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眸光掠過一絲寒芒,巨大的尾巴一卷,將小白蛇放到了身上,然后優(yōu)雅的向遠處游去。
赤蛇看了一眼扔在交纏的紫青兩蛇,還有一旁險些睡著的墨蛇,用尾巴輕輕拍了一下墨蛇,示意它上來。
這時,小花也爬到了公玉琉華的手腕上,吐了吐猩紅的蛇芯,向公玉琉華傳達著蛇王的意思——
主人,蛇王說前方有一處寒冰池,千年蛇膽就在寒冰池的對岸,雙方各派一人參加,能奪得千年蛇膽著為勝,并且將千年蛇膽相贈。
蛇性陰狠毒辣,斤斤計較,千年蛇膽可謂蛇族至寶,吃了千年蛇膽之蛇,能夠延長自身的壽命,這個看起來漂亮優(yōu)雅的蛇王,當真有那么好心嗎?
眼見蛇王要走遠了,公玉琉華按下心中疑惑,悄悄拉起楚燃的手,步向前方走去。
潛伏在暗處的眾蛇,看到蛇王和人類離開了,也十分好奇的跟了上去,龐大的蛇群在地面上蠕動,與地面摩擦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好似巨型野獸的尾巴在拖行,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公玉琉華方才停了下來,應該是到了蛇王所說的寒冰池。
幾乎感受不到任何事物,透過與公玉琉華緊握的手,楚燃卻感到公玉琉華的體溫逐漸下降,手指冰冷的如同寒冰。
但不排除這也許是她的幻覺。
之后,她似乎聽到蛇王發(fā)號施令的嘶嘶聲,緊接著,便是有什么重物沉入湖中的撲通聲,持續(xù)了能有好一會。
最后,滿是疑惑的她,方才聽見公玉琉華的聲音,低沉且溫柔,“阿燃,你這里等我,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離開這里……”
以公玉琉華的性格,應該會給她講明周圍的情況,但是這一次,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楚燃很想問問為什么,但他不愿說必定有他的道理,楚燃權衡再三,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一次,我們絕不會輸?!惫窳鹑A抽出了手,轉身向前方走去。
公玉琉華的手逐漸抽離,讓楚燃莫名的緊張起來,在他的手完全抽出之前,反握住了他的手,啞著嗓子道,“我在這里等你回來……”
公玉琉華鳳目一瞇,看著前方冰凍三尺的寒冰池,被群蛇用石頭生生砸出一條路,其中涌動的池水,似乎散發(fā)著冷氣,周圍離得太近的蛇,都無聲退后了幾分,將自己盤繞在一起,保持著身體的溫度。
早在師父離開寒霜城前,就多次警告他,他體內的毒素未清,萬萬不可受了風寒,如今這池冷若冰霜的湖水,恰恰擊中了他的弱點!
公玉琉華看了面無表情的蛇王一眼,然后將目光移到楚燃身上,輕輕摟過她的腰,在她的額間輕輕一吻,柔聲道,“別怕,不會有事的?!?br/>
“嗯……”他簡簡單單一句話,輕易的驅散了她內心所有的恐懼,楚燃緊緊抱著他的腰,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迷戀他的懷抱。
“娘子放心,為夫很就會回來?!笔盏缴咄醮叽俚难凵?,公玉琉華將楚燃拉到大樹上,并將小花放到楚燃的身旁,讓小花來保護楚燃的安全,然后才走到了寒冰池旁,看著早已等待許久的墨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微笑,看來他這次的對手是這條墨綠色的長蛇了。
以他在幽蘭谷生活的經(jīng)驗,這條墨綠色的長蛇應該屬于水蛇的一種,不懼怕冰寒和濕氣,看來,他還真的遇到對手了。
赤蛇見公玉琉華走到了池邊,懶懶的用尾巴卷起一個石子,砸到了旁邊的巨石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宣布比賽開始。
還沒等墨蛇反應過來,公玉琉華縱身一躍,已經(jīng)跳入了寒池之中。墨蛇目光一暗,冷冷盯著在水中速游動的白色身影,銅鈴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冷笑,就算它一步又能如何,愚蠢的人類一定不知道,這里便是小爺?shù)牡乇P!小爺閑來無事的時候,經(jīng)常到這里來游泳!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公玉琉華已經(jīng)游了十幾米,但還有幾十米的距離等著他,公玉琉華將頭浮上水面,速的換氣之后,又將頭埋到了水里,冰冷的湖水猶如一道利刃,無情的劃刮他的皮膚,逐漸冰冷的手腳也開始僵硬,有些力不從心的游著。
但遠處岸邊觀看的群蛇,卻只能看到清凈明澈的池水里,有一名穿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黑玉般的長發(fā)猶如水藻一般,在水中有靈性的舞動著,他修長如玉的手指劃過水面,優(yōu)美流暢的動作,宛如在水中舞動的蛟龍,漂亮的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相比于群蛇的驚艷,依舊站在岸邊的墨蛇,眼底卻劃過一絲冷笑,在波動的水紋暈開出,它清楚的看到他發(fā)青的嘴巴,還有逐漸緩慢而僵硬的動作!
