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yuǎn)放下碗筷,奇怪這個時候誰會過來。他打開門,驚訝地看著外面一襲杏色和服的杏子小姐,“杏子小姐……”
杏子小姐柔柔一笑,說道,“先生在私塾這么長時間了,現(xiàn)在臨近夏日祭,我們家特地給先生送來一些吃食?!?br/>
寧遠(yuǎn)慢半拍地將杏子小姐請進(jìn)來,望著松陽和銀時疑惑地眼神,他帶著莫名地別扭,將杏子小姐的說辭又給兩人說了一遍。銀時看穿了杏子小姐前來的真正用意,看戲望著他們兩人,嘿嘿地笑著不說話。
杏子小姐到他們家來過很多次,對屋內(nèi)很熟悉,她徑直走到了桌子前,將手里拎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面。從里面拿出一盤盤精致美味的飯菜。頓時,他們原本還算是豐富的飯菜在對比之下顯得有些可憐兮兮。小小的飯桌也被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了。
“坂田先生,這些都是我親自做的飯菜,您看看怎么樣?”說著,杏子小姐把原本放在寧遠(yuǎn)面前的酸菜魚拿到了一邊,將自己的飯菜放在了中間。松陽頓時愣了愣,眼神注視這自己的做的飯菜,神情不明。
寧遠(yuǎn)此時并沒有注意到松陽,此時的他面對杏子小姐的呼喚,明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慢慢地坐下來,局促不安地拿起筷子。
杏子小姐明顯很高興,漂亮的雙眼彎成月牙,笑的很甜,“怎么樣?我做的好吃嗎?”
“額…很好…很好吃!”寧遠(yuǎn)低下頭,因為杏子小姐明顯的期待而感到羞澀。臉頰微紅。而這份情緒似乎也感染給了杏子小姐,對方也跟著臉紅起來,又說了一會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杏子小姐走后,寧遠(yuǎn)明顯地松了口氣。這個時候,他才有心情細(xì)細(xì)地品味這些美味的食物。說實(shí)話,誰娶了杏子小姐就真是八輩子修了福,這飯菜,那性格長相,沒得說了。
一旁的銀時也忙著享用杏子小姐帶來的美食,狼吞虎咽,嘴巴恨不得塞得滿滿。
松陽看著兩人的享受的表情,低頭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也拿起來了筷子。
眾人吃飽喝足,銀時拍了拍肚皮,開始說服寧遠(yuǎn),“杏子小姐做飯還是那么還吃,爸爸你有沒有心動!”
寧遠(yuǎn)敲了敲他的小腦袋,和松陽一起收拾了碗筷,說道,“人小鬼大!”
松陽也微笑地說道,“我看杏子小姐挺不錯的,坂田先生沒有打算嗎?”
寧遠(yuǎn)的收拾地動作慢了下來,怎么說,寧遠(yuǎn)總覺得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可能會在這里待上一年,兩年,甚至是幾十年,但是從內(nèi)心,他卻始終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內(nèi),他一定會回到自己那個熟悉的世界。所以,他不喜歡杏子小姐,也不能喜歡杏子小姐。
“我只要有銀時就夠了!”寧遠(yuǎn)想著,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
松陽聽到寧遠(yuǎn)的話,對他笑了笑,兩廂沉默之下,這個話題算是過去了。可是這話松陽相信,銀時卻不相信,他知道寧遠(yuǎn)的來歷,也明白他心中的顧忌,而正式因為寧遠(yuǎn)的這份顧忌,他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撮合寧遠(yuǎn)和杏子小姐。
如果有了喜歡的人話,寧遠(yuǎn)會不會就不會離開了?如果有了牽掛的人的話,寧遠(yuǎn)離開的日子會不會就推遲了呢?
銀時知道自己陷入了執(zhí)念,但是,他也在十分努力地忘卻這份執(zhí)念??!
沒有察覺到銀時的內(nèi)心的想法,寧遠(yuǎn)仍然得過且過著,夜晚吹滅蠟燭,一天悄然逝去,明日的太陽還在昏沉暗睡,黑暗中,月光灑下,松陽不堪光亮地遮住了臉龐。
他是不該的!
寧遠(yuǎn)醒來,清風(fēng)拂過面頰,室內(nèi)一片寂靜,微涼的被窩顯得空蕩蕩的,桌面上放著一個嶄新的紙扎,墨微干,黑紙白紙,那是松陽給他留下來的一封信。
坂田先生親啟:
叨擾多日,自感惶恐,今眺目遠(yuǎn)望,蒼茫大地,深感身兼重負(fù),不應(yīng)貪戀悠然。離別多愁,唯恐多增傷感,就不辭而別。望能諒解。
吉田松陽。
俊逸的文字還停留在腦海,寧怔怔地向窗外望去。良久,銀時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口中嘟囔的問著,今天吃什么?
寧遠(yuǎn)苦笑,只能說,“松陽已經(jīng)走了?!?br/>
銀時的動作一下就僵硬住了。
松陽番外
戰(zhàn)爭總是讓人感到身心疲憊,炮火連天的日子,見多了生死一線,他的心中就越發(fā)想念記憶中的私塾,溫柔微笑的先生,窗外初綻骨頭的花苞,連那清涼的微風(fēng),惆悵的晚霞都變得溫暖起來。
他想,他很想。手刃著敵人的時候,他都在想。但是,戰(zhàn)友卻說他的刀變得更加鋒利了。
他淡淡地微笑著,沒有回答。他以為,那個時候很絕是為了換取以后的悠閑,只有將那些天人趕走,他就可以擁有記憶中的生活。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對!
他手中的刀越來越鋒利,他揚(yáng)起刀,殺死了一個又一個侵犯他們家園的人,可是幼童的尸體,餓死的老人,哀鴻遍野。
發(fā)絲被血跡染黑,飛沙迎風(fēng)撲來,他和戰(zhàn)友站在尸體的山上,遙遙望去,卻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以后將要?dú)w去何方。
白駒過隙,在日復(fù)一日的戰(zhàn)爭中,時間也變得遲鈍起來,等松陽恍然回神,幾年的時間已經(jīng)悄然逝去,而在一次意外之下,他們的行軍來到了記憶中小村莊的四周,只是,再次回去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房屋破敗,荒草沒過膝蓋,熟悉的房屋早就倒塌,記憶中歡聲笑語不復(fù)存在,他詢問了最近的村落,據(jù)說他離開這里不久,哪里就遭遇了天人,很多人都死了,他說出坂田先生名諱,眾人也只是搖頭,說是不太清楚。
村落里白骨遍地,松陽望著,仿佛覺得做了幾年的夢,猛然間清醒了一樣。他一具一具地將那些白骨撿起,將他們埋葬入土,白色的紙錢灑落在一座座無碑的墳頭,青煙寥寥,為這種蕭瑟的場景又添了幾分孤寂。
松陽沒有離開,他停留在附近的村落,他用這些年存下來的錢買了一座大的院子,一家一戶地訪問著,尋找著適齡的孩童。
松陽沒有忘記,他說過,要開一家私塾,邀請坂田先生為他的先生。而就像是約定的那樣,就算是坂田先生因為什么事情耽誤了,他也會一直等著他。
就算后來,院子里的櫻花抽芽,開了謝,謝了開,他遇見了不認(rèn)識他的銀時,一直沒有等到記憶中的坂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