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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決勝之時，揚(yáng)帆！
東葛青云看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居然挺融洽，于是便很不耐煩起來，出聲打斷，“張大人，我們等著您的鑒定呢?！?br/>
他花了幾天的工夫準(zhǔn)備，紙是特地讓鋪?zhàn)永镎伊藘赡昵暗年愗?，又將畫放在陽光下曝曬褪『色』，以便仿舊。他還一點(diǎn)兒都不信，造紙術(shù)中所謂的鑒紙真有那么神。別說兩年彈指而過，經(jīng)過他刻意布置，采蘩張翼這些所謂的紙匠能分得出新畫和舊作。匠，說大了天，也是耗體力的粗人，能有什么腦子啊？
張翼從東葛青云半瞇半笑的目光中看出不屑，但他風(fēng)度極佳，也不因此就討厭這人，只是該說什么就說什么，當(dāng)眾宣告，“此畫屬近日新作，頂多三四日前?！?br/>
采蘩立時就笑，“謝張大人還采蘩清白?！?br/>
即便對四皇子今日都冷淡的向琚，終于從漠然中抬了眼，看得不是采蘩，而是張翼，在人們紛紛對東葛青云『露』出責(zé)難神情時，開口問道，“張大人如何看出來的？”
東葛青云如同抓了根浮木，雙腳踩不到底，卻還要泛著兩個鼻孔噴氣，“沒錯，張大人是怎么看出來的？這分明是舊紙，也非新墨，在場不少鑒畫的行家，我請求他們再驗(yàn)?！?nbsp; 紙貴金迷237
“太子殿下，聽下官說完再驗(yàn)無妨?！敝皇窍日f出了結(jié)論，本來他還沒說完呢，“若我沒錯看，東葛大人所用的是玉葉紙卷。”
“正是。玉葉卷軸畫紙是北周長安所造，天下聞名。”東葛青云不但選了舊紙，還選了產(chǎn)地，考慮細(xì)致。
“這紙的確不新。事實(shí)是買紙并非買米買菜，非要新鮮不可，紙鋪?zhàn)永锎鎯扇甑呢浽僬２贿^。只是，東葛大人你這玉葉紙卷是我南陳所造，而不是你言之鑿鑿的長安，乃仿玉葉?！睆堃砜礀|葛青云變臉而自己神『色』不動。
東葛青云只知名紙貴，完全不懂造紙識紙，但仍掙扎，“明明就是長安玉葉——”
“北人以橫簾造紙，產(chǎn)橫紋；南人以豎簾造，紙豎紋。這幅玉葉是豎紋長卷，紙有芍『藥』香，對光有明晶細(xì)片。巧了，正是我御紙坊所造的仿玉葉。兩年前玉葉還稀貴，仿的也值錢，造量不多，我大概記得當(dāng)時哪幾家紙鋪?zhàn)舆M(jìn)了貨，只要找掌柜或伙計(jì)來一問便知有否見過大人。”小看紙匠么？張翼不急不忙，“此其一?！?br/>
東葛青云暗惱，他跟掌柜說要長安玉葉的，居然被騙了。
“再說第二，墨?！睆堃砜聪虿赊溃圃诮趟?，“造紙者不知墨可不行?！?br/>
采蘩緩緩點(diǎn)頭，表示受教。
東葛青云聽到這里，心中冷笑，他用的可是自己從北周帶來的硯臺，難不成還能讓這位抓到錯處？
“東葛大人所用的是北周名硯漆夜，是么？”張翼問。
東葛說是，卻反問，“既然張大人知道，墨又有何不對？難道硯臺也是假的仿的？”
“硯確實(shí)是真的，但東葛大人可知漆夜的特別之處？漆夜生墨，新墨上紙，燈下反青光，七八日后才會消去。如若不信，以黑布圍攏，點(diǎn)燈一看便能斷新墨舊墨?！睆堃肀砬楹V定。
“但張大人，剛才您并沒有點(diǎn)燈?！辈赊佬潘?，可是覺得他另有判斷的方法。
魏吳姬卻拉扯采蘩的袖子，瞪眼讓她少說兩句。找她麻煩的人夠多的了，她別給她自己找麻煩，行不行？
“這是秘密，我不能隨便告訴別人?！睆堃砉挥兴?，“不過，以童姑娘的聰慧，今后會發(fā)現(xiàn)的?！?nbsp; 紙貴金迷237
四皇子聽到張翼說新墨在燈下反青光，大覺好奇，立刻讓人搭了一方黑布圍起的小帳，親自進(jìn)去看過，走出來就直道有意思。