哼!它倒要他還能堅持多久!
沒心沒肺的赤色懶懶盤在一顆樹藤上,了無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十分的可笑,血石是蛇王最珍貴的寶貝,千年蛇膽是蛇族的長老留下,蛇王怎么可能將血石交出,又怎會讓人類吞食了蛇膽?
比起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賽,它更加期待蛇王會如何處置這兩個人類,最好將這兩個人類分給眾蛇享用,那么剩下的那條小花蛇就是它的了!
想到這里,赤色將貪婪的目光移向了楚燃身邊的小花,性感的吞了吞猩紅的蛇芯,并賣力的扭動著艷麗的蛇身,無聲的勾引著小花。
察覺到赤蛇不懷好意的目光,小花嚇得縮成一團,但赤色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便順著楚燃的腿爬了上去,躲到了楚燃的袖子里,可誰知袖子里滿是血腥味,讓極愛干凈的笑話難以忍受的爬了出來,纏到了楚燃的手腕上,十分生氣的瞪著楚燃。
但觀楚燃面容猙獰丑陋,一雙清冷的眼睛直直的木然的望著前方,沒有半點焦距,要不是她滾燙的體溫,還有清晰有力的脈搏,小花幾乎以為她是一個毫無生氣的死人!
一直不屑于和楚燃說話的小花,此刻也沒有和她搭訕的欲望,像他這種英俊瀟灑的小花蛇,自然要找小白蛇那樣漂亮優(yōu)雅的同類做蛇妃。
所以,小花蛇伸長了脖子,看著自家主人在水中的優(yōu)美身姿,也覺得忒有面子。但令小花不解的是,那只該死的墨綠色的笨蛇,居然懶懶的盤坐在岸邊,耷拉著眼眸,絲毫沒有要下水的意思。
按理說,千年蛇膽是蛇族至寶,這只該死的墨蛇不下水,站在旁邊的蛇王居然也不生氣,莫非他們有什么陰謀?
正當小花疑惑之時,游到一般的公玉琉華,已經(jīng)被凍得手腳僵硬,還未來得及換氣,便直直的沉了下去。
透過清澈如鏡的湖水,他似乎可以湖底一座座晶瑩的冰雕,是一些被活活凍成冰塊的野獸,那么他是不是應該覺得很榮幸,他將是第一個凍成冰雕的人類。
眼見公玉琉華沉入湖里,小花緊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準備往撲倒河里去救公玉琉華時,卻不經(jīng)意間看到一動不動的楚燃,她猙獰的臉上更是沒有半點表情,絲毫不為所動。
小花頓時氣得露出毒牙,狠狠將楚燃的手上咬了一口,但楚燃只是皺了皺眉頭,然后依舊沒有半點的反應。
主人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這個丑女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的!
小花看了一眼繼續(xù)下沉的公玉琉華,正好公玉琉華也將視線投射在楚燃身上,溫柔深情的似能融化一切寒冰,可惜,這樣的眼神,楚燃卻永遠也看不到。
主人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這個狠心的女人!
小花狠狠瞪著楚燃,將牙齒深深埋入她的肉里,幾乎要碰到了骨頭,溢出的黑血彌漫到整個口腔。
這個小花蛇跟她有仇嗎?
