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初三很不一樣,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家家戶戶都是緊閉窗門,一點年味兒都沒有了。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駛出李府,奔向軍部,車中坐著的正是李清和他的四兒子李玉山。
軍部的禮堂顯然被精心地布置了一遍,張燈結彩,日軍的高官大多身穿軍裝,談笑風生。長谷川從外面走了進來,小聲地在長谷野治耳邊說到“叔叔,李清父子的車到了。”
長谷野治起身,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準備迎接。頓時禮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門口。
李清父子二人身著正裝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長谷野治帶頭鼓掌,隨后禮堂內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以示歡迎。
李清微笑著和大家點了點頭,長谷野治走了過來,低聲邀請李清去主座就位,長谷川則拉著李玉山去旁邊喝酒了。
“將軍太客氣了,我怎么好意思坐在主位上呢,還是您坐吧?!崩钋逯t虛地說到。
“李先生見外了,你我兄弟二人就不必推辭了,今天您是主角,這次晚宴也是為了宴請您,快些就坐吧?!遍L谷野治不由分說的將李清讓到了主位上,李清也不再推辭,便坐了下來。
宴會采用了西方的自助餐制度,這讓李清有些不太習慣,長谷野治在臺上大聲說到“大家都安靜一下!我有幾句話要說?!?br/>
臺下談笑風生的日本軍官自然是不再出聲,安靜地看向臺上的長谷野治和李清。
“今天舉辦這個宴會,第一是為了慶祝肅清了軍中的一顆毒瘤,這個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說了。
第二,就是為了慶祝帝國軍隊在熱河地區(qū)取得的碩果,可謂是國泰民安,大東亞共榮指日可待,當然了,這一切的成功是通過大家的共同努力,我長谷野治在這里也要感謝大家的支持!
還有一點,請你們看清我旁邊坐著的這位先生,李清先生,如果沒有他的幫助和支持,我們是絕對不會這么順利的!所以,我提議,大家舉起手中的高腳杯,大家一起敬李清先生!”
說完以后,長谷野治率先拿起杯子,敬向李清,臺下的日本軍官也都紛紛舉起酒杯,大聲喊到“敬李先生!”
李清自然是不能怠慢,心中雖然痛恨日本人的所作所為,但是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端起酒杯,微笑著說到“呵呵,謝謝大家了!”隨后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玉山,總算是還你清白了,你看,現(xiàn)在多好啊,咱們又能像兄弟一樣了,以后每天都能跟你一起玩兒了?!遍L谷川和李玉山在禮堂的角落聊著天。
李玉山笑了笑,端起手中的高腳杯,將杯中的紅酒飲下,無奈地說到“唉,總算是過去了,我不想?yún)④娏?,太累了,想跟父親一起經(jīng)商去了?!?br/>
“別鬧了,我可了解你,不想建功立業(yè)了?當然了,以你的頭腦,經(jīng)商自然也是不會差的,但是我覺得那是大材小用了?!遍L谷川謹遵叔叔的話,一心要把李玉山徹底地拉攏過來。
“川,怎么說呢,經(jīng)過這次事情我也算看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說氣話,這幾天在監(jiān)獄里面我也想明白了,我們不管怎么努力,在你們日本人眼中都是異族,不會得到重用的,所以,我的心也涼了,沒那么有激情了,就想摟著我那漂亮媳婦兒,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宴會結束以后我就去找長谷將軍,正式辭去守備軍司令一職?!?br/>
李玉山嘆了口氣,說出了這些話,其表現(xiàn)十分的沮喪。
“別?。∧阋遣桓闪?,我就沒有朋友了!我覺得叔叔也不會同意的,前幾天發(fā)生的事情都是誤會,叔叔也親自登門致歉了,沒有必要把關系弄的那么僵吧,我可是第一次見我叔叔跟別人道歉啊,他也很后悔自己的行為?!遍L谷川繼續(xù)勸說李玉山,讓他為日軍效力。
“呵呵,好了,不說了,成海呢?我聽說他也從東北回來了,怎么不見他人呢?”李玉山話鋒一轉。
“嘿嘿,成海去給你準備禮物了!上午的時候,我們三人去過你家,親自邀請你父親參加晚宴,不過那會兒你應該還在摟著媳婦兒睡覺吧?!遍L谷川神神秘秘地說到。
“大禮?什么大禮???”李玉山不解地問到。
長谷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說到“秘密!不能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李玉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再追問了。
晚宴已經(jīng)進行了大概一個時辰,在場的日本軍官已經(jīng)有喝醉的了,但是看長谷野治的精神頭,似乎根本沒有要結束的意思,期間還是不斷的向李清示好,向他敬酒,李清表明自己身體有些小恙,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點點。
這時候在角落里面和李玉山聊天的長谷川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表,然后微笑著對李玉山說到“玉山??!成海給你準備的禮物也要到了!”
