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杰利用自己教授的身份,在學生中發(fā)展自己的特殊愛好。哪知遇到了甄未,這個錯把玩弄當成真愛的傻學生,他以為自己能感動周光杰,其實他感動的只是自己,把自己塑造成悲情人物,但是在周圍其他學生的眼里,他只是個抱教授大腿的傻缺;在周光杰眼里,他不過是自己玩弄之后,還纏著自己的絆腳石。一塊被咀嚼得已經(jīng)無味的口香糖,卻黏在手上甩不掉,這可能就是當時周光杰的心情吧。
周光杰經(jīng)常不回家,在學校不只是加班,也是為自己的“愛好”創(chuàng)造機會。甄未在于克之后成為周光杰的目標,這讓于克輕松了許多??芍芄饨軟]想到的是甄未居然會動真情,對自己如此癡情,倘若周光杰是認真的,倒也平安無事,只可惜周光杰玩玩而已,對算他會動真情,對方也不會是甄未,雙方各方面都懸殊過大。
在甄未之后,周光杰和馬鵬又走到了一起,而他們之間的親密很顯然刺激到了甄未。周光杰顧忌自己的面子,不想把事情鬧大,對甄未更多采用冷漠的手段。可能周光杰做得不夠干凈利索,讓甄未誤以為其對自己還有感情,認為周光杰只是一時被馬鵬迷惑。甄未被周光杰甩了,但是卻把憤怒的對象指向了馬鵬。其實馬鵬也不過是和他一樣,都是周光杰的玩物。
經(jīng)歷了幾次周光杰的冷漠后,甄未決定離開學校這個傷心地。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離開學校不過是逃避,其實內(nèi)心并未放棄,這一點從周光杰死后他的所作所為就可以看出來。
周光杰一死,馬鵬就馬上帶著他的科研成果去了日本,不得不讓人懷疑。從于克的話來看,馬鵬又沒有作案時間。馬鵬平時和周光杰在一起,而且參與了課題研究,所以他肯定對周光杰的那些成果熟悉,平時資料也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墒牵绻R鵬不是放火的人,那么周光杰死了,他為什么一定要走呢,而且走地那么遠。就這幾天的調(diào)查來看,周光杰一般不和別的教授合作,所以就算馬鵬不走,那些成果也是會落入他手里的。馬鵬的離開,到底是因為心虛,還是別的原因呢。
在和于克的交談中,他的看法是就以往聽到的消息,只要是和周光杰好過的學生,畢業(yè)后都會在周的幫助下找到一份好工作,其中不乏國際大公司。當周光杰還活著時,馬鵬在他的庇護下自然順風順水。周光杰一死,不會再有別的教授帶馬鵬,而且經(jīng)過甄未那么一鬧,很多人對馬鵬都是指指點點的。馬鵬在學校里不僅前途暗淡,而且需要面對很大的輿論壓力。所以也很有可能聯(lián)系通過周光杰認識的一些國外公司,帶著“籌碼”去碰碰運氣。在很多人看來,馬鵬等于是帶著周光杰的科研“遺產(chǎn)”另尋出路。但是在甄未的眼中,周光杰就是被馬鵬害死的,目的就是得到那些成果。從這個角度看說,周光杰的死,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馬鵬。
行進中的高鐵很平穩(wěn),林田靠在椅背上,將這幾天的收獲從頭到尾捋一遍。這趟楚山之行,收獲超出了他的想象,但是也產(chǎn)生了更多的疑問。周光杰死于火災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自己去當?shù)叵涝儐栠^,但是年代久遠,加之消防隊在這幾年里還搬駐地,已經(jīng)查找不到當年的資料了。從表面上看,周光杰死了,馬鵬獲得他的科研成果,而且科研成果當時還沒交到學校,所以馬鵬是最大的受益人,但是根據(jù)其他同學的說法,馬鵬不具備作案時間,也不具備指使他人的條件。
林田更沒想到的是馬鵬和周光杰之間發(fā)生的事情,而周蕊蕊作為周光杰的女兒,她是否知道這一切呢?馬鵬又是否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周光杰的女兒呢?這段畸形的關系,是巧合嗎?林田認為任何巧合的背后,都隱藏著必然。他不愿用簡單的“巧合”二字,來輕松解釋這一切。他覺得當年周光杰的死,和現(xiàn)在馬鵬的死之間,一定有著聯(lián)系。
火車到達臨南市,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了。林田回到事務所樓下,看著漆黑的二樓,邊上樓邊給李修打電話:“你在哪呢?”
