,咬牙切齒道:“叛徒!”
沒一會兒兩人回來了,蟲蟲十分大方地將自己的布丁分給外公和媽媽。
盛子瑜將那布丁推開,嫌棄道:“我才不吃這種東西呢!”
盛謹常罵都懶得罵她了,只是假裝沒聽見,摸著蟲蟲的腦袋,滿臉慈愛,“外公不吃,蟲蟲喜歡吃就多吃點?!?br/>
林冉冉坐在對面,笑著看了蟲蟲一會兒,然后突然開口,“子瑜,我有一個朋友,他想找你和蟲蟲拍廣告?!?br/>
盛謹常皺起了眉頭,可還沒等他開口,盛子瑜便問道:“什么廣告???”
“食品廣告,玉米片。”
盛子瑜一聽就失去了興趣,玉米片廣告?讓她舉著一盒玉米片深情款款的說“寶寶吃的安全,媽媽才放心”這種臺詞嗎?
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真是太不符合她高貴典雅的氣質(zhì)了。
蟲蟲在旁邊奶聲奶氣的開口:“我喜歡吃玉米片!”
聽到他這樣說,盛謹常趕緊摸他的頭,“我們不拍廣告,拍廣告不好玩的?!?br/>
一聽盛謹常這話,盛子瑜再次來勁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盛謹常那點小心思,不就是怕外人知道他的女兒未婚先孕,給他丟人么?
盛子瑜幾乎是將氣死盛謹常當作了一項事業(yè)來做,因此她立即將傻兒子從盛謹常懷里摟了過來。
她揉著兒子的胖臉蛋,“你想去玩嗎?你想的話媽媽就陪你去?!?br/>
蟲蟲脆生生道:“想!”
盛謹常在旁邊氣得按心口,“這樣拋頭露面像個什么樣子!”
盛子瑜抱著胖兒子,兩人一齊轉(zhuǎn)向了盛謹常,她的氣勢很足:“你是嫌我給你丟人還是嫌他給你丟人?”
這回是她占理,盛謹常簡直無法反駁,只能指著她,“你你你你……”
林冉冉在旁邊試圖安慰盛謹常:“盛叔叔,我沒說別的……我就是按之前定好的說辭說的。”
這說的是盛子瑜當初把蟲蟲生下來,盛謹常就約束了家里所有人,對外只能說蟲蟲是親戚家的孩子。
盛子瑜對他這一套十分不屑,眼看林冉冉將這事重提,她當即便將蟲蟲的臉扭過來,慢條斯理的開口:“蟲寶,你看外公現(xiàn)在疼你的哦。可你不知道,你剛出生的時候,你外公他可是想把你給——”
“行了!”果不其然,盛謹常害怕極了在寶貝外孫面前被詆毀,當下便怒喝一聲,心虛地打斷了女兒預備編排自己的話,“你想怎樣就怎樣,我是管不了你了!”
說完便拂袖而去。
氣壞了盛謹常,盛子瑜很開心,又想到要拍廣告,于是隔天便約了姚佩佩出門逛街,打算在拍廣告那天好好亮個相。
她試得渾身帶勁,姚佩佩坐在外面呵欠連天:“還是你爸比疼你啊,我爸比上星期就把我的卡給凍了?!?br/>
試衣間的盛子瑜興致很高,“你試唄,看上了我送你?!?br/>
姚佩佩興致缺缺:“胖了,不想買衣服?!?br/>
兩人正聊著天,旁邊的試衣間突然傳來兩個中年女聲——
“你別聽人瞎說,老秦給秦朗介紹的那戶人家,我是不同意的。”
“老秦和你們家秦朗不都挺滿意的么?不是說很漂亮?你看了照片沒?”
“沒看!這事兒想都別想,哪怕再有錢,說到底還是做生意的人家,哪配嫁進我們家?我最了解我兒子,他那么單純,就那種人家的女兒,妖妖嬈嬈的不知道多勾人,一看就不正經(jīng),要我說,我還是鐘意葛部長家的晴晴?!?br/>
“說的也是,現(xiàn)在外面那些女孩啊,不知多有手段,你家秦朗要是落在她們手里,恐怕被吞的骨頭都不剩?!?br/>
“哎?你們家那位大少爺呢?之前聽我們家老常說他今年剛升了上校,怎么?還是沒回家看過一眼?”
“人家壓根不認這是他家?!?br/>
“那不正合你意?以后他們家的東西不都是秦朗的了?!?br/>
盛子瑜后知后覺,起初還聽得津津有味,到了后半程才察覺到對方口中的妖艷賤貨指的正是自己。
她立即怒不可遏,她還瞧不起一個殺馬特呢,秦家有什么資格敢瞧不起她?
