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屋棚,幾張四方桌,一個燒烤攤。
幾名光著上身的黑臉漢子圍坐一起,大口櫓著串,大口喝著酒。
“王老哥生意不錯啊。”趙默嫻熟地跟老板打著招呼。
老板名叫王大拿,是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的壯碩漢子。
看到趙默,他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趙小哥?你可好久沒來光顧了,今天還是老樣子嗎?”
“老樣子吧,對了,你店里的老酸奶給我多來兩份,給孩子喝?!?br/>
“喲?深藏不露,孩子都有啦?以前不是說單身的嗎?俺還尋思著給你介紹鄰居家的女娃呢?!?br/>
趙默嘿嘿一笑,指著王大拿跟兩孩子說道:“叫他王伯伯?!?br/>
“王伯伯好?!眱珊⒆犹鹛鹦Φ?。
看著兩萌娃,王大拿哈哈一樂。
“好好好,就沖這聲王伯伯,今天這頓我請了!”
“那就多謝王老哥了?!壁w默并未拒絕。
因為他清楚王大拿的性格,憨直熱情,但脾氣巨倔,說一不二。
秦宇也跟了過來,他坐在趙默對面。
“老板,給我來一份跟趙先生一樣的?!?br/>
“你們是一起的?”王大拿問道。
秦宇剛要點頭,趙默擺擺手道:“不是一起的,他可是個大戶,王老哥你使勁宰他就完事了?!?br/>
“哈哈,好,那我就使勁宰他了!”王大拿哈哈一笑,并沒有把趙默的話
放在心上。
“趙先生,請您一定要相信我和我義父的誠意。”秦宇表情誠懇,語氣認真,“我們”
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默打斷了。
“吃完再說。”
人有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層。
靖海市在整個華夏能排進前五,算得上是一座國際化大都市。
但就是這樣一座看似繁華的城市,同樣有著貧富差距懸殊的區(qū)域,而且相隔的往往就是一條街。
王大拿燒烤店就處在這樣一個很特殊的街道上。
跨過這條街,就是高樓大廈,就是燈紅酒綠。
同在吃燒烤的黑臉漢子們腳踩著啤酒箱,看似豪情萬丈,實則總會不經(jīng)意地將目光投向街道對面的“富人區(qū)”。
“不知何年馬月,我才能住進那里去?!币蝗烁杀M杯中酒,嘆息說道。
其余幾人紛紛大笑。
“哈哈哈,老沈你喝多了,那可是富人區(qū),有錢人的聚居地,咱就算住進去了,氣質(zhì)也不符啊”
“就是就是?!?br/>
“你們懂什么?我家崽有出息,大學畢業(yè),將來必定是人上人!”
“是是是,你家崽出息大了,你將來跟著享清福!”
“哈哈哈哈?!?br/>
六月的晌午天,烈日如火,笑聲如陽。
“呵,一群土包子,癡心妄想!”
另一桌,一名穿著正裝,戴著眼鏡的青年嗤笑說道。
“你說什么!”幾名黑臉漢子大怒,紛紛怒視青年。
青年皺眉,側(cè)了側(cè)身子與眾人拉開一段距離,臉上的嫌棄絲毫不加掩飾。
“說你們癡心妄想,怎么,有問題嗎?”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們?”
青年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眾人。
“你們知道靖海市區(qū)的房價有多貴嗎?大學生?呵,很稀奇嗎?無非能當個小白領(lǐng),不吃不喝工作一輩子,估計勉強能買個廁所吧?!?br/>
眾人聞此表情一滯,無從反駁。
話語很殘酷,但更現(xiàn)實。
“窮就得有窮的覺悟,別一天天地凈做白日夢,有這工夫,不如多搬幾塊磚,給自己湊湊棺材本!”
