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第一軍校是星輝帝國最好的大學,里面的學生大多天賦出眾——當然,也有極少數(shù)一些走后門進學校的學生。
學校的學生都是見過場面的。
當發(fā)現(xiàn)太子楚珩的專屬飛行器座駕出現(xiàn)在學校時,他們也只是稍稍驚訝了下。
“咦?太子殿下怎么來了?”
“難道是為不久后的新生期末考核而來的?”
帝國第一軍校大一新生的期末考核,并不是簡單的期末考核。這場實戰(zhàn)考核,是對新生的考驗,也是各大軍團挑選預備役苗子的時機。
對于看好的優(yōu)秀學生,軍團會提前招攬并培養(yǎng),給予這些學生進軍團實習的機會。
而學生也可以向中意的軍團自薦。
這是一場雙向選擇。
每一年的新生期末考核,各大軍團都會有負責人親自到場觀看考核。不過,作為軍團的元帥,倒是很少親自出面招攬的。
飛行器停下,車門打開,先下車的是太子的親衛(wèi)隊隊長鄭敬揚上校。
鄭敬揚下了車,繞到車門的另一側(cè),伸手打開車門。
周圍路過的軍校學生,都不禁放慢了腳步,用眼角余光矜持地瞟向飛行器的車門。
雖然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但這可是太子!
帝國第二集團軍——曜日軍團的元帥,帝國最強的獸人,剛剛帶領(lǐng)軍隊打敗入侵的蟲族、甚至以一己之力打傷蟲母的英雄!
要問年輕一輩最崇拜的人是誰,那毫無疑問是楚珩。
而且,楚珩也是帝國第一軍校出來的,算是他們這些學生的學長!
車門徐徐打開,一個雪白長袍、銀色長發(fā)的漂亮青年出現(xiàn)在眾人眼簾。
比最干凈的冰雪還要冷而白的肌膚,精致得讓最糜艷的紅玫瑰也黯然失色的五官。
眾人不禁呼吸一窒,飄飄乎恍若見到了夢中的精靈。
青年朝那親衛(wèi)隊隊長微一點頭,眉眼冷淡仿佛沒有注意到眾人的視線似的,優(yōu)雅從容地走下了飛行器。
安嶠走遠了,眾人這才恍恍惚惚回過神來。
“剛才……那是安嶠?”
“確實是安嶠?!?br/>
“我天,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安嶠竟然這么好看!”
“最讓人震驚的,難道不是安嶠竟然坐了太子的專屬飛行器座駕來學校嗎?”
“好像確實是啊……專屬座駕外,還派了親衛(wèi)隊隊長跟隨,所以太子難道是真的認可安嶠作太子妃的?而不是我們猜測的那樣只是嫌解除匹配麻煩?”
“可能吧。畢竟安嶠是真的美顏盛世??!我看了都差點神魂顛倒,太子會被迷住也不是不可能?!?br/>
有人酸溜溜地道:“也就有張好看的臉、會裝模作樣勾引人罷了??尚Υ虬绯蛇@么一幅精靈的模樣,卻是連精靈人的半點治愈系異能都沒覺醒,簡直丟了精靈人的臉!”
“我倒覺得太子不一定是重視安嶠,只是安嶠還掛著太子妃的名頭,太子當然不能讓人看輕他以至于墮了自己面子。如果太子真的寵安嶠,現(xiàn)在正在婚假期的太子肯定就自己親自送安嶠過來了,而不是只是讓親衛(wèi)隊隊長送過來?!?br/>
“聽你這么說好像也是啊。太子要真的喜歡安嶠,剛新婚肯定黏黏糊糊的不想分開,可安嶠剛新婚就來了學校,太子也沒親自送他過來。”
“所以安嶠回來學校,難道是在元帥府里被太子冷暴力,過得不如意,才想避開太子到學校里來?”
“臥槽!仔細一想還真可能是這樣!要不是在元帥府里待得太難受太煎熬,他一個既沒治愈能力又沒武力的廢物為什么寧愿回學校面對別人的冷嘲熱諷,也不愿待在元帥府?”
