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臨頭,先冷靜下來的反而是梧桐,她臉色慘白的吩咐鳳于飛通知村長,讓凈正把孩子們帶走,其他人要么燒水,要么下山找大夫和穩(wěn)婆,悟心的嫂嫂也有了身孕,梧桐怕她出事,實在顧不過來,只好讓他們夫妻先下山去了。
兩人無可奈何,只能依依不舍的和悟心告別,到底沒能“多住一些時候”。
趕來的是嘟嘟和嘟嘟的姐姐子冉,兩個看起來只是不知事的天真小姑娘模樣的少女讓留守山上的徐琦懷疑鳳于飛腦袋秀逗了,但穩(wěn)婆和大夫還沒來,房間里的夫人一聲聲壓抑的痛苦叫聲聽的人心里發(fā)慌,鳳于飛根本沒解釋的心情,匆匆忙忙的把姐妹二人請了進去,自己卻被攔在了門外。
嘟嘟的神情不像一個十六七的少女,她冷靜的給鳳于飛吃了一粒定心丸:“我們在,她不會有事,保母子平安。”然后毫不猶豫的關(guān)上了門。
梧桐的慘叫驟然間尖銳起來,鳳于飛差點沒沖進去:“梧桐!”臉色慘白慘白的,徐琦在院子里呆不住了,默默地離開,院子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忍耐著煎熬。
鳳于飛不知道這場生產(chǎn)持續(xù)了多久,當(dāng)梧桐的叫聲平息,一切歸于沉寂之時,他本能的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太安靜了。
為什么,沒有孩子的哭聲?
“為什么會這樣?!”梧桐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鳳于飛像是剛剛被人從睡夢中叫醒,一個機靈,高聲喚道,“梧桐!”他敲響門,“梧桐,你怎么樣?!開門,讓我進去!”
聞聲而來的徐琦和凈清、凈明站在庭院門口,看著狂捶門板的鳳于飛面面相覷,凈清臉色有些不好:“師……施主她?”
“怎么可能!”房間里又是梧桐的一聲大吼。
凈清松了口氣,喃喃:“看來是沒事了?!?br/>
凈明奇怪的看他一眼:“師兄,你緊張什么?”
凈清面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但很快掩飾下去,瞥了眼凈明,語氣平淡的說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女施主心地善良,待小師弟們極好,難道凈明師弟不感激嗎?”
凈明板著臉,眼神還是很奇怪,看來對凈清的解釋并不滿意,不過繼續(xù)這個話題沒什么意思,他疑惑的說道:“既然女施主沒事,難道是孩子出了事?”
這下子連徐琦的臉色也不好看了,皺著眉看向鳳于飛奮斗的法拉最新章節(jié)。
等鳳于飛幾乎忍不住,要破門而入的時候,子冉打開了門,臉色古怪的看了鳳于飛一眼:“你進去吧?!本o跟著拽住他叮囑,“無論看到什么……一定要淡定。”
鳳于飛心情忐忑的進去。
子冉關(guān)上門,看著仍然在庭院門口圍觀的三人,想了想,笑道:“沒事了,你們都走吧,三十天之內(nèi)別往這里再來,想看孩子的話,等三十天之后吧,產(chǎn)婆和大夫還沒請來嗎?麻煩在外面等著,他們來了之后給他們些銀子打發(fā)了吧,有我和妹妹在此,用不著他們了?!?br/>
三人心道,這小姑娘(女施主)年紀不大,口氣不小,盡管好奇房間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不過又不是他們的媳婦兒生孩子,不方便詢問,大不了回頭再問鳳于飛就是了
再說鳳于飛,房間里的畫面沒有他想象的當(dāng)中的那么慘烈,只是有些淡淡的血腥味,梧桐蓋著被子靠在枕頭上,頭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了臉上,臉色略顯蒼白,精神卻出奇的好,眼神呆呆的盯著床尾,而嘟嘟就站在床邊,正好擋住了鳳于飛的視線。
見他進來,嘟嘟讓開,指了指床尾,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你家,孩子。”
床尾的被褥上,放著一顆潔白的巨大的……蛋?!
鳳于飛傻眼了,他怔怔的望著同樣傻眼的梧桐,茫然的問道:“娘子,你是妖?”
梧桐慢吞吞的轉(zhuǎn)過頭,睜著大而無神的眼睛盯著他瞧,聲音飄忽的說道:“我還想問你是不是妖怪來著……”
這時候子冉進來,看到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的傻乎乎模樣,忍俊不禁:“放心吧,你們都是凡人,除了我們東海人,還有比我們更像妖怪的嗎?這孩子不足月而生,生下來的時候是普通嬰兒,但他身上分泌粘液,我和嘟嘟幫他剪了臍帶之后就碰不得他了,蛋殼是粘液形成的,剛開始還是軟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堅硬了,長期服用嘟嘟的安胎藥是會產(chǎn)生這個效果,不過我們也是頭一次看到,足月之后他就能破殼而出了。”
梧桐囧囧有神,她連自家孩子長啥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等緩過氣之后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個蛋,天知道她當(dāng)時是多么的驚悚,一個勁兒的胡思亂想,到底自己是妖怪還是鳳于飛是妖怪,怎么就生出一個蛋來?!嘟嘟的安胎藥……可真神奇。==
知道自家孩子沒事兒,一個月之后就能“破殼”,梧桐精神松懈下來,困倦一陣陣的席卷而來,強撐著問了最后一個問題:“若是我在四五個月之時不小心小產(chǎn)了呢?”