熱風陣陣,戳心躁動。
串很香,啤酒很涼,但人心更涼。
“小伙子,做人還是嘴上留點德的好?!蓖醮竽枚酥槐P子燒烤走了出來,皺著眉頭說道。
“你算什么東西?”青年橫眉一瞪。
“你一個臭賣燒烤的,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青年把手中的烤串往桌上用力一砸。
王大拿是個老實人,憨厚純良,但不代表他不會生氣。
他放下手中的燒烤盤。眉毛擰成一團,怒視著青年,道:“我確實只是個賣燒烤的,但這是我的店鋪,我現(xiàn)在請你馬上高開,這里不歡迎你!”
青年冷笑道:“我花了錢,你憑什么趕我走?更何況我這樣的人能來光顧你的店,你應該感到榮幸!”
王大拿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錢我不要你的,請你現(xiàn)在就滾!”
黑臉漢子們見此連忙勸阻。
都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相互之間都很理解。
他們不愿看到王大拿因為他們失去一單生意。
王大拿卻擺了擺手,表示鐵了心不會招待青年這樣的客人。
“呸,一群垃圾窮比!”青年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椅,指著王大拿的鼻子罵道:“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的燒烤店關(guān)門?讓你全家喝西北風,老婆孩子出去賣都沒人敢收?”
王大拿和黑臉漢子們都被嚇住了。
不管愿不愿意承認,這世上是沒有公平可言的,富人就是比窮人擁有更多的特權(quán)。
他們本以為青年只是個普通人,可聽他的語氣,好像身份很不簡單。
一時間,王大拿的表情變得非常的難看。
這家燒烤店可是他全家的命根子,唯一的經(jīng)濟來源。
眼瞅著氣氛凝固了起來,趙默起身拿起王大拿剛烤好的串,反手抽在青年嘴巴上。
力道極大,溫度極高。
青年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嘴巴又紅又腫,還破了皮。鮮血淋漓。
“腸胃不好就夾緊你的菊花,免得滿嘴噴糞!”趙默淡淡說道。
以前日子苦的時候,王大拿知道他們無父無母,可沒少幫助他和趙小欣。
所以現(xiàn)在王大拿被欺負了,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你.....你敢打我?”嘴巴上傳來的劇痛讓青年勃然大怒。
一個穿著地攤貨的窮屬絲竟敢打自己?!
他站起身就想還擊,但是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趙默,他默默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知道我是誰嗎?”青年目露寒光,“信不信我能讓你下半輩子在監(jiān)獄渡過!”
“癩蛤蟆插雞毛揮子,你裝什么大尾巴狼?”趙默笑了:“一會兒讓別人的燒烤店關(guān)門,一會兒又讓我坐牢,你要真有這能耐,至于跑燒烤攤這里來找存在感嗎?”
似是被戳中痛點,青年惱羞成怒地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故意傷害他人,等著坐牢吧你!”
趙默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故意傷害?誰看見了?你有證據(jù)嗎?”
青年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幾名黑臉漢子。
“看啥看,信不信再抽你一頓!”黑臉漢子們早就憋著一肚子氣了,眼睛瞪得溜圓,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青年連忙移開視線,抬頭望向四周。
“別找了,貧民區(qū),沒有攝像頭?!壁w默笑瞇瞇說道。
青年見自己成了眾矢之的,周圍又沒有安全保障,終究是有些怕了,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嘴硬威脅:“鄉(xiāng)巴佬你們等著,這事我們沒完!”
話音剛落,他迎面撞上了一人。
“臥槽,誰呀,走路不長眼嗎?”
抬頭望去,攔住他的是一名西裝革履,氣質(zhì)非凡的中年男子。
正是秦宇!
秦宇又哪里會放過這個在趙默面前表現(xiàn)的好機會?
秦巍老爺子可是給他下了死命令,不管他用什么辦法,不管他付出什么代價,都必須恭恭敬敬地把趙默請去醫(yī)院給劉老治腿。
“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秦宇靜靜地看著青年。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給青年帶去了巨大的壓力。
那是一種上位者之于下位者,源自心靈上的壓迫感。
青年發(fā)誓,就算是他公司的董事長,也從未給他帶去過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