盛家是綿延數(shù)百年的滬上世家,哪怕她家這支是分支,那也是傳世的書香世家,外公更是聲名顯赫德高望重的中科院院士。
盛子瑜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大約是個草包,但卻決不能容忍有人這樣侮辱她的家族。
更何況,姓秦的那位司令扶正小三逼死原配的事跡當初鬧得滿城風雨,哪怕那時盛子瑜還小,可她還是太清楚這位秦太太的底細。
這位秦太太自詡名門貴婦,其實當初不過就是個四處走穴的小歌手,她嫁進秦家門的時候,兒子都已經(jīng)七八歲了!
這樣的貨色居然敢瞧不起她?!
盛子瑜氣勢洶洶地正準備沖出去干架,可裙子剛套上頭,拉鏈拉到腋下,她心里一急,“撕拉”一聲竟然將裙子扯裂了。
這樣一來盛子瑜更加沒了顧忌,直接扯下裙子,換上自己的衣服,推開試衣間的門就要去找茬,沒想到隔壁試衣間卻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姚佩佩問她:“你干嘛?試好了沒?還是穿不上?”
沒將那口氣發(fā)出去,盛子瑜心情糟糕透頂,連買衣服的興致也沒了,最終只帶著一件扯壞了的衣服敗興而歸。
不過好在她回家后跑到蟲蟲房間,偷偷對著他的胖企鵝玩偶啾啾大肆施展了一番拳腳,這才終于出了大半的惡氣,等到拍廣告那天,她依舊高高興興的打扮好了帶著傻兒子出門。
蟲蟲還是懵的,只是問她:“媽媽,我們今天去哪里玩呀?”
盛子瑜蹲下來,捧住兒子的胖臉蛋,心里有些發(fā)愁,“寶貝,你當了網(wǎng)紅以后,還要媽媽嗎?”
蟲蟲很認真的點頭,“要的!”
“騙人!”盛子瑜突然就生了氣,“你根本就不知道網(wǎng)紅是什么!”
蟲蟲茫然地睜大了眼睛,表情很委屈。
那邊派了車子來接他們,從餐廳的落地窗往外看,盛子瑜忍不住撇嘴,“居然開東風來接我,這車值二十萬嗎?”
盛謹常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然后道:“看起來就不太正規(guī),還是別去了。”
盛子瑜這才又想起自己當初答應拍廣告的根本原因,便趕緊道:“我就要去!就要去!”
盛謹常不理她,又轉(zhuǎn)向?qū)氊愅鈱O,語氣慈愛:“蟲寶,要是累了就打電話給外公,外公去接你回來。好不好?”
“不累的!”蟲蟲笑瞇瞇的樣子,童音清脆,“外公不要擔心啦!”
盛謹常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向了正在喝牛奶的女兒,“行了,既然要去,就動作快點。你也不看看人家車子都在外面等你多久了?!?br/>
那輛半新不舊的越野車就停在盛家的院子外面,盛子瑜牽著兒子往外面走,興奮的蟲蟲依舊在狀況外:“媽媽,我們要去踏青嗎?”
“是啊是啊?!笔⒆予ば牟辉谘傻姆笱芩?。
蟲蟲的驚呼聲突然響起:“??!那個叔叔!”
盛子瑜覺得他聒噪極了,正要開口教育他:“你不要一驚——”
話還沒說完,她自己倒先是頓住了。
越野車前站著的,不是霍錚又是誰。
今天他沒穿軍裝,但依舊是簡單的襯衫長褲,眉目清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落。
他看著蟲蟲,聲音溫和:“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記得!”蟲蟲邁著小短腿跑到他面前,笑瞇瞇地仰著腦袋,“霍叔叔好!”
霍錚一貫是不茍言笑的性子,但此刻卻彎起嘴角,笑得毫不掩飾。
他彎腰一把將蟲蟲抱起來,放進了車后座上的兒童座椅里,然后回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盛子瑜。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盛子瑜。
盛子瑜同樣看著他,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實在是長得十分好看。
大概是這人氣質(zhì)太過周正,盛子瑜之前看他,并未察覺他居然生了一雙桃花眼。
他的五官生得極好,正是一副風流多情相。可他的目光沉靜,這樣一張臉安在別人身上是輕浮,安在他身上卻反而顯出一分恰到好處的斯文來。
不知為何,盛子瑜竟覺得自己的臉皮被他看得越來越薄,面頰越來越熱。
最后,她抬腳輕輕一踹車子的輪胎,咬著唇看他,“怎么?不請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