“我和馬靜吃飯呢?!崩钚揠娫捘穷^顯得吵雜。
“在哪吃呢?我回來了,沒吃飯呢,我也過去?!?br/>
“那個,我們快吃好了,待會還要去看電影。你自己吃吧,就這樣?!崩钚拚f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個臭小子,看來這幾天有進展。林田又給李譯新打了電話,“喂,吃了沒?”
“沒呢,剛開完會?!?br/>
“那一起吃吧,我剛從楚山回來。正好跟你說點事?!?br/>
“行,我去你那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說?!?br/>
火鍋里的沸湯咕嚕咕嚕的翻滾著,李譯新將一盤菠菜全部倒入鍋中,“這下你不會跟我搶了吧?!?br/>
“我什么時候跟你搶過?我又不是不會自己燙?!绷痔镞呎f邊夾起剛剛放入火鍋的菠菜,“燙老了就不好吃了,趕快吃?!?br/>
“別只顧著吃了。你到楚山,干嘛去了?”
“你不是說有事跟我說的嗎?你先說吧?!?br/>
李譯新笑笑,“行,我先說,你還怕自己先說了吃虧呀?”
“那你趕快說吧,我洗耳恭聽?!?br/>
“我找熟人和東海市招商局的人私下聯(lián)系,摸清了jt公司為什么放棄了在東海投資,轉(zhuǎn)而來到臨南?!?br/>
“你繼續(xù)說?!绷痔镉謯A了菠菜放入自己碗里。
“你小子別趁我說話,都吃光了?!?br/>
“你先說,我再給你點一份?!?br/>
“好。原來不是jt公司主動放棄在東海的投資的,而是東海市突然提高了投資要求,和原本談的條件不一致了。因為還沒簽協(xié)議,所以jt公司也沒辦法,對于東海過高的要求,就選擇了放棄?!?br/>
“東海市為什么會突然提高要求呢?現(xiàn)在招商引資不都是重點工作嗎?”
“招商引資,如果招好了,就是政績,如果出了問題,是要但責任的。”
“jt公司的項目有什么問題?”
“jt公司計劃投產(chǎn)的項目是生產(chǎn)電腦芯片。電腦芯片在生產(chǎn)過程中會產(chǎn)生污染。這是東海顧慮的主要原因?!?br/>
“如果對這方面有顧慮的話,那一開始就應該搞清楚,不合適也就不用費那么多精力前期談這么久了?!?br/>
“一開始是沒有顧慮的。因為jt公司的新項目生產(chǎn)的芯片是采用納米纖維作為芯片基底,是將木纖維分解到納米尺度下提取出來的,可被普通的真菌分解。說得簡單點,就是木質(zhì)芯片。”
“也就是說這個項目生產(chǎn)的芯片是不存在污染問題的?”
“沒錯,一開始,東海市也是這么認為,覺得這是個國際領先的技術,如果能引進來,對于全市的產(chǎn)業(yè)結(jié)構(gòu)調(diào)整都有幫助。于是東海就興致勃勃地和jt公司談項目投資,都談得差不多了。突然有幾個學者出來反對?!?br/>
“學者?為什么反對?”
