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常白早早就回來了,手里拎著一條魚和半只雞,進門先給季鶴聲一個擁抱:“讓叔叔看看,嗯,沒瘦,還胖了點。”他把魚和雞交給季鴻鳴,一邊換鞋一邊拍著季鶴聲的肩膀說,“接到小鳴電話,我都高興壞了,當時正給領導改裝座駕,實在回不來?!?br/>
看見叔叔,季鶴聲也很高興:“沒關系,我反正也是回來了,早一會晚一會都能看到,你工作不能耽誤了?!?br/>
“還是那么懂事!”季常白撫了撫侄兒的后腦勺,“這些日子沒少吃苦吧?回來了就好,叔叔給你做小雞燉蘑菇,等一會好好嘮嘮,這些日子你是怎么過來的?!彼麖街边M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拾掇那條鯽魚,左右看了看,問季鴻鳴,“你弟呢?又出去胡混了?”
季鴻鳴在幫忙洗雞肉,聽他爸問起弟弟的去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便含糊地說可能出去玩了。
季常白坐在小板凳上,麻利地給鯽魚開膛破肚:“那混小子,現(xiàn)在高中不開課,他又不愁飯票,就成了閑散的野狗,到處瘋跑亂竄,成天見不到人影,鶴聲回來了他也不露面,就知道跟那些半大小子狗扯羊皮,哪天把我惹急眼了,我飽飽揍他一頓他就老實了!”
季鶴聲幫著季鴻鳴給洗好的雞肉改刀,兩人都悶不作聲,任憑季常白在那罵季鵠嘯。
三個人都是常下廚的,因此這頓飯做得很快,一盤糖醋鯽魚,一盤紅燒雞塊,一小盆紫菜蛋花湯,主食是從市場上買的蔥油花卷。
飯菜做好,季鵠嘯也沒有回來,季常白到別墅頂上扒著窗戶看了一圈,最后回來:“不用等那小子了,咱們先吃!”
季常白拿出一瓶五糧液:“現(xiàn)在沒有啤酒,這白酒倒是不值錢,今天你回來,跟叔喝點,小鳴,你也喝點?!奔菌Q聲趕緊拿過酒瓶子來給叔叔倒酒,季常白說,“你大伯今天下地了,估計還不知道你回來,現(xiàn)在沒有手機也聯(lián)系不上他,明天讓小鳴騎車帶你去地里看他,還有你大娘?!?br/>
開席三盅酒,慶賀季鶴聲平安歸來,季常白也真是高興,滿臉泛紅:“小鶴啊,叔這陣子就擔心你啊,你說我二哥臨走前把你托付給你爺爺,完了拉著我和你大伯的手求我倆一定照顧好你,你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叔叔將來怎么去見你爸啊?!?br/>
季常白說得傷感,季鶴聲也有些鼻子發(fā)酸:“小叔,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嘛?!?br/>
“是!好!我們家鶴聲好好地回來了!”季常白又干了一盅,給季鶴聲和季鴻鳴分別夾了一塊雞肉,“給叔說說,這些日子你是怎么過來的?這一路上又是怎么回來的?”
季鶴聲便開始說自己的經(jīng)歷:“后來學校就開始亂套了,還有男生強|暴女同學,多虧有艾樂溢,他跟我挺好的,高中時候咱倆就是同桌,他向著我來著,他有空間,還會法術……”他把所有的功勞都放在艾樂溢的身上,“要是沒有他,我早就被喪尸吃上百次了?!?br/>
“你這個同學不錯,現(xiàn)在這個社會,連爹媽兒女都顧不過來,聽說外國還有吃人的,他能處處向著你,真挺夠意思了?!闭f完又向季鴻鳴說,“你看看你哥交這朋友,你再看看你弟弟交的那幫人!同樣是咱們老季家的孩子,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季鴻鳴當時就被一塊雞骨頭卡了,咳了好半天才咳出來:“這差距確實是挺大的?!?br/>
季常白告訴季鴻鳴:“等晚上小嘯回來,鶴聲你教教他,也多交些像你這樣的朋友?!?br/>
這回輪到季鶴聲差點噴飯了。
飯桌上季鶴聲好幾次要說艾樂溢的事,結(jié)果都是話到嘴邊沒了勇氣,等到他下定決心要說的時候,季常白已經(jīng)喝多了:“嗯嗯,男朋友好,男朋友給你買玫瑰花,給你買飯票,將來我娶個侄子女婿,還能給咱家干活……”
季鶴聲還要解釋,季鴻鳴擺手:“他已經(jīng)徹底喝高了,你說什么他都會順著你說。爸,爸,你喝多了,別喝了啊,我扶你回屋睡覺?!?br/>
“嗯,喝多了,睡覺?!奔境0滓膊霍[騰,任由兩個晚輩把自己扶回自己的房間,季鴻鳴給他爸外邊衣服都脫了,又端來臉盆洗了頭臉手腳然后塞進被窩里。
重新回到飯桌上,兄弟倆無語地沉默:“老三啊,你幫幫我吧?!?br/>
“我怎么幫???”