楚燃雖然感受不到痛,卻隱隱約約覺得小花咬住了她的手腕,伸手想要將小花扯下來,但小花好像真的跟她有仇,想要將她的手腕生生咬斷。
過去這么長時間了,怎么沒有一丁點響動?
從剛才公玉琉華如水的時候,楚燃聽到了水花的飛濺聲,隨后是水波流動的聲音,不難猜出,公玉琉華跳入了水里,但現(xiàn)在怎么沒有動靜了?
楚燃心中一驚,忙從地上坐了起來,雙手伸出前方,茫然的向前摸索著,“公玉琉華?公玉琉華?”
她喊了好幾聲,卻沒有聽見他的回答,反而聽到蛇發(fā)出的嘶嘶聲,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些得意的聲音有些刺耳。
難道公玉琉華發(fā)生什么意外了?
楚燃腳步一頓,忙將咬在她手腕上的小花蛇拉了起來,緊緊的抓著它,著急道,“小花,!帶我去找公玉琉華!”
說完,將小花放到了地上,微微側過頭,用耳朵仔細辨別小花蠕動的聲音,試圖找到毫無聲息的公玉琉華。
眼見楚燃終于有了動作,小花冷冷的收回了目光,扭頭將口中的血肉吐到一邊,然后速扭動身子,故意發(fā)出巨大的響聲,將楚燃引到了湖邊。
一路跟著小花的楚燃,看不到前方的東西,忽感腳下一空,便直直的栽了下去,湖水頓時漫過頭頂,嗆了她好幾口。
看到楚燃這副狼狽的模樣,小虎猶然覺得不解氣,縱身一躍,跳入湖水,死死咬在楚燃的肩膀上,然后向著前方游去。
細微飛濺的水花聲,隱隱從前方傳來,楚燃當下不敢耽擱,連忙向著前方游去,機械的波動著冷水,好像毫無生氣的死人,但她丑陋的面容卻滿是急切,失去焦距的眼里寫滿了著急。
小花在前方游了一會兒,便被湖水冷的瑟瑟發(fā)抖,便停在原地等著,等楚燃游過來的時候,一頭鉆進了她的袖子里,緊緊的縮成了一團。
若是楚燃的方向錯了,小花就狠狠咬她一口,這時,楚燃也就更正過來,向著正確的方向游去。
當楚燃游過四分之一時,眾蛇根本沒有放到眼里,但楚燃游到一半時,眾蛇也沒有太多的反應。
不知道游了過久,還沒有找到公玉琉華,楚燃越發(fā)著急,手上的動作瞬間加,超越了身體的極限,竟是平常速度的兩倍。
正當楚燃準備往前游時,小花突然狠狠咬了她一口,然后從袖子里鉆了出來,直直的向下游去。
猜到小花的意思,楚燃深吸一口氣后,也將頭埋進了湖水,憑著細微的水波聲,跟著小花向下游。
越往下游,湖水便越發(fā)冰冷,失去了觸覺的楚燃,即使凍得嘴唇發(fā)青,也沒有任何的感覺,只是感到湖水好像變化,但到底變得怎么樣,又說不出來。
這時,她的手好像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楚燃動作一頓,伸手摸了摸前方的物體,當她摸到公玉琉華的面孔時,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再也顧不上其他,忙將公玉琉華扛到了身上,極力的向上游去,而冷的頭腦發(fā)暈的小花,也躲到了公玉琉華的袖子,狠狠地咬了公玉琉華一口,試圖讓公玉琉華清醒過來。
等楚燃游到水面上時,被小花咬了一路的公玉琉華也逐漸清醒過來,有些茫然的睜開眼來,低頭看著楚燃慘白的側臉,還有湖面上倒映的焦急神色,漂亮的鳳目逐漸瞇了起來,輕咳了幾聲道,“我想,我愛上你了……”
楚燃動作一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公玉琉華再次重復一遍,方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一時間心里涌起各種難以言說的滋味,艱難的蠕動嘴唇道,“那就為我好好活著……”