李玉山不明白這長谷川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輕輕地摸了摸鼻頭,然后說到“也不知道你們到底要搞什么花樣?!?br/>
這時候禮堂的門被推開了,一股涼氣涌入禮堂,大家都被這股涼氣凍到了,紛紛看向禮堂大門,只見成海大步地走了進來,臉蛋有些微紅,可能是凍的,畢竟是三九天,外面還是非常冷的。
成海來到長谷野治和李清的面前,行禮,然后摘下手套,哈了兩口氣,隨后說到“將軍!為李清先生和李玉山準備的大禮已經(jīng)在門外等候了,現(xiàn)在?”
長谷野治點了點頭,隨后說到“帶上來吧!”
李清詫異地看向長谷野治,也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樣,現(xiàn)在只能靜觀其變。
只聽成海對外面大聲地喊到“帶上來!”
大家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禮堂的門口,只見兩個日本兵壓著一個渾身是血,骯臟不堪的犯人走了上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兩天受盡酷刑的吉田。
兩個負責押送的日本兵將吉田帶到禮堂的中央,然后松開了手,吉田瞬時間倒在了地上,只能通過他微弱顫抖的身體,還知道他活著。
李清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長谷野治,長谷野治笑了笑,然后說到“李先生,如果沒有吉田這個叛徒的嫁禍,令郎也不會受牢獄之災,我深表愧疚,我差點因為聽信小人的讒言,失去了一個帝國最好的朋友!請原諒我!”
李清面無表情地說到“長谷將軍,不是說不提這些事情了嗎?你怎么又把他帶到我的面前了?難道又是在試探我父子二人嗎?”
“哦!不!李先生,您是真的誤會我了,把他帶到你的面前,還有在座的各位日軍高官的面前,我當然是有目的的!不是為了試探你父子二人,而是為了表達我的歉意,并且我要讓他們知道背叛帝國下場!
而且也是要告訴我手下的這些軍人,任何破壞天皇陛下大東亞共榮理想的人都不會得到寬??!”長谷野治激動地說完這些話以后,拔出自己腰間的配槍,對準吉田的頭。那種冰冷的眼神,讓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不寒而栗。
李清算明白長谷野治想要演的是哪出戲了,想當著他的面殺了吉田,以表達自己心中的歉意,從而來拉攏自己。他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
槍聲遲遲沒有響起,禮堂出奇的安靜。這時候長谷野治突然對著長谷川和李玉山所在的角落喊到“玉山!過來!”
李玉山何等聰明之人,早就看出了長谷野治的心思,他只能配合他演下去。迅速放下手中的酒杯,快步來到長谷野治的面前,恭敬地敬禮,然后說到“將軍!”
“玉山!吉田素來與你不和,也正是因為他在我耳邊進了不少的讒言,才導致我與你父子二人之間產(chǎn)生了許多矛盾和猜疑,調撥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其罪當誅!
我覺得還是讓你動手比較好!也讓這些軍官都明白,你李玉山在我心中是多么的重要!”長谷野治說完這些話,把自己的手槍遞到了李玉山的面前。
李玉山思考片刻,順勢接過手槍,將槍口對準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吉田。
吉田勉強抬起頭,看向李玉山,眼神非常復雜,有憤怒,有仇恨更多的還是悲傷,自己盡職盡責,想為帝國遠征做出貢獻,沒想到最后竟然被扣上了一個帝國叛徒的罪名,尸骨都不會被帶回故鄉(xiāng),自己的父母也會不得善終,他“哇”的一聲叫了起來,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起身,想要和李玉山同歸于盡。
“砰!”的一聲槍響過后,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吉田,再次倒在了地上,并且腦袋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李玉山毫不遲疑地扣動了扳機,一槍結束了這個替死鬼吉田的一生,然后順手把槍還給了長谷野治。
長谷野治滿意地點了點頭,稱贊李玉山說到“好!這樣才是真正的男人!”然后對成海揮了揮手,示意他把這里打掃干凈。
兩個日本兵抬著吉田的尸體走了出去,又來了兩個日本兵擦拭地上的血跡。
長谷野治大笑著說了一句“好!晚宴繼續(xù)!”
所有的日本人聽到這句話以后,又開始熱鬧了起來,似乎根本就把李玉山殺吉田這一幕當做一個即興節(jié)目而已,絲毫沒放在心上。
李玉山偷瞄了父親李清一眼,李清看了看他,微微地點了點頭,李玉山又繼續(xù)回到角落去和長谷川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