“你,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爸說說清楚吧,至少讓他有個心理準備?!?br/>
“你真要一條道走到黑???就算你過了我爸這一關,大伯那關怎么辦?以他那火爆脾氣,非打斷你的腿不可?!?br/>
“他要打,就讓他打好了,總之我是不會和阿溢分開的。”
又是一陣沉默,最后季鴻鳴頭疼地說:“好吧,我先跟他們透透風,也就是敲敲邊鼓吧,具體的還得你自己來,我可怕大伯發(fā)飆?!?br/>
季鵠嘯晚上才回來,本來是想直接回自己的臥室的,結(jié)果被季鴻鳴拽?。骸澳愕降赘陕锶チ耍课腋嬖V你不要跟那個艾樂溢……”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季鵠嘯左邊臉整張腫著,鮮紅的五道指印,“你,你又跟人打架了?是誰打的?”
季鶴聲看他那樣子也嚇了一跳,又看他頭發(fā)少了一角,褲腿也短了一截,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被碧磷焚尸火燒得,看來不用問,他臉上那五指見山一片紅也是艾樂溢留下的了。
“是阿溢打得?”季鶴聲把手伸進兜里,從空間里拿出靈玉膏要給季鵠嘯消腫。
“阿溢阿溢!你怎么不找你的阿溢去!”季鵠嘯恨恨地說,聲音里帶著難掩的哭腔。
“老四,這事就先這么著吧,等我跟你爸還有大伯把我這邊的事解決了,然后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嘮嘮,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他比你大,打了你,我讓他給你賠不是成不?”
“誰跟他是一家人!”季鵠嘯眼淚忍不住地涌出來,“我跟他沒完!不把他弄死,我就自己撒泡尿把自己浸死!”
“臭小子又上哪撩騷去了!”季常白被吵醒了,隨口罵了聲,穿上拖鞋走出來,“小兔崽子一天總跑個沒影,你鶴聲哥回來了也找不到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他走下樓梯,看見小兒子的星象登時愣住,不是沒看過兒子被打,只是確實沒看過兒子被打的哭出來,繼而又怒聲粗氣地吼,“完蛋玩意!讓人打了就再打回來!淌尿|逼水子算什么能耐?”他過來看看兒子紅腫不堪的臉,又是心疼又是憤怒,“說,是誰打的,我?guī)阏宜ィ ?br/>
“是鶴聲哥的男朋友。”季鴻鳴在旁邊說。
“是鶴聲的朋友?”季常白愣住了,“那你說說,鶴聲的朋友無緣無故為啥打你?”
季鵠嘯倔強地挺著脖子不說話。
又是季鴻鳴在旁邊說:“是季鵠嘯先去打人家的,估計找了三子他們?!?br/>
“你先去打人家的?”季常白一下子火大了,劈手又跟季鵠嘯左邊臉上來一下,啪地一聲脆響,又添五道紅印。
季鵠嘯這下可真忍不住了,眼淚像短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
季鴻鳴趕緊把弟弟拽過來擋在身后:“你又不聽完話就動手!”
“還聽什么完?不就是那么回事么?鶴聲的朋友能先惹到他?”
季鴻鳴一邊給弟弟揉臉一邊向父親翻了個白眼:“你這脾氣也得改一改了!我媽要是活著,非賞你個大花臉不可!”
“她敢!”季常白把眼睛一瞪。
“她怎么不敢?又不是沒賞過你!”季鴻鳴一點也不懼怕他父親的淫威,“是這么回事,鶴聲哥領回來一個男的,就是他剛才說的那個叫艾樂溢的,說是他男朋友,弟弟當時也不知跟他說了什么,應該是挺難聽的,還先動了手,那個艾樂溢踹了他兩腳,之后弟弟咽不下這口氣,估計就帶人去想要找回場子,結(jié)果就這樣了?!?br/>
“這不是還是他不對么?人家鶴聲的朋友遠來是客,你們不說給請回家來,還跟人家打架……”
“你聽好了,是男朋友!男!朋友!”
“男朋友怎么……男朋友?”季常白眼睛瞪到牛大,“處對象的那種?男朋友?”
“對!就是那個!鶴聲哥也承認是他的愛人,還說不會跟他分開……”
“啪!”季常白這第二巴掌,反手抽在拉著他的季鶴聲的臉上,比之前打兒子的那下更狠,“你要做死了啊!敢給老子搞同性戀!還他媽男朋友!”說完又抽第二下,腳下亂踢,季鶴聲也不躲,被他打了五個耳光,嘴角都流出血來,腿上,肚子上也挨了好幾腳,倒在地上,仍然是一聲不吭。
季鴻鳴和季鵠嘯趕緊過來把老爹抱住,季常白常年干活,腰上一使勁就把兩個兒子一個甩到沙發(fā)上,一個甩到茶幾上,又過來踹了季鶴聲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