“嗯……”公玉琉華淡淡應了一聲,看著還有一半路程的對岸,掙扎著想從楚燃身上下來,“阿燃,放我下來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楚燃怎會再輕易丟下他,當下使勁摟住了他的腰,無聲表明了她的決定,同時冷聲警告道,“別動,否則我將你扔下去喂魚……”
雖然知道她失去了知覺,但她的嘴唇卻被凍得發(fā)黑,公玉琉華有些心疼的抱緊了楚燃,清冷的聲音還帶著些沙啞,“阿燃,你舍不得……”
楚燃冷哼一聲,裝作不屑的樣子,心底卻涌起一絲淡淡喜悅,看著一片黑暗的前方,沉聲道,“別忘了提醒我該怎么走……”
看著她毫無焦距的瞳孔,公玉琉華的目光驟然一緊,無聲握緊了拳頭,極力讓聲音平靜下來,“向前,一直向前……”
“嗯……”不知道這具身體還能支持多久,楚燃只能用盡力氣,敢在自己暈倒之前,盡游到對岸去。
看到楚燃毫不減弱的動作,在岸上當看客的群蛇也著急起來,它們以為即使這個丑女人找到那名白衣男子,也沒有力氣再游到岸邊,但見丑女人像個毫無知覺的怪物,眾蛇的目光也開始變得復雜。
蛇王深知墨蛇的習性,方才將墨蛇最愛的玩耍場所當作比賽的地方,有意讓這兩個闖入的人類全部沉到湖里變得冰雕,連同那條想要勾引它兒子的小花蛇!
但蛇王顯然失算了!
蛇王看出來楚燃失明,卻不知道楚燃也失去了知覺,幾乎感受不到外界的東西,即使她的嘴唇凍得發(fā)青,臉上變得十分慘白,她依然機械的撥動水面,極力的向著對岸游去……
蛇王陰鷙的目光一暗,當下當機立斷,給墨蛇一計行動的眼神,險些在岸邊睡著的墨蛇,懶懶看了一眼遠處極力求生的人影,銅鈴般的眼里也閃過一絲興趣,這兩個人類的生命力還真是頑強的讓它想要狠狠的摧毀……
比起一般的人類來說,他們的表現(xiàn)算是很好了……
不過很可惜,他們還不是它的對手!
墨蛇冷笑一聲,縱身躍到水里,一時間,又潛龍入水,一躍千里,以飛的速度追趕著,讓緊張的群蛇也松了一口氣……
哼!愚蠢的人類怎么可能斗得過它們聰明狡猾的蛇族?
聽到身后的水聲,公玉琉華扭頭看去,只見一條墨綠色的巨蛇扭動身子,呈著妖嬈的s型,向著對岸的方向游去,速度的令人咋舌。
顯然,楚燃也聽到了這種聲音,不由得輕輕皺起了眉頭,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公玉琉華鳳目一挑,到了這個時候,也沒必要再瞞著楚燃,緩緩道,“穿過寒冰池后,有一處半米高荊棘,千年蛇膽就在綠藤上,這一回合取得千年蛇膽者勝!”
“距離對岸還有多遠?”她游了這么久,想必也到岸邊了,但不知道具體還要多遠,楚燃想要確定一下。
“十米?!惫窳鹑A鳳目一瞇,看著記在眼前的對岸,卻感眼睛一黑,對岸變成無數(shù)重影,有些遙遙無期。
寒冰池的水極寒,公玉琉華半個身體泡在水里,寒氣不斷侵入體內,若是他極力壓制毒素,恐怕現(xiàn)在早已毒發(fā),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奇跡。
一聽還有十米的距離,楚燃心中一喜,更加用力的揮舞著手臂,絲毫不知疲憊,讓身后的蛇群都驚訝的伸出了舌頭,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前方這個丑女人真的是人類嗎?它們倒覺得她更像是一個怪物!
約莫幾分鐘過去后,楚燃終于游到了岸邊,等她離開水面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什么東西沖出去水面的巨大水花聲。
如果她猜的沒錯,應該是公玉琉華剛才所說的巨蛇,不過這條蛇的速度還真是!
墨蛇雖然晚了很久,但卻幾乎是和楚燃同時沖去水面的,此刻,它高高的揚起了頭顱,伸長的蛇身似要沖上云霄,既然又俯身而下,將血盆大口對住了楚燃,想要將楚燃生生嚇死!
