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提督是太監(jiān),近在帝側(cè),近水樓臺先得月,隨時可以向皇帝報告消息,所以,很多時候,是占上風(fēng)的。
雖說明面上雙方一直分庭抗禮,不分上下,但曹吉祥認為,宋誠見了他,應(yīng)該恭恭敬敬才是??墒撬握\不僅沒有一點恭敬的意思,反而羞辱他,這就不能忍了。
曹吉祥陰惻惻地道:“宋大人就不怕今日之事傳到皇上面前嗎?”
我要不到皇帝面前哭訴,請皇帝為我討回公道,可就枉為太監(jiān)了。
其實現(xiàn)在的曹吉祥只是監(jiān)丞,還稱不上太監(jiān),不過,王振已死,金英和興安失勢,興安更是被派到郕王府侍候朱祁鈺,掌印太監(jiān)早晚是他。到地,權(quán)傾朝野的人就是他了。宋誠縱然有救駕之功又如何?要捏死他,很難嗎?
宋誠似笑非笑看著面前這個白癡,你丫的給老子上眼藥,完了皇帝把你賣了,你還好意思威脅我?
“皇上知道你喜歡倒夜壺,定然會把宮里所有夜壺交給你,這個重任,你要擔(dān)起。”
拿夜壺出來的番子差點憋笑憋出內(nèi)傷,宋大人真的太幽默了。
“你?。?!”曹吉祥咬牙切齒伸出一根保養(yǎng)得比女人還好的食指,指了宋誠半天,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狠狠轉(zhuǎn)身走了。
半個時辰后,朱祁鎮(zhèn)宣宋誠進宮。
朱祁鎮(zhèn)放下朱筆,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示意宋誠坐,嘮家常般道:“你羞辱曹伴伴了?”
宋誠一臉無辜樣,道:“臣哪敢哪。臣聽說曹公公喜歡倒夜壺,特地精心準備一個夜壺,沒想到曹公公卻生氣了。臣這是投其所好?!?br/>
zj;
曹吉祥沒有在這里,可殿角侍候的小太監(jiān)把這話傳給他時,他差點沒氣吐血,雙手握拳低吼:“宋誠,咱家跟你不共戴天!”
顯然朱祁鎮(zhèn)沒把曹吉祥的哭訴當(dāng)回事,一聽這話就笑了,道:“他還有這癖好?”
殿角的小太監(jiān)嘴角直抽搐,看樣子在皇帝心里,曹公公和宋大人沒得比哪。曹吉祥聽到這話,是真的哭了,皇帝智商得多不在線,才會相信宋誠的鬼話?
“朕最近每天批閱奏折到二更,才知王先生不易?!敝炱铈?zhèn)望了一眼桌上兩大摞奏折,斂了笑容。
王振在時,會先把奏折過一遍,挑非他看不可的送到他御案前,數(shù)量不及現(xiàn)在十分之一。現(xiàn)在所有奏折全送到他這里,雖有內(nèi)閣票擬,到底還是很累。每次看奏折看到眼睛酸痛,他就不由自主想起王振。
一想起王振,便想和宋誠嘮嘮家常,以慰失去這位亦師亦父的先生的悲痛,這個時候,曾經(jīng)的兵敗被俘便淡了很多。
以前,他提起王振,宋誠大多時候沉默,對這個死太監(jiān),他真的不想說什么,可這次,他不想再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