子冉道:“服用嘟嘟的安胎藥不會出現(xiàn)小產(chǎn)的情況,除非半途停了藥,不過若真的出現(xiàn)這種情況……”她忍笑,“還是會‘生’下一個蛋,足月后孩子破殼而出……對了,忘了說,是個男孩兒?!?br/>
而梧桐已經(jīng)沒了聲音,歪著腦袋睡著了,滿臉的倦容。
子冉看了她一眼,輕聲對鳳于飛道:“這件事要瞞的死死的,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三十天照顧梧桐你都要親力親為,絕不能讓人靠近這個院子發(fā)現(xiàn)你們的秘密……嗯,小和尚們的人品我相信,你的手下可靠嗎?”
她指的是祝冰三人。
鳳于飛道:“他們不是我的手下……可靠先婚厚愛?!?br/>
子冉挑眉:“可靠也不能給他們知道,就說梧桐在坐月子,我會留在這里照顧幫忙照顧梧桐,嘟嘟……你回去吧?!?br/>
“嗯?!编洁?jīng)]異議。
“對了嘟嘟,你再來一趟,這個季節(jié)瓜果蔬菜比較少,你會村子讓人幫忙往寺里運過些。”她嘻嘻笑著看著自家妹妹,“麻煩你了~”
子冉送嘟嘟離開,順便請凈明幫忙安排住的地方,房間里只剩下了醒著的鳳于飛和沉睡的梧桐,以及……蛋。
心疼完媳婦兒,終于緩過神來的鳳于飛看著據(jù)說裝著自家孩子的蛋,心情前所未有的復(fù)雜,不知道以后兒子問他自己是從哪里來的,他回答說是從蛋里孵出來的會不會相信。
這么大的蛋。
他小心的摸了摸,溫溫的、滑滑的,很堅硬的外殼,他猶豫了一下,雙手把蛋從床上抱了起來,沉甸甸的,還挺有分量的,鳳于飛唇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一定是個大胖小子,他把耳朵貼在蛋上,就像當(dāng)初梧桐懷孕時,她常常把耳朵貼在梧桐肚子上聽小寶寶的動靜一樣,幸運的話還能碰到胎動,每次這小子踢腿打拳都能把正在認真聽動靜的他給嚇到,可打心眼兒里覺得開心和喜歡。
期盼了許久,母子平安,可寶貝兒子卻躲在了一枚蛋里,還要等上一個月才能與他相見,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失落。
鳳于飛小心的把蛋放回去,看了看沉睡當(dāng)中的妻子,再看看圓潤可愛的“兒子”,露出一個傻笑:“難道以后小名要叫蛋蛋?”
假設(shè)梧桐醒著,會這樣回答他——“……………………”(#‵′)凸
不能總把兒子放在床上,小家伙圓滾滾的,萬一不小心滾到地上摔碎了怎么辦?只要想到這種可能會發(fā)生鳳于飛就緊張擔(dān)憂起來,想了想,干脆抱了一床被子在地上弄了個鳥窩的造型出來,然后把蛋放進去,接著把蛋周圍的桌子椅子之類的東西全部挪開,騰出一大片空地,讓人一進來就能看到蛋的存在,這樣就避免哪個不長眼的踢著踩著他兒子了。
做完這些他急匆匆跑出去找到了徐琦。
“徐琦,你幫我下山找木匠定做一個搖籃……”他比劃,“要這么寬這么長,這么高的,一定要結(jié)實,嗯,其它的讓木匠看著辦,一定要找最好的木匠。”
“公子放心,我這就去辦?!?br/>
他想著梧桐醒來一定想吃東西,轉(zhuǎn)身又跑到廚房去,讓凈正幫忙**湯,自從梧桐住在這寒山寺里頭,大和尚小和尚們犯戒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先是可憐的凈正被逼犯了殺戒,殺雞宰魚做葷菜,哪樣沒少,再然后是小和尚們沒受得住梧桐的誘惑,開始吃肉了,接著凈清凈正凈明也“不小心”沾了葷腥,一發(fā)不可收拾。
不過是燉雞肉煮雞湯而已,這種事情凈正完全輕車熟路,口中念著阿彌陀佛一邊毫不留情的殺雞拔毛去內(nèi)臟,等雞肉下鍋之后,聞著廚房里飄蕩著的香氣,他第N多次凄慘的自我安慰,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然后開始考慮以后到底要不要還俗的事情,接著得出結(jié)論,還俗不還俗還有區(qū)別嗎?還了俗就要下山,他無親無故的,又不習(xí)慣山下的生活,還不如繼續(xù)和師兄弟們呆在一起。
梧桐睡了一覺醒來,雞湯溫度剛剛好,她生產(chǎn)的時候嘟嘟就已經(jīng)給她用了藥,別人生完孩子怎么樣她不知道,反正她現(xiàn)在精精神神除了疲累了一些,之前的疼啊痛啊幾乎都感覺不到了,除了餓的想吞到一頭牛,一切正常。聽到自己有一個月之久都不能出房門還不能洗頭洗澡,梧桐不干了!
