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已經(jīng)是三天之后的事。
不過是剛落地的功夫,白慕言看見韓涵的手里一直握著她的病例表。
她說,“慕言,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跟她說分開的話,我可以替你去啊,順便把病例留在醫(yī)院存?zhèn)€檔……”
白慕言回頭看著女人,只覺得現(xiàn)在的女人更像是一個魔鬼,一個逼著他不停后退的魔鬼。
這幾日,他幾乎都在爆炸的邊緣,若不是考慮方沐熙的前程,恐怕連一點過往的情分都不想再念及。
“你離她遠一點,剩下的事情我會自己去處理?!?br/>
白慕言冷冷的說,眼睛里充滿了深深的厭惡,甚至是咬牙切齒的憎恨,看的韓涵的心里也是針扎一般。
她當(dāng)然了解白慕言最厭倦別人威脅他,除非她愿意容忍那個人,如今她真的成了讓他討厭的人了。
可是即便只能遠遠的看著,她就是不想讓他跟那個方沐熙在一起。
以為她那天看不出么,根本就是準備跟她求婚的,若不是那個李諾瀾當(dāng)時想出了那么一招,恐怕他們的求婚已經(jīng)成功了吧。
方沐熙在查房,整個樓層轉(zhuǎn)了一遍,總覺得身后有人跟著,可是回頭了又沒見人,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堅持著把事情都處理完。
結(jié)果還是看到了……是白慕言。
他就站在走廊的一側(cè),就那么看著她,有那么一瞬間,真覺得有一眼萬年的感覺。
男人還是走了過來,不過是幾日未見,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眉間可見點點的疲憊,恨不得現(xiàn)在就過去將他撫平。
可是手揚起來又放下,眼神一暗,突然就想到他……已經(jīng)是別人孩子的父親了。
突然就覺得距離一下子拉的很遠,遠到已經(jīng)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臉。
“怎么?今天有閑情逸致來我這里串門?”
男人已經(jīng)走到跟前,就那么望著她,方沐熙黑著臉打招呼。
“方沐熙……”
他突然很喃喃的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喊,就好像以后再也無法張口了一般。
“白慕言,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沐熙冷冷的問他,滿滿的不耐煩。
“那天我讓你在會場等我,你為什么要走?”
他不提還好,他這一提,那天鋪天蓋地的痛苦一下子就襲來,弄的她整個人的胸口都跟著悶悶的,臉色也比剛剛更差。
“沒有為什么,想走就走了,我本來就是自由的,到時候白總,這兩天實驗中心的事,找你簽字都找不到……”
“我和韓涵……”
女人的名字一出來,方沐熙突然就抬起頭,一記眼刀飛過去。
“你要解釋的話,說我們兩個的事情就行了,別扯上韓涵和你之間,那部分我一點也不想聽?!狈姐逦跸人徊?,硬邦邦的開口。
“好?!卑啄窖云D難的答應(yīng)。
兩個人也進了方沐熙的辦公室,方沐熙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白慕言才坐下,和她稍遠些面對著面。
白慕言的眼神越來越迷茫,嘴角的笑也越來越苦澀,他這樣的人,在冰冷的家庭里長大,從來都知道不應(yīng)該被感情這個東西束縛的,只是后來他遇到了方沐熙,她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一樣,陽光、勇敢、任性、執(zhí)著、快樂、干凈,就那么坦然的走進他的生活里,白慕言幾乎是被動的接受著這段愛情,直到后來他們分手,她負氣離開,他才知道,原來失去方沐熙是如此的錐心刺骨,……那種徹骨的絕望,讓他生不如死。
所以當(dāng)方沐熙再次出現(xiàn),他真的開心到整晚都睡不著,他容忍她的欺負,她的折騰,甚至她的“陷阱”,都只為一個理由,想要繼續(xù)愛她。
以前他沒有資本,可是等他有資本,卻又發(fā)生了韓涵這件事。
白慕言不得不說,他們的緣分從一開始注定了這么多坎坷,坎坷到他以為他可以什么都不顧只為能夠得到她卻發(fā)現(xiàn)他卻不得不顧及她。
韓涵開出的任何條件他都得答應(yīng),只要別讓方沐熙再經(jīng)歷黑暗。
到了這一步,說白了,他只剩下這個愿望。
他情愿自己在方沐熙回憶里面目可憎,也不愿她就此失去現(xiàn)在的一切。
“方沐熙,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我們兩個人……回到原點。”
白慕言做完內(nèi)心的心理建設(shè),坦坦然然的說。
方沐熙猛然就站了起來,看著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方沐熙,”他吞下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那三個字,頓了一下,說:“好好照顧自己?!?br/>
“我走了?!?br/>
最后他說。
然后從他面前站起來,轉(zhuǎn)身,頭也不回。
有那么一瞬間,方沐熙的腦袋是木的,空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方沐熙曠了一整天的班,放下整個屋子的窗簾,讓房間里一片黑暗,然后她整個人窩在沙發(fā)里發(fā)呆。
是,她堅強她勇敢,她是什么都不怕的小強。
是,她理智她冷血她自認自己在愛情里進退得宜。
可是,真的好心痛啊。
就像當(dāng)年她轉(zhuǎn)身走上飛機的那一刻一樣,很沉重,沉重的她步子都快要邁不起來。
分手,他憑什么跟他說分手?他們……需要分手嗎?
根本就沒有在一起啊。
可是都這樣了,為什么還要分手?
臉上有點涼,好像是眼淚吧,不然怎么會咸咸的。
她記得誰說過的,眼淚也是咸咸的。
所以,這是眼淚的味道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蹭蹭的響起來。
“誰啊?”方沐熙捂著眼睛,瘋狂的擦拭著自己臉上未干的淚痕,接起手機,啞著嗓子問,想要假裝聲音是正常的,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做不到。
“是我。”
這個溫柔的聲音,不是宇宙還能是誰。
心好像一瞬間放松下來,
方沐熙“哦”了一聲,問他,“干嘛???”
“沒干嘛啊,叫你吃飯?!?br/>
“……吃飯,怎么這么快就該吃飯了?!?br/>
方沐熙失魂落魄的,“你在哪兒啊現(xiàn)在?我餓了?!?br/>
“你別動,在家等我,乖,我去接你?!?br/>
男人的聲音仍然溫柔如水。
白慕言這就算,徹底走出了方沐熙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