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靜得落針可聞。
唐寧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看著我盯了半晌后,才緩緩吐出一個生辰年月,“一九九五年,七月七日……”
嗡!
聽完后,我感覺腦子一片空白,感覺整個世界開始變得虛幻,感覺這一切都是假的,懷疑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同年同月同日生!
這簡直……簡直……簡直根本沒法解釋!
“她……也一樣?”唐寧其實已經看出了答案,但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我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整個身子卻情不自禁的哆嗦起來。
唐寧看起來也特別緊張。
這種事可比那些妖魔鬼怪恐怖多了,并不是說這件事有多大殺傷力,而是這種匪夷所思的巧合,讓人產生出一種發(fā)自內心的不安和毛躁。
我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盡快平靜下來。
倒了一杯水朝唐寧遞了過去,“先喝口水,這件事先放一邊,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查清楚曹月紅的事,等這件事結束以后,我們再好好的將你和安然的事查個水落石出,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管有多不可思議的事,最終都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和緣由?!?br/>
這個理論是老和尚教給我的,他曾經告訴我,這個世界任何事情必定有其原因,也就是佛家所講的凡事皆有因果,任何一件事不管多不可思議,必定有其根本原因。
“謝謝?!?br/>
唐寧接過水喝了一口,也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兒,情緒看起來也緩和不少。
看見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顯得有些疑惑,“你又盯著我干嘛?就算這一切很不可思議,我也不是你的……”
我擺擺手打斷她,笑道,“別多心,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是安然,我只是感到好奇?!?br/>
“好奇?”唐寧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我沖她笑道,“我萬萬沒想到,平日里總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也會給人說謝謝?!?br/>
這個我確實感到有些驚訝,謝謝這兩個字再普通不過,但是從唐寧嘴里說出來,我的確感到有些稀奇。
“哦,我剛才說謝謝了嗎?你聽錯了吧!”
唐寧顯得有些不大自然,就像是說聲謝謝很丟臉似的,連忙轉移話題道,“別說這些沒用的,那個婦人必定有古怪,今晚我們過去查個水落石出,現在時間還有一會兒,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今晚說不定會發(fā)生什么,養(yǎng)足精神,才有力氣應付!”
我哈哈一樂,看著這個把說謝謝都能當成一件丟臉的事的千金大小姐,笑道,“這會兒要是睡得著才怪,走吧,趁著還有點兒時間,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先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干活,你說是不是啊?!?br/>
唐寧遲疑了一陣,“好吧,這樣也行。”
這個鎮(zhèn)子非常小,我和唐寧并肩走在街道上,此時已經是夜里八點多,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這兩天我們吃得都很隨意,都是些蛋糕餅干之類的點心,還沒好好認真的吃過一頓飯。
“我們就在這兒吃吧?!?br/>
我特意挑了一家生意看起來還挺不錯的大排檔,想了想唐寧的身份,還特意用紙巾將一條椅子反復擦干凈才邀請她坐下。
“我們就在這種地方吃嗎?”唐寧皺了皺眉頭,看起來很不喜歡這種地方。
這早在我意料當中,沖她笑道,“這里可沒有五星級大飯店,你就委屈一次,就當體驗一下我們窮人的生活吧。”
我點了一份炒田螺,一份香辣小龍蝦和一份爆炒鱔段。
我沖唐寧笑道,“能喝酒嗎?”
唐寧輕輕點了點頭,“都有些什么酒?!?br/>
我看著她玩味道,“你比較喜歡喝什么年份的?”
唐寧側著腦袋認真道,“八二年最好,九零年份的也行,最好是波爾多的?!?br/>
我憋著沒有笑出聲來,故作認真的搖了搖頭,道,“這些都沒有。”
“噢,那有什么年份的?”唐寧問的也很認真。
我假裝翻了幾下菜單,突然沖她哈哈一小,“上個月出產的雪花啤酒倒是管夠!”