“我就說太子根本不可能喜歡他這種廢物菟絲花!太子也就看在他還掛著太子妃的名頭上,才給他幾分表面面子。”
**
安嶠按著光腦AI的指引,來到了教室所在的高大建筑前。
這是一座復古的建筑,跟安嶠在精靈世界見到的人類宮殿類似,看上去華美而典雅,絕大多數(shù)人見了都會驚嘆不已。
但安嶠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就這樣的,在精于建造、審美挑剔的精靈族眼里,只能算是一般。
不過,這個世界的某些科技建筑倒是挺新奇有趣的,畫下來拿回去給族里的精靈看,他們應(yīng)該也會感興趣。
看了眼手腕上的光腦,屏幕上顯示教室是在五樓。
為了“復古”,這棟五層的建筑并沒有安裝電梯。而且星際人類的體質(zhì)也比較好,就算以體質(zhì)孱弱著稱的精靈人,爬個五層樓梯也是輕而易舉,臉不紅氣不喘。
然而安嶠不禁蹙了蹙眉。
這破身子還沒恢復,下飛行器走到這里已經(jīng)有好一段距離,他腿都要軟了,頭還隱隱作痛。結(jié)果現(xiàn)在告訴他還要再爬五層樓梯?
安嶠深深嘆了口氣,拖著病懨懨的身體,慢吞吞地爬樓梯。
慢吞吞地爬到三樓。
“寶貝,可以扶一下我嗎?”旁邊走廊走過來一個滿頭白發(fā)、優(yōu)雅慈祥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著裙子,妝容優(yōu)雅,微微笑著,目光清澈而和藹地看著人,讓人很難拒絕。
安嶠把白發(fā)優(yōu)雅的老太太扶上五樓,累得輕微喘氣。
眼看著老太太神采奕奕、沒有半絲疲倦地進了他要進的教室,他不禁目露茫然。
對比起來,怎么覺得他才像是要被扶的那個?
“不是……你還真來了???”在教室外面走廊放風的宋樂然見到他,瞠目結(jié)舌。
安嶠累得輕微喘氣,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輕飄飄斜睨宋樂然一眼:“我昨天不是就說要來?”
“……”那不是以為你只是一時沖動嘛?
“對了,你怎么跟顏教授一起來的?”
安嶠:“顏教授?”
“啊,忘了你失去記憶了。”
說著,宋樂然小聲跟安嶠科普了一下。
顏教授是帝國第一軍校的一個傳奇。
學校里天才多,天才往往桀驁不馴,難以管教。但學校里卻沒有哪個學生敢不完成顏教授布置的作業(yè)。
顏教授教的是文化課,而且是文化課中最要命的高數(shù)課。年紀已經(jīng)很大了,卻仍然堅持在學校執(zhí)教,德高望重卻意外的和藹可親好相處。
安嶠走進教室,全班所有人見到他的一瞬間,不禁瞠目結(jié)舌。
大概是沒想到他還會來上課。
班上的都是精靈人。
帝國精靈人珍稀,但帝國第一軍校的精靈人不算少——當然,對比學校里的獸人,還是少很多的。
因為珍稀,哪怕是最低等級的精靈人,也備受重視。
不過前提是有精靈人特有的治愈能力。
像安嶠這樣覺醒失敗,以至于沒有絲毫治愈能力的精靈人在帝國幾乎沒有幾個。無論精靈人還是獸人,這樣覺醒失敗的“廢物”,不免會被人歧視。
安嶠以前是血脈精純、有望覺醒S級治愈系異能的最風頭無兩的精靈人,讓其他精靈人羨慕嫉妒恨的天之驕子。
忽然一朝覺醒失敗,不少人正等著冷眼嘲諷、奚落取笑,甚至想著還要踩上一腳。
然而就在這時,就在安嶠低到塵埃里時,卻忽然狗屎運地被主腦系統(tǒng)匹配給了太子楚珩。
班上的精靈人,看著安嶠心情格外復雜。
安嶠沒理會其他人的視線,施施然在宋樂然隔壁的座位坐下。
上課鈴響,顏教授老太太開始上課。
安嶠看著光腦上的電子教科書,聽著老太太的講課聲,發(fā)現(xiàn)……竟然一點都看不懂聽不懂!