“我什么事兒都沒有??!不出門可以,不洗澡不洗頭不能沾水?!你沒聞到我已經(jīng)臭了嗎?”梧桐沖他瞪眼。
鳳于飛竟然真的湊過去聞了聞,很認真的回答:“沒臭,好像有股……”他表情嚴肅,歪了下腦袋,皺眉,“奶香味?”
梧桐大怒:你丫的敢調(diào)戲老娘萬道獨尊!
其實她是害羞了,臊的慌,故意警告似的兇巴巴的瞪了鳳于飛一眼,試圖跟他講道理:“你說的是普通坐月子的孕婦,我跟她們一樣嗎?!你沒聽子子子子子……嘟嘟的姐姐說,還有比我們東海村更像妖怪的么!你不信找個大夫來給我把脈!”
鳳于飛卻十分堅持:“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嘟嘟給你安胎藥的時候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證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嗎?結(jié)果還不是早產(chǎn)了!要乖乖的坐月子,按著人間的規(guī)矩來?!?br/>
梧桐囧囧有神,神馬叫按著人間的規(guī)矩來,您是神仙還是妖精?
“我會變臭的,真的會變臭的,會餿掉的……到時候臭氣熏天,你可別嫌棄我?!蔽嗤┰鼓睢?br/>
鳳于飛不知不覺靠的近了,鼻頭聳動了一下,傻乎乎的笑:“沒臭,真的很好聞,以前就是香的,現(xiàn)在更香了?!?br/>
梧桐扔枕頭:“圓潤的退下!”
“你要不要抱抱孩子?我能聽到他的心跳?!兵P于飛沒被老婆的粗暴打擊到,眼眸亮晶晶的盯著她,滿臉的期待,“真的?!?br/>
梧桐板著臉:“我生的孩子,當(dāng)然想抱了,嗯,把蛋抱過來吧,給為妻瞧瞧?!?br/>
鳳于飛狗腿的把“鳥窩”里的蛋抱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到梧桐懷里,雖然還是個蛋,想想就莫名的喜感,可蛋到手的一瞬間,梧桐臉上還是露出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渾身似乎都散發(fā)著一種比她懷孕的時候偶爾流露出的更加強烈的柔和光輝,這樣的妻子,美麗的讓他挪不開眼睛。
梧桐忽然瞪大眼睛,驚喜道:“唉唉唉唉,他剛剛動了,咦咦咦,又動了又動了,他一定能聽到我說話!”
鳳于飛急忙道:“給我摸摸。”
他的手才放上去,蛋里又沒動靜了,梧桐失望道:“怎么又沒動靜了?”
鳳于飛猜測:“累了吧?”
仿佛是專門反對他的話,蛋殼明顯的震動了一下,鳳于飛高興道:“動靜可真大!”隨后又擔(dān)憂,“力氣這么大,別把蛋殼踢碎了?!?br/>
梧桐若有所思:“我怎么覺得他對你有意見???你看我摸他他就動,是那種輕輕的蹭著蛋殼的感覺,你一碰就沒動靜,你一說他睡了,他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給你看,阿飛,你怎么把小家伙給得罪了?”梧桐嘻嘻笑著揶揄他。
鳳于飛滿臉的失落和沮喪:“他不喜歡我???”
傻爸爸一副傷心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梧桐看的頭皮發(fā)麻,忙道:“我開玩笑的,你是最疼寶寶的好爹爹,他怎么會不喜歡你,你再來摸摸看,和他說說話,他能聽得見的?!蔽嗤┰诘皻ど厦嗣?,心道乖寶寶一定給媽媽這個面子,這是你爹爹,以后說不定比媽媽還疼你的傻爸爸,要乖乖聽話哦。
鳳于飛忐忑的把手放在蛋殼上,帶著點討好的意思,摸了摸,過了片刻,他一臉的驚喜:“感覺到了,他在回應(yīng)我?!兵P于飛一臉陶醉的傻笑,摸著蛋殼道,“蛋蛋真乖。”
然后蛋殼再次憤怒的震動了一下,無論梧桐怎么哄,徹底沒了動靜。
鳳于飛傻眼了,有些納悶兒,還有些委屈:“他不喜歡蛋蛋這個小名嗎?”
梧桐==:“……”我真的一點都不同情你,神馬品味!讓你多讀點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