唐寧楞了楞,突然瞪著我道,“你有病?。 ?br/>
我看著她這個樣子實在憋不住放聲大笑,心想有病的是她才對,也虧這個千金大小姐想得出來,跑到一個又小又窮的小鎮(zhèn)上,還想喝八二年年份波爾多的酒,這也太高看這家大排檔了吧。
菜很快上齊,唐寧剛開始還有些猶豫,在我的引導下,每道菜都嘗試了一次之后,便開始很自然的吃了起來。
“沒想到這些東西味道還不錯?!碧茖幉焕⑹乔Ы鹦〗?,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能把小龍蝦吃得那么優(yōu)雅的。
看見她吃得很香,我突然又想到了安然,這三道菜曾經都是安然最喜歡吃的東西,要是她在的話,這三道菜至少得再加一份才夠。
每次想起安然,我心里邊都是無盡的酸楚,現在想起來,那些電視里的分手啊,離別啊,哭得撕心裂肺都特么扯淡。
我和安然現在陰陽兩隔,如果她能夠復活,就算永遠把我忘記我都會覺得很開心。
我倒了一大杯啤酒一飲而盡。
“她也很喜歡吃這些東西?”唐寧的觀察力很強,一眼就看破了我心里邊在想什么。
我把玩著手里的酒杯,點了點頭,“嗯,要是她在的話,今天這些東西還不夠她一個人吃的?!?br/>
唐寧沒有說話,只是倒了一杯酒和我碰了一下。
“你家里一定很有錢吧?!蔽译S口問了一句,這兩天和唐寧的距離拉近了不少,所以和她說話也不像以前有那么多估計。
“我也不知道我家算不算是有錢。”
唐寧在這方面倒是很誠懇,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道,“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沒把錢當回事,我覺得錢其實并不重要,只是個工具而已。”
我對她這話只是一笑置之,并沒有和她爭辯什么。
的確,錢的本質其實就是個工具,對于唐寧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的人來說,概念就是一串數字。
可是,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卻每日都在為了這個“工具”而奔波,甚至有人鋌而走險,這些是唐寧這種千金大小姐不會理解的東西。
這天晚上我和唐寧聊了很多,也對她更進一步的了解,但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又為什么會這些本事卻只字不提,我也沒問,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和秘密,就像我也暫時沒打算把三槐村的事告訴她一樣。
吃飽喝足,已經是夜里接近十一點。
因為還有正事兒要辦,所以我和唐寧都沒多喝。
這里也不必擔心酒駕問題,而且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預料之外的事,所以這次選擇了開車過去。
將車停在村口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后,我倆摸著黑進了村子。
農村人幾乎都沒有什么夜生活,所以整個村子空落落的,也不會有人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順利的來到曹月紅家附近,我和唐寧藏在一處灌木叢后邊。
看見院落里的燈還亮著,判定那婦人肯定還沒有睡。
暗中觀察一陣后,我倆決定悄悄繞到房子的后邊,從窗戶上查看里邊究竟在發(fā)生什么。
只是我倆還沒動身,突然看見那個院落的門被打開。
那婦人從里邊走了出來,神情顯得有些慌張,四處張望一眼后,順著一條路走去。
“你在這里幫我盯著,有事發(fā)信息,我去她家里看看?!?br/>
唐寧壓著聲音說了一句,然后就準備過去。
我一把將他拽住,看著她笑道,“這事兒還是交給我去辦吧,不是我逞能,我知道你本事比我大,不過我也明白外邊比里邊更重要,而且我對曹月紅比你熟悉,我進去說不定能多看出些東西?!?br/>
這是我的心里話,這種事情呆在外邊的責任其實比親自過去要重要得多。
唐寧沉吟了一瞬后,也沒有拖泥帶水,點頭道,“那行,我在外邊幫你看著,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及時發(fā)信息?!?br/>
“放心吧,這種事我不是第一次了。”
我沖她笑了笑,然后四周觀察了一陣,確定沒人后,這才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朝那間院落摸過去。
門雖然是關著的,但這可攔不住我,農村的院墻大都不高,我后退兩步,然后猛沖過去,接著力道很輕松的就翻進了院落。
院子里邊靜悄悄的,還好今晚月亮比較大,我借著微弱的月光一步步朝堂屋走去。
無意間又看見院子角落那群小雞,在黑暗中看起來更加滲人,血紅色的眼睛散發(fā)著微弱的紅光,一個個聳拉著脖子盯著我看,弄得我心里邊毛毛的。
我沒管那么多,輕輕將堂屋的門推開。
吱呀——
老式的木門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特別詭異。
我剛往里邊邁了一步,那股子濃郁的香味便撲面而來,而這一次,我也聞到了其中夾雜的一股子血腥味,還伴隨著一種類似于尸體腐爛的腐臭味。
堂屋和白天一樣,沒什么特別的。
左右兩邊各有一間廂房。
我想了想之后,決定先去左邊的廂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