可惜,楚燃又讓它失望了。
于是,墨蛇帶起的巨大水花,全部落到了楚燃的臉上,所以,楚燃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有些厭惡的皺起了眉頭,然后將公玉琉華緩緩放到地上,輕聲道,“你感覺好點了嗎?”
“不用擔心,并無大礙……”公玉琉華搖了搖頭,緩緩舉起了手指,正要點楚燃穴道時,卻先被楚燃點了穴,“你在這里等我,若是我迷路了,就告訴正確的方向……”
說完,楚燃給公玉琉華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后起身向前走去。
“你……”公玉琉華想要伸手捉住楚燃,卻因被點了穴道而不能動彈,看著前方銳利的荊棘,有些不忍的閉上眼睛,沉聲道,“阿燃,解開我的穴道,哪怕我們也葬身這里,也要讓我陪著你一起……”
“不……”楚燃腳步一頓,緩緩的轉過身來,沖著公玉琉華的方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我們都要活著走出這里……”
隨即,楚燃絕決的轉過身去,向著未知的前路邁出了第一步,有什么尖銳的東西刺入她的腳,旁邊有什么東西劃破她的衣服,還好,這里的荊棘只有半米高,不至于割破了她的臉頰。
公玉琉華瞳孔一縮,看著黑色的血從楚燃的腳下流出,將一地染得鮮血,反觀楚燃卻絲毫沒有察覺,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顯得那么決絕。
懶懶攀在岸邊的墨蛇,看著不要命的楚燃,幽冷的眼里寫滿了不解,它平日在這里玩耍時,卻未想著穿過這片荊棘,而它身后的群蛇,更不會蠢到跑到這里送死。
要知道,這些紫色的荊棘帶有劇烈的毒素,曾經(jīng)有條小蛇不小心碰了一下,立刻喪命于此。
所以,在白衣人類落水之前,蛇王都為給它下達命令。一來,是不認為白衣人類能游過寒冰池,二來,就算白衣人類僥幸游了過去,前方的紫色荊棘也會讓他頃刻斃命!
但現(xiàn)在又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那個丑女人已經(jīng)走了一半?
說起來,楚燃還有感謝她身上的尸毒,若非尸毒的作用,她也早就一命嗚呼了,但幸運的是,這種紫荊棘毒正好與尸毒相生相克,雖然不至于解除尸毒,但隨著楚燃的逐漸深入,竟然幾乎可見模糊的影子。
眼睜睜看著楚燃進去紫荊棘,還能活蹦亂跳了這么久,蛇王陰暗冰冷的眸子,碎裂出無數(shù)的寒芒,在它周圍的群蛇都能感到他的怒意,無聲的向后退了幾步。
這時,憑借著微弱的視力,楚燃隱隱約約看到紫荊棘后,是一棵棵茂盛的藤樹,最為粗壯的一棵藤樹上,樹身被啄木鳥琢了一個大洞,黑兮兮的大洞里,似乎放著什么紅色的東西?
會是蛇膽嗎?
楚燃縱身一躍,踩過無數(shù)的荊棘,方才越過了紫荊棘,滿是鮮血的腳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頓時將足下的土地染紅。
流了這么多的血,她居然沒有一點感覺,楚燃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自己被鮮血染紅的黑衣,自嘲的笑了笑,步向著藤樹走去,毫無阻礙的取出了千年蛇膽。
楚燃撕下一塊布料,將千年蛇膽抱了起來,然后收了起來。
見楚燃將蛇膽踹到了懷里,蛇王氣的眼睛都綠了,不過作為蛇族之王,也只能將千年蛇膽拱手相送了。
等楚燃從紫荊棘里出來時,公玉琉華的眼眶都紅了,兩個人遙遙相望著,一時間無言以對,忽然覺得錯過了許多,不知道現(xiàn)在彌補是否還來得及?