“這幾個學者是大學教授,他們同時還有另外的身份,有的是市政府研究室參事,有的是一些市直部門的顧問。他們反對的原因是,這個項目生產(chǎn)的芯片基底是木質(zhì)的,但其他部分并不完全是木質(zhì)。而且如果說這種芯片如果具有無污染的環(huán)保特性,那么也指在廢棄以后不會成為電子垃圾。但是在生產(chǎn)過程中,還是會產(chǎn)生污染的。教授們所說一些專業(yè)知識和具體的數(shù)據(jù)我也不太懂,大致就是這個情況。”
“所以東海市就放棄了這個項目?”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原來項目選址附近的居民不知道從哪聽說了該項目有污染,一傳十,十傳百。而且越傳越邪乎。居民們紛紛出來反對,網(wǎng)上發(fā)帖、堵路、拉橫幅、上訪,弄得東海市政府壓力很大?!?br/>
“近幾年來,類似的事情很多。人們對環(huán)保的意識也日益增強。那幾個教授是環(huán)保方面的專家嗎?”
“還真讓你問到點子上了。有環(huán)保方面的教授,但是,”李譯新看了林田一眼,笑道:“還有芯片方面的專家?!?br/>
“芯片?那按理說應該支持呀,畢竟是他們的同行?!绷痔镉行@訝。
“同行是冤家,這話你忘了?這個問題,我也找懂行的人問了?!崩钭g新看火鍋里菠菜不多了,趕緊夾了一些,“那個持反對聲音的教授,他的研究方向還是基于現(xiàn)行的芯片基礎,說白了還是在現(xiàn)有的基礎上修修補補的研究。而jt這個項目,等于是一次對芯片的革新,把現(xiàn)有的推倒重來。如此一來,那個教授的研究成果等于全部沒用。自己研究了大半輩子的成果突然被否定了,誰心里能輕易接受的了。”
“東海市就因為這兩個原因,所以改變了對jt公司的態(tài)度?”
“東海的市委書記的任期還剩下明年最后一年。就算沒機會往上爬了,也想平平安安的卸任呀?!?br/>
林田停下了筷子,點了點頭。本來還想問jt這個項目到底有沒有污染,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李譯新對此是個門外漢,問他也沒用。有時在某些決策者的眼中,項目本身是否有污染并不是選擇與否的最關鍵一環(huán)了,關鍵的是不要污染到了自己的前途。
“哎,你怎么不吃了,你吃好啦?那你說說去楚山都干了什么?”李譯新問。
“嗯,你知道周光杰嗎?”
“周光杰?不知道。他是誰?”
“周光杰是周蕊蕊的父親?!?br/>
“哦?周蕊蕊的戶口是在她姑姑家,根據(jù)我們的了解她父母雙亡。而且她和姑姑也很少走動?!?br/>
“沒錯,周蕊蕊的確父母雙亡。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周光杰和馬鵬是什么關系嗎?”
“你這不都廢話嘛,周光杰是馬鵬的岳父。不過周蕊蕊的父母好像都去世很久了,馬鵬應該沒有見過她的父母?!?br/>
“你只答對了一半,周光杰不僅是馬鵬岳父,還是他的老師,此外還有另一層關系。”林田見李譯新眉頭緊鎖看著自己,緩緩地將自己在楚山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告訴了他。
李譯新聽完林田的話,顯然也被這其中復雜的關系驚到了,“你是說周蕊蕊的父親,周光杰是同性戀?而且還和馬鵬,就是周蕊蕊的丈夫關系密切?”
“這不是我說的,是我調(diào)查的結(jié)果。當我理清這其中的關系時,也吃了一驚?!?br/>
“那周蕊蕊和馬鵬知道這些事情嗎?”李譯新接著問。
“我不知道,但我猜恐怕他們不知道吧,起碼不會全部知道。如果他們兩個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還能結(jié)婚,那我真是無法想象他們心理有多強大。”
“如果真是那樣,不是心理強大,是心理變態(tài)。”李譯新也放下了筷子,“周光杰火災的事情,查不出來了嗎?”
“我是盡力了,時間隔得太久了。你可以從別的渠道試試?!?br/>
“嗯,我會想辦法的,不過確實太久了。我聽了你說的,總覺得那場火災有蹊蹺?!?br/>
“我不但覺得火災有蹊蹺,我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太巧合的事情就不是巧合了?!绷痔锉砻髁俗约旱挠^點,盯著李譯新。
李譯新讀懂了林田的眼神,“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只不過有一個假設,想去驗證一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