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對于這樣一個男人會用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太難以相信了,于是帕達里克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在話音落間做出了反應――屏氣凝神地抱持著期待史詩般年度大戲的好奇與希冀,等待著男人的下文詳解。
只是,等了良久,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到頭頂之上、縈繞四周的那些被夜晚降臨時的風息所吹動的樹葉同自己一樣失去耐心、開始躁動不已的簌簌碰撞,也沒聽到棲覺開口。
抓緊的思緒因為過分拉長而搖搖欲墜,帕達里克因為男人不知是否故意的吊胃口行徑而有了那么一絲恍惚――對方要說的故事,跟簡大人有關系嗎?
“很久很久以前……”聽到男人終于開口,帕達里克頓時視線敏感得凝聚。
緊接著,卻措不及防地看到男人狡黠地勾起嘴角,“有一只兔子愛上了一條鯊魚,最后幸??鞓返纳钤诹艘黄?,完畢?!?br/>
一口氣字字連串,收尾的時候就只看到男人童話般的表情,不帶惡意卻又只能讓人認為他在愚弄自己。
帕達里克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口氣嗆在口中堵得他一時半會兒發(fā)不出利索的牢騷。
就不該相信這男人好吧!
剛剛自己竟然還有那么一瞬間認為對方是認真的。
(生小歡:“一瞬間?”
帕達里克:“好吧!五十九秒。”
生小歡抿著唇抱著臂表示沒聽見。
帕達里克放棄了、扯著嗓子,“好吧!一百五十九秒!”)
棲覺將帕達里克臉上的各種表情都盡收眼底,于是乎,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帕達里克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隨機率先動身、走在男人的前面,一步一個重重落地的腳步聲,兩個人的位置交換了過來。
兩只胳膊夸張地交替搖擺,帕達里克邊走著邊暗自在心里憤憤不平。
這種時候還講這些玩笑話做什么?
因為無聊而逗弄自己嗎?
還是作為戰(zhàn)斗前的興奮劑?
不管是哪一種還真是惡趣味呢!
只是……真的僅僅是心血來潮的玩笑話嗎?想到這里,帕達里克垂低眼神,混沌的光暈在其中氤氳。
兔子與鯊魚?
這樣的搭配好奇特。
一個是在陸地上棲息的哺乳綱動物。喜好食草,膽小怕驚而善跑,皮毛短而毛茸茸,還會團起來變成球賣萌。
一個是號稱“海中狼”的軟骨魚綱動物。光是稱號就囊概了大半。
只是,像這樣顯而易見的強弱對比,在人類面前所受到的對待卻天差地別。
不能說人類是兔子的天敵,因為人類還會被那可愛的萌點征服,于是對于兔子來說。更多的是得到關懷備至、溫柔呵護,而鯊魚,不管所具備的身體條件在海洋之中有多么強大,不管對于人類的生命是否也同樣造成威脅,縱觀下來,從結(jié)果上來看,人類對于鯊魚的威脅更大,這樣相對下來所產(chǎn)生的關系,無法讓人將其視作物種之間的“美好相遇”。
傷害,然后可能永遠都解不開。不論其中的一方抱著何種情懷,似乎很難有所期待。
帕達里克一愣,自己怎么會想到這個地步?
無法說是完全跑題,可能自己的潛意識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在兩種動物身上帶入了某個角色。
其實……很像對吧!
兔子與鯊魚,人類與吸血鬼。
難道他指的是簡大人和……某個人類嗎?
不會吧!
帕達里克搖了搖腦袋,將腦袋中臆想出來的可能性碎片都給拋甩出去。
應該不可能,某個人類愛上了吸血鬼,還是吸血鬼的公主?不可想象。
可是……
支離破碎的東西很難被清除干凈,于是那些遺留下來的點點星塵只會不斷啃噬著內(nèi)心。
若是真的如同自己所想,那么不論是誰。想想也知道絕對不可能有那樣的結(jié)局。
眸光中的光暈微微顫抖,只是這短促的思考就讓帕達里克的額間多了些汗滴。
沒有注意到笑聲是在何時停止的,也沒有看到走在自己身后的棲覺雖然自行掐斷了所有的愉快聲息卻仍然保持著大笑的唇形。
緩緩的、以失魂落魄的悲傷姿態(tài)悉數(shù)斂盡,棲覺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那一片樹葉。
最后、幸??鞓返纳钤诹艘黄鹈础?br/>
以讓人心痛的嘆息來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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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羅西偏東方位置上的附屬區(qū)。奇跡樂園。
走進去才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勁。
沒有一個游客也沒有看到一個工作人員的身影,所以之前彌臻才會作出“不營業(yè)”的結(jié)論。
但是現(xiàn)在丟棄因為掩蓋迷路窘?jīng)r而心緒緊張的狀態(tài),這時重新去看才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他們進來得太過容易了。
會這么想并不是他杞人憂天,而是因為他們兩個確實沒使用什么高明的手段。
而從他們一路走過正門前的主干道、來到了這以“神采飛揚”為主題的區(qū)域中央,周遭的氣氛也過于安靜了。
聚精會神地注意著每一粒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動向。同時臉上還維持著輕松的神情,藤鳶握緊了彌臻的手。
彌臻一怔,卻沒有露出不解的神情,而是默默的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態(tài),不動聲色地回握住。
聽到了,你的聲音。
像蒲公英,笨拙又本能地跌落在我的心澗,泛起一圈圈未驚的漣漪。
兩個人走著,在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先兆的時刻,視線中的光景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只見按照規(guī)律分布在兩人周圍的路燈莫名的被一致點亮。
有什么……在嗎?
毛骨悚然的感受像電流,一點一點,在皮膚上零星的散落坐標,轉(zhuǎn)瞬間遍布戰(zhàn)栗。
然而或許是兩個人相交握的手掌心處有什么在傳遞交流,感同身受又心有靈犀,兩個人依舊向前邁著步伐,步幅與頻率依舊沒有發(fā)生改變。
只是雖然面無表情,可是心底里卻確確實實地知曉兩個人心底沉淀的不安有多濃烈。
正這么想著,剛剛走過的左半邊地方,只見旋轉(zhuǎn)木馬的燈光也在一瞬間點亮,負責動力的裝置猝然做功,同時還響起了歡樂的背景音樂。
看來真的是有什么在,而且不用想知道,是敵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