沉默片刻,楚燃走到公玉琉華身邊,解開公玉琉華的穴道,還未來得及將蛇膽交給他,便被一個大力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最后一次……”公玉琉華緊緊抱著楚燃,力氣之大,似要將她融入血肉里,方才能消除心中的恐慌。
“什么?”被勒得喘不過氣的楚燃,從公玉琉華的懷中掙開,輕輕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公玉琉華眼神一暗,有些心疼的觸摸她的傷口,啞著嗓子宣布道,“最后一次……這是你最后一次拋下我……阿燃,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了……”
聽著他低沉的語氣,楚燃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卻將血淚卻咽了下去,第一次主動抱住公玉琉華,顫不成聲的回答道,“好……”
在一旁的冷血墨蛇,看到這么一幕,忽然感到渾身不自在,說不出哪里不對,也許是因為好奇這個丑不拉幾的怪人,也許是想要將兩人扔到蛇王面前送死,墨蛇突然一甩巨大的尾巴,將楚燃和公玉琉華卷了起來,然后撲通一下跳到水面,故意濺起巨大的水花將兩人全身淋濕,方才解氣的向前方游去。
楚燃剛剛還在想,怎么游到對岸去,墨蛇突然就發(fā)瘋似的將他們卷走了,還澆了他們一頭冷水。
楚燃伸手抹干臉上的水,和旁邊的公玉琉華相視一笑,這個笨不拉幾的巨蛇,想要幫助他們就直說嘛,非要這么別扭粗暴!
蛇王本想將楚燃和公玉琉華扔到對岸,然后帶領著眾蛇回去,將他們餓死到紫荊棘旁,但沒想到墨蛇居然好心的當起了搬運工,生氣之間,卻又想到另一個“好”注意!
墨蛇將楚燃兩人扔到對岸后,看都不看蛇王一眼,便怒氣沖沖的離開了,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氣?
是因為輸給了兩個丑陋的人類沒面子,抑或是……看到那種溫聲細語默默無聲的愛,也想要這么一個人不離不棄?
不過,蛇王可沒這么好心,眼里閃爍著幽冷的光芒,直勾勾的盯著公玉琉華,優(yōu)雅的游動了過來。
蛇王聽到公玉琉華身邊,伸出長長的蛇芯,將藏在口中的血石取了出來,交給了在它身上的小白蛇,小白蛇忙在血石卷到了尾巴了,然后縮成了一團,護的嚴嚴實實的,似是怕被誰搶走了一樣。
看到它可愛的表情,蛇王的目光逐漸柔和,用蛇芯舔了舔小白蛇,在它的臉上親了幾口,真是滿滿的……父愛啊。
看到自己的“蛇妃”又被非禮,小花氣憤的從公玉琉華的袖子鉆了出來,纏繞著公玉琉華的胳膊上,對著蛇王露出兇狠的目光,大有一副吃了它的樣子!
不過這完全不可能。
不僅蛇王不將它放在眼里,就連小白蛇也發(fā)現(xiàn)了,頻頻給小花甩了幾個白眼,讓它不要癡心妄想?
在鄙視小花的同時,小白蛇心里又有些矛盾。
奇怪,莫非是看多了的原因,怎么會覺得小花蛇還長得蠻漂亮?被那雙艷麗的身子纏繞,光滑細膩的皮膚觸碰,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將全部的心思放在公玉琉華身上,蛇王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小白蛇的心猿意馬,只是緩緩的俯下身去,將蛇頭無限的放在公玉琉華面前,看著他眼底自己清晰的倒影時,眼底飛的掠過一絲厲芒,狠狠將公玉琉華的右肩咬了一口,然后發(fā)出得意的笑聲,對著纏在他手腕上的小花蛇道,“這便是第三個考驗,中了本王的毒而不死,本王便將至寶給它?!?br/>
楚燃身上的紫荊棘毒,正在和五臟六腑的尸毒抵抗,所以總是會出現(xiàn)間接性失明,但就在剛剛,她似乎看到蛇王在公玉琉華的身上咬了一口,本來清醒的公玉琉華面部迅速變紫,想要對她說些什么,還沒有開口,便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
蛇王之毒,必是至毒。比七色黑蓮毒尸毒加起來,還有毒上千百倍!
