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下樓時,天色昏暗,樓下燭光斷斷續(xù)續(xù)的跳動著,她心里殘留著微微怒意。
看見君罹神清氣爽的坐在桌前,火氣蒸騰而起,“有你這樣的嗎?你瞧瞧,外面黑氣沉沉的,天還沒亮呢?!?br/>
君罹皺了皺眉,“你不是喜歡看日出嗎?”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秦陌惱羞成怒,“我昨晚半夜三更才睡,看什么日出!”
君罹冷冷凝視著她,臉色驀地冷下來,沉吟片刻開口道,“我查過,你和天師出宮連夜去西山,就是為了看日出?!?br/>
秦陌小臉僵硬了幾分,微微一怔,覺得他的腦袋被驢踢了,她那是去辦正事好不好,雖然,后來似乎真的變成了看日出……
君罹眉眼清俊冷冽,嗓音低沉,冷冽陰森的味道滲入骨髓,“吃早餐!”
秦陌耐著頭皮發(fā)麻,慢吞吞的坐下,沒再說話,只是淡淡的喝著粥,沒有那么餓,也就吃的不急,組織培養(yǎng)出來的高格修養(yǎng)也在不知不覺中得到很好的發(fā)揮。
君罹沒有動手,只瞇眼看著她優(yōu)雅的細細品著粥,想起她前幾天吃飯時的猴急,覺得很疑惑。
她,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人?隨性?灑脫?似乎不止這些……
秦陌津津有味的吃完,起身,準備開口,君罹幾乎和她同一時間站起,“吃好了?出發(fā)吧?!?br/>
說完轉身,抬步向門外的馬車走去。
秦陌也跟著追了出去,她出去時君罹正好上了馬車。
藍色衣服的宮羽,和另一個身著黑衫的人一左一右的立在馬車兩邊。秦陌猜黑衣就是宮華,不驚多看了兩眼。
宮華和君罹一個風格的,沉默,冷酷,秦陌心里慶幸還好不是另一個君罹,他沒一手遮天的本事,不然,自己要被虐死。
“上車!”伴隨著冰涼的語氣從車里伸出一雙手。
秦陌條件反射地伸手推開了,撐著車轅跳了上去,還沒站穩(wěn),就被從車里伸出的手推了下去,她立刻緊緊的抓住那只手,人就懸在了半空中。
秦陌一只手指甲嵌入那只手,另一只手掀開車簾怒吼道,“你什么意思!”
宮羽和宮華齊齊掉冷汗。
君罹語氣森冷,反手猛的抓住秦陌的手腕,帶著十足的危險,殺氣四溢,“不想被掐死就快點進來!”
秦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怕她一說話,君罹真的會殺了她。
安靜的坐進馬車里,兩人陷入尷尬。
秦陌莫名感到很失落,以前以為君罹只是嚇唬嚇唬人,他心里還是善良的,不會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所以她從來沒有真正的怕過他?,F在想想都是自己自以為是。
從穿越過來那天,她就敏銳地發(fā)現,如今各國蠢蠢欲動,平衡的局勢將要被熊熊的野心打破。
自己一個才穿越過來,什么都不了解的人,都能觸感到的玄機,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掌權者何不明白,充滿血腥的世界,誰會愿意成為亡國之君李煜!
傾巢之下,怎會有完卵。誰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國家沒落,成為別人的階下囚?
這個朝代,掌權者誰的手上不是累累白骨呢?暴力,是他們征服世界的武器;善良,只是一個多余的詞匯,成功者的掩飾而已!
為何自己已經適應了世界的黑暗,在黑暗里游刃有余,還會為遇到黑暗而傷心呢?
……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行駛著,黎明十分,到了目的地。
秦陌剛想彎腰下車,旁邊已有一只大手伸了過來。
她一愣,抬頭一看是君罹。
君罹深深看了她一眼,秦陌不情不愿的將著他的手下了車。
下了車,秦陌抬起頭,看著前面歲月斑駁的匾牌,身體僵硬。
“憫山寺”,秦陌譏諷的笑笑,“悲天憫人嗎?一座小小的寺廟又能憐憫多少人?”
“阿彌陀佛,施主所言錯矣。這世間蕓蕓眾生,需要幫助的人那么多,本寺只是秉著救人的信念?!彼麻T大開,一位身著紅色袈裟的和尚走了出來,是方丈。
“老衲以為不應該在乎能救所以人,而是著重于你能多救一個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秦陌不屑,“呵,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殺人呢?”
“施主,殺孽太重是會下地獄的?!狈秸煽嗫谄判牡膭褡?。
秦陌殺氣泄露,眉目昂揚,“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君罹有些訝異,盯著她審視半響,眼前的她紫衣獵獵,眉目妖嬈,臉色陰沉,似要拉著整個世界入地獄的妖精。沒錯,就是妖精,美艷的妖精……
老和尚無奈的搖搖頭,“施主,愿你能夠向善,有些信仰太過于執(zhí)著會導致自己的毀滅。”
心靈雞湯?她前不久還用它勸過蒼黎,如今倒是返還給了自己。
原來走向光明的路那么難,不如,永遠沉寂于黑暗!
“不知方丈是否聽過一句話,叫”秦陌頓了頓“一將功成萬骨枯!”
“施主,你……”
“和尚你說,那些登上巔峰,笑傲九州的人到底……”秦陌剩下的話沒說出來,但是在場的人都很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一剎那,君罹迷了眼。直覺告訴他,她,可以面對戰(zhàn)場硝煙,有執(zhí)掌乾坤的能力,是一位驚天偉地的戰(zhàn)神!
他從頭到腳,徹徹底底地打量了秦陌一遍,為什么她會有
如此多的面目?而這一面怎么會令人心疼?她真的是慕如月嗎?
宮羽和宮華則驚嘆于她的氣勢,也驚恐于她的稱呼。
在她眼前的可是最德高望重的和尚,機杼禪師。
雖然,跟著主子和他熟了覺得他很不靠譜,但是,在世人眼里,他威信挺高的。
機杼禪師有些為難,眼前這人,渾身散發(fā)著藐視天下的王者之氣,氣勢極為霸道凌厲,與罹太子有得一拼,他們兩個相遇,這天下又會發(fā)生什么變化?
似乎……很期待??!他興奮的勾了勾嘴角。
“罷了?!鼻啬跋肓讼耄Z氣輕松的道,轉頭望向君罹,“我們要去哪?”
她倒不怕什么,只是如今初來乍到,沒弄清楚情況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既然老天給她再來一次的機會,那么她定不負韶華,活出自己的精彩!終有一天,她必華光萬丈!
所以,現在的她必須要隱忍!
此時晨光照耀,透過寺院里面那棵茂盛的古樹灑落。
君罹一愣,這才詫異的挑了挑眉,“太陽快出來了,我們去后山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