一臉懵逼,兩眼茫然。
從小就是學神、向來只有自己碾壓別人讓人望塵莫及的精靈王大人,文學、數(shù)學、藝術(shù)等等課程全滿分的精靈王大人,第一次有種自己是學渣的感受。
為什么,他學的數(shù)學,跟他現(xiàn)在所看所聽的數(shù)學,不太一樣?
不,不是不太一樣,而是完全不是一個學科。
安嶠:“……”
**
兩節(jié)高數(shù)課上完,安嶠今天已經(jīng)沒有其他課程。
原本還打算上完課后,參觀參觀這所帝國第一軍校。
據(jù)說學校里有個不小的植物園,里面的植物個頂個的兇殘,弱一點的學生不給自己披個能量保護罩,進去參觀簡直是作死。
還有星獸展覽園、全息戰(zhàn)斗模擬室等等。
他本來計劃著先去星獸展覽園,看看這個世界的星獸實際是什么樣。
然而聽完兩節(jié)高數(shù)課,看著一堆的課后習題,聽著老太太下課前笑瞇瞇無比慈祥和藹的一句“寶貝們,下次課抽查課后作業(yè),不要忘記寫哦”,安嶠只覺得頭暈腦脹,恍恍惚惚,一時間連帶著對這學校都有了陰影,暫時也不想?yún)⒂^什么了。
于是,某些想等著下課后陰陽怪氣嘲諷安嶠幾句的班上同學,眼睜睜看著安嶠一下課就離開了教室。
一身雪白長袍,背影清清冷冷,渾身透著爾等凡人勿擾的淡漠與疏離。
“拽什么呀!”有人不滿地小聲嘀咕,“以為自己還是當初那個天之驕子嗎!”
“嘖,人家背后可是有太子罩著,能不高貴冷艷嗎?學校論壇都傳遍了,人家可是坐著太子的專屬座駕過來的,并且太子還讓自己親衛(wèi)隊隊長送他來學校?!?br/>
“可我聽說太子是看在他還掛著太子妃名頭的份上,不想讓人看輕他以至于墮了自己面子,才這么做的。要是真喜歡,剛新婚黏黏糊糊的,肯定不舍得他婚假還沒過完就來學校,要來也是親自送過來?!?br/>
“哈,也是啊。要真喜歡肯定不想分開的??窗矋@樣,不會是在元帥府里待不下去才來學校的吧?”
“噓,小聲點!畢竟安嶠還掛著太子妃的名頭,太子表面上還是不會讓人看輕他的。”
“也不知道太子這么給他面子暫時不解除匹配,到底看上了他哪里!”
“看臉吧,人長得是真好看,一身精靈的穿著打扮,看起來真像傳說中的精靈?!?br/>
“嗤,就他還像精靈?精靈能治愈又能打,他一個廢物菟絲花,還拿什么臉去碰瓷精靈?”
……
接上安嶠回元帥府的鄭敬揚,在路上偷偷給上司楚珩發(fā)消息:
【安嶠少爺看著似乎心情有些郁悶,不知道是不是在學校里受了什么委屈?!?br/>
正在書房開視頻會議的楚珩看到消息,原本散漫不羈的神色一變,危險地瞇起眼。
加快速度開完會議,他走出書房來到客廳,安嶠正好剛回來沒一會,正坐在沙發(fā)上,懷里抱著抱枕,對著茶幾上一本攤開來的書發(fā)呆。
——看起來心情還真是挺糟糕的。
楚珩走過去。
“心情不好?”他狀似無意地問。
說話間,眼角余光瞥到那本攤開來的書上的字跡。
那一剎那,電光火石間,他腦海里閃過曾經(jīng)在資料里見過的安嶠以前的字跡,閃過這幾天接觸過的安嶠跟資料里記載的安嶠。
完全不一樣、沒有半點相似的字跡。
性格也完全像變了個人。
若說因為失去記憶性格變了,可字跡這種純靠肌肉記憶的機械式習慣,應(yīng)該不會變太多吧?就算變,短短時間內(nèi)也只會往差了變,而不是變好看得多。
完全像是不同的兩個人。
腦海里閃過一絲懷疑,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書上這是你寫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