以為公玉琉華沒救了,楚燃一氣之下,抽出公玉琉華腰間的軟劍,縱身一躍,直直向著蛇王刺去。
蛇王沒有防備,等它反應過來避開時,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被楚燃在銀白色的蛇身下劃下一道血痕。
在眾多花花綠綠的蛇中,銀白色的蛇皮是身份的象征,蛇王極為喜愛自己的蛇皮,喜歡到了一種變態(tài)的地步。
如今看到自己的蛇皮被劃破,留下了一道細長的血痕,眼里的兇芒更熾,張開了血盆大口,恨不得將楚燃吞到口中咬碎!
而執(zhí)意為公玉琉華的楚燃,也沒想著能活著離開這里,便也不閃不避,等到蛇王將嘴巴張開的時候,狠狠地將劍擲了過去,好在蛇王速避開,才不至于被砍掉了舌頭。
還未等蛇王喘一口氣,楚燃已經(jīng)揮劍又沖了上來,對著蛇王一陣亂砍,也不顧蛇王重重用尾巴甩她,完全是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楚燃拼了命的打法,讓蛇王倍感夠嗆,顫抖之間,銀白色的蛇身上又多了幾道血痕,若是在這么下去,它的皮囊可就全毀了。
蛇王憤恨的咬著牙,趁著楚燃喘氣之時,尾巴速一掃,將楚燃直接撞到了樹上,可不知疼痛的楚燃迅速站了起來,仿佛游戲里面滿血復活的怪獸,又以驚人的速度沖了過來。
眾蛇看得目瞪口呆,還沒見過如此抗打壓的人類,等它們回過神來,蛇王身上又添了很多彩。
在蛇王與楚燃顫抖的時候,小白蛇早就偷偷溜到了公玉琉華身邊,將懷里踹到血石塞到公玉琉華的袖子里,自己也偷偷鉆了進去。
小花看到小白鉆了進去,也忙偷偷溜了進去,陪著小白蛇一起,觀看著外面的戰(zhàn)況。
約莫半個時辰后,蛇王漸漸有些累了,行動也忙了下來,當楚燃完全就一瘋子,似乎不知道疲憊,還越打越上癮了。
看到這樣的怪物,蛇王當機立斷,虛晃一招,連忙退出來戰(zhàn)寰,為了它心愛的皮囊,還是讓手下解決這個丑女人吧!
眾蛇收到蛇王的命令,連忙收起來看好戲時的懶散表情,就連蛇族長老之首——赤蛇,也開始扭動著身子,緩緩向著楚燃逼近。
有了蛇王的前車之鑒,眾蛇打起來了十二分精神,完全把楚燃當作怪物來看待,神色警惕,不敢怠慢。
站在眾蛇身后的蛇王,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傷口,看到自己身上一道道的血痕,氣的渾身顫抖!它優(yōu)雅尊貴不可一世的蛇王居然要變成大花蛇了!還是拜一個可恨的人類所賜!
蛇王發(fā)出嘶嘶的聲音,似乎在發(fā)放什么福利,眾蛇聽了以后,頓改萎靡頹廢的感覺,一雙亮黃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楚燃,似乎在發(fā)光!
若非小白蛇將血石貼到了公玉琉華身上,公玉琉華就真的沒命了。
等公玉琉華醒來的時候,便看到楚燃和群蛇搏斗這一幕,聰明狡猾的蛇選擇了車輪戰(zhàn),它們相信,就算是一個怪物,也會疲憊的一天。
不過以公玉琉華觀察尸人的戰(zhàn)況來說,七天七夜之內,群蛇的妄想是不會實現(xiàn)的!
不對!
遇到好戰(zhàn)的楚燃,恐怕還不止十天十夜。
但不得不說,這些蛇還是十分聰明的,在消耗楚燃體力的同時,也尋機咬在楚燃的身上,將自己的毒素傳到楚燃身上。
失去了知覺的楚燃,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她的臉色已經(jīng)開始變化,就連神態(tài)也逐漸癲狂起來。
公玉琉華心中一緊,想要站起來去幫助楚燃,無奈蛇王的毒素太過厲害,剛站起來,便感到一陣暈眩,若非他連忙扶住了旁邊的樹,想必又要狼狽的倒在地上。
心疼的看了楚燃一眼,公玉琉華扶著樹緩緩坐下,抽出別在腰間的長笛,閉上眼睛摒棄雜念,吹奏著公玉九重的律蛇之術。
清冷的笛聲回響在整個樹林中,含著微弱內力的笛音,如同湖水的漣漪,一圈又一圈的散開。
獸性大發(fā)的群蛇漸漸開始安靜下來,停止了對楚燃的攻擊,讓楚燃有喘息的機會,但一等到公玉琉華的笛聲變弱,就又露出嗜血的狂態(tài)!
