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青鳥銜旨,自漆黑之宮殿而來:“我將深眠,請勿以繁瑣事擾”。如是春秋往復,人不見神。
…………
無垠的綠海上,忽然劃過了兩道影子。
那影子當然不會是那些可憐的“自由鳥(大崩壞導致生態(tài)惡化,極其不適合生物生存,各城邦嘗試將一些生物帶入人類的生態(tài)圈,以維持物種的多樣性,但絕大多數(shù)的生物被遺棄,它們扛過了嚴酷的環(huán)境,并產(chǎn)生了相應的變異)”。
在兩個影子之后,遠遠的吊著一架運輸機。
“A37你在干什么!你是想要去送死嗎!”通訊器傳出了一陣急促的聲音,“那可是七位之一!”
“我知道的,我可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戰(zhàn)勝七位,但是……”左子勝低聲說道,“他在邀請我?!?br/>
“那樣就更不能……”
“即使那是個陷阱又如何?”左子勝打斷了對方的話,“如你所知,我只不過是區(qū)區(qū)‘螻蟻’,對方想要殺我,又為什么要費這番手腳呢……”
“那你也不能以身涉險,我也想要找到當年的真相,無論如何,西格雅她……”
“喂,老姐,”左子勝再一次出聲打斷,“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br/>
說完,左子勝切斷了通訊,打開了面罩,沒有經(jīng)過凈化裝置的空氣撲面而來,在高速移動中呼吸是十分困難的。
他伸手捏住了頭盔內(nèi)部的通訊器,用力把他拽了下來,而后隨手拋開。
通訊裝置的另一頭,是他的姐姐。
即使距離末日的伊始已經(jīng)過去了千年計量的時間,即使如今的世界處在了名為城邦的制度所掌控的所謂太平時代,但無論怎樣粉飾,也無法掩蓋那本就爛透了的人心。
左子勝自幼與姐姐相依為命,對于父母的記憶也隨著時間而變得的模糊。
但他卻始終沒有忘記,那個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他們姐弟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與那個長著一副好看皮囊,內(nèi)心卻像是一坨爛到底的臭肉的男人臨死時的模樣……
他沒有父母。
他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那兩人或者與死了對與他倆而言并無區(qū)別……不,至少在那之后,他們免去了被打罵的命運。
在如今的世界,活著,成為了一個人最大的愿望,即使像狗一樣。
曾經(jīng)的左子勝為了活下去,卑微的甚至不如一條狗。但那時,他的姐姐卻讓他努力活下去。
她說……
“只有活下去,才有資格去做白日夢?!?br/>
他們到底是活下來了,并且遇到了那個他們想要窮盡一生來報答的恩人。
只可惜……
左子勝早就已經(jīng)明白了的,人心已經(jīng)爛透了,世界也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人人都想要活下去,并且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于是他們無所不做,他們費盡心思向著更高位攀爬,順便將攔路的、無關(guān)的人扳倒,變成自己的墊腳石。
有七年……或者八年了,他作為一個戰(zhàn)士已經(jīng)很多年了,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的把自己當做一個戰(zhàn)士。
“你還在嗎?”左子勝忽然出聲。
“當然?!标愑钚勒f,“你不切斷思維同調(diào)嗎?”
“沒有那個必要。我追尋的是一段真相——令人作嘔的真相,除了我以外,還需要其它的見證者……”
左子勝輕聲說。
“我能感覺到,他(指被追逐的七位)正在帶我去接觸那些真相?!?br/>
陳宇欣嘆了一口氣,說道:“接下來,運輸機不會再對你進行協(xié)助了,不過思維同調(diào)我不會斷開的?!?br/>
“謝了。”左子勝說。
…………
瑩藍色的線條勾勒出各種事物的邊界,但那成型的東西卻有著各種色彩,就好像是用藍色畫筆畫出的、經(jīng)過上色的畫。
這是一座城。
地面是被藍色勾勒的白色板塊鋪成,房屋則是藍色描邊、朱白相間的顏色,只是天空確實漆黑的,只有些許瑩藍色的線條在空中隨意的“飄”。
若是旁人在這里,怕是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這里的建筑風格與那款“罪大惡極”的游戲——《九州》中的某些城市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游戲中的許多設計來源于考古的發(fā)現(xiàn)。
近古時期(指大崩壞時期到近代,沒有準確的劃分)開始,人們對建筑的設計與要求,無非就是安全和能居住更多的人?!凹馑毙徒ㄖ簿褪窃谶@個時期流行起來的。
而中古時期(指第六次全面科技革命后到大崩壞爆發(fā)時期,沒有準確劃分)的建筑較為單調(diào)與簡陋。
相比之下,上古時期(指人類開始逐漸結(jié)束舊時代,建立初步文明社會到六次科技革命之前,沒有準確劃分)上半葉的華中——那時還不叫華中——但我們姑且當做是華中——的建筑則大多有著明顯的時代特點。
《九州》的絕大多數(shù)建筑設計都取材自中古時期對上古建筑的文字、圖片、視頻記載,其中最多的靈感來源于一個名字叫做“唐”的皇朝。
唐朝的建筑規(guī)模宏大,氣勢磅礴,形體俊美,莊重大方,整齊而不呆板,華美而不纖巧,舒展而不張揚,古樸卻富有活力,在玩家中頗受好評。
尹瑤進入那個房間的時候并沒有敲門,腳步放的也很輕。
但房間里的人并沒有睡覺——對于他們來說或許用“待機”更合適……
絡子生物并不需要睡覺,他們只需偶爾稍微的放空腦海,達到類似睡覺的效果,使得核心可以進行冷卻。
“你來了?!庇袀€聲音傳來。
“嗯?!币帒艘幌隆?br/>
那人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托著腮看向這邊。
“那家伙(左子勝)的確是跟著佑劫走了,看起來是真的想要從我們這里挖點什么有用的秘密出來?!币幍馈?br/>
“他想知道,那我們就告訴他,有一些秘密,只有為人所知的時候,才能發(fā)揮最大的作用,畢竟,那些會被人徹底掩埋的,可是連他們自己都會感到惡心?!?br/>
“所以說……為什么我們不直接將這些公之于眾?”尹瑤看著他的眼睛。
“我之前說過的,這是個秘密,秘密之所以被稱之為秘密,是因為它本身就不是應該被眾所周知的東西?!蹦侨巳绱苏f,隨后又輕笑一下,“瑤,你一定已經(jīng)猜到了吧,我的真正目的。畢竟你是我們中,最聰明的那一個?!?br/>
尹瑤沉默不語。
“哈哈哈哈哈……”那人笑了起來,分明沒有什么值得笑的東西,可他卻依舊那樣笑了起來。
“我只是想要復仇,僅此而已?!蹦侨说?。
尹瑤的嘴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她微微吐了一口長氣,轉(zhuǎn)身離去。
他已經(jīng)瘋了。尹瑤想。
不,或許他們所有人都瘋了。
到了門外,她停了下來,背對著那人,說道:“我去看看靈言。你最好親自去見一下那家伙(左子勝)?!?br/>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當然會去見他的。”那人道。
他是這里的主人,是最了解那場欺騙了所有人的陰謀的人。
他是背負了這活下來的數(shù)千同胞的未來的……絡王——秦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