在蛇王的命令之下,不少蛇開始向公玉琉華移動,準備先解決這個病弱的家伙,楚燃見狀,忙擋在了公玉琉華的面前,揮劍逼退進攻的蛇,但無奈蛇的數(shù)量越來越大,身體十分虛弱的公玉琉華,已經(jīng)堅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兩人處于下風之際,忽聞一陣達達的馬蹄聲,速向這里逼近。
楚燃眼前頓時一亮,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策馬奔來,在她的旁邊還有一匹棗紅色駿馬,好像是公玉琉華留在蛇沼外的那匹。
等到駿馬穿過樹林時,公玉琉華方才看清了來人,一襲黑色玄衣,頭上帶著風帽,隱隱露出猙獰的面容,正是——冷霜月!
等接近蛇群的時候,冷霜月抽出纏在腰間的鞭子,揮舞的手中的猩紅長鞭,將一路攻擊的蛇群甩飛,動作干凈利落,十分簡單粗暴。
她身下的坐騎,似乎也沾染了主人火爆的脾氣,看到細長的小蛇,就毫不留情的用馬蹄壓扁,然后神氣的向前方飛奔而去。
“上馬!”冷霜月一路飛到公玉琉華身邊,沖公玉琉華伸出了手,同時揮舞著手中的長鞭,在空中劃下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甩出無數(shù)只艷蛇。
看著冷霜月伸出面前的手,公玉琉華卻扭過了頭,看著前方還在于眾蛇搏斗的楚燃,給冷霜月一計“擺脫前輩”的眼神。
冷霜月看著前方廝殺的楚燃,輕嘆一聲,掉轉方向沖了過去,一揮鞭趕走無數(shù)條毒蛇,掏出腰間的備好的硫磺,向著空中一拋。
想要攻擊的眾蛇,連忙嚇得縮回了腦袋,更有膽小者,直接嚇得逃跑。
冷霜月飛了蛇王一計輕蔑的眼神,用鞭子纏住楚燃的腰,將楚燃拉到了馬上,一邊向后灑在雄黃,一邊轉身逃走。
這時,公玉琉華也跳到了棗紅色駿馬上,三個人雙雙離開了蛇沼。
可憐的小白蛇還躲在公玉琉華的袖子里,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家園,就是無法掙脫小花蛇是束縛,乖乖的跟著幾人離開了蛇沼,并且還帶了自己的嫁妝——血石!
兩匹駿馬奔馳在黑暗的樹林里,看著前方微弱的光亮,楚燃以為出了蛇沼便會迎來光明,哪知道自己錯了。
等他們從蛇沼逃出來時,外面早已被沂水城的守軍圍住,整齊的陣勢,威武的英姿,層層包圍,密不透風。
“丫頭,一會兒我出手的時候,你就尋找機會殺出去……”看著這樣的陣勢,冷霜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小聲在楚燃耳邊說了一句,便揮鞭殺了出去。
將全部心思放在公玉琉華身上的冷霜月,便沒有注意到楚燃的異狀,等到冷霜月殺出去的瞬間,摟著冷霜月的楚燃,身子也瞬間失去了平衡,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腳,直直的向著地上倒去。
在后面的公玉琉華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來不及去抱住楚燃,憤恨的握緊了韁繩,將手心勒得通紅。
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忽見一道赤紅色身影飄過,穩(wěn)穩(wěn)接住了楚燃,并且一個翻身,將楚燃再次帶到了馬上,在強烈的日光照射下,公玉琉華看到一個帶著金色的面具的“男子”,只露出一張形狀優(yōu)美的薄唇,赤紅色的長袍在風中鼓鼓舞動,顯得威嚴霸氣。
熟悉的赤紅色衣袍,熟悉的金色面具,一模一樣的裝束,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散發(fā)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來人是夜楚燃?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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