東葛青云也看了，半天說出一句，“誰說漆夜有這樣的特『性』？說不定其他硯臺也如此，也說不定新舊墨都……”到最后，在他上官北周正使大人的冷眼中，消音。
“東葛大人不知道也正常。說是特『性』，其實(shí)畢竟就是缺陷。夜中青火，不吉之兆，怪不得造硯臺的人不說，賣硯臺的人也不說。除此之外，真是好硯，所以不必太挑剔了，只是短短數(shù)日而已，又十分不容易讓人瞧見?！睆堃磙圻^雪胡，正了面『色』，“但如此一來，東葛大人為何把南陳紙說成北周紙，又為何將新作的畫說成舊作，損壞一位好姑娘的名節(jié)，就一定要解釋清楚才好。今日來參加鑒賞會的，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句不適當(dāng)?shù)脑拏鞒?，將會引起多大的波瀾？輕者毀名，重者傷命?！?br/>
東葛青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我并未說謊，此女與我妻的婢女長得一模一樣?！彪m然畫是臨時起意的。
“東葛大人，就算你說得是真的，童姑娘和你夫人的婢女長相相似，也未必說明她們是同一個人啊?！苯?jīng)過張翼的評定，四皇子得出了東葛青云的確是編謊中傷的結(jié)論，但顧全北周的面子，沒有公然說他是騙子。
在座大多數(shù)人卻沒四皇子的和善面孔，看東葛青云儼然是個求親不成還詆毀姑娘家的惡棍，再說這位還有怕死鱔人的外號在先，真是越看越讓人反感。
北周正使也膩煩了近來東葛青云屢屢失態(tài)的表現(xiàn)，讓這些不善的目光看得不舒服，于是起身要告辭。
東葛青云作垂死一掙，“我可請我夫人來認(rèn)人，還能拿到當(dāng)初那婢子在官府的畫押憑證。手印要是也相同，總是同一個人了吧?！?br/>
他雖然說得有些道理，但心中已相信他是騙子的眾人卻只當(dāng)糾纏不休，無賴透頂，絲毫不想理會。
四皇子也道，“東葛大人，你這可是讓兩方為難。你夫人遠(yuǎn)在長安，還有畫押憑證，一來一去不得要三四個月？你和正使大人明日就要回北周了，你不見得留下不走，而我們也不能因你這么鬧就把童姑娘當(dāng)逃奴吧。這牽涉到我南陳大族姬氏和童氏的聲望，萬一最后查證是你弄錯了，如何向兩家交待，又如何彌補(bǔ)童姑娘的名節(jié)呢？很多事，不是一句誤會就能煙消云散的。況且，童姑娘入宗童氏，還是我父王的圣旨。本宮知道東葛大人求親不順，難免心里不舒服，不過大丈夫何患無妻，況且你家中已有賢良的夫人，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吧。今日這畫，就當(dāng)是個玩笑，走出竹君館，誰也不會多說半句?！?br/>
“……”東葛青云咬牙切齒，卻知再竄火已經(jīng)不明智。
“太子忘了，周帝邀我南陳派使臣回訪，以示兩國友好之誼?！逼鋵?shí)這些人中，真正麻煩的是向家五郎。
“你的意思是——”四皇子還不是太明白。
張翼在一旁也提，“是了，聽說高麗造紙大師也將訪周，與長安的匠師們切磋造紙技藝，皇上因此有意讓我?guī)┘埥畴S南陳使團(tuán)前往?！?br/>
幾乎是一氣接下，采蘩嬌聲悅耳，“太子殿下，東葛大人既然堅(jiān)持采蘩是逃奴，采蘩愿意前往北周，與其妻，還有不管什么憑證，一一對質(zhì)，以證清白?！?br/>
東葛青云大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br/>
采蘩笑得坦然，“對，是采蘩說的。只要皇上和太子殿下允準(zhǔn)，采蘩愿隨張大人到北周去。見尊夫人還是其次，最重要是見識當(dāng)今名匠云集，可以看到高超的造紙術(shù)。”
東葛青云噎住，她似乎是真心想去北周，難道她一點(diǎn)不怕身份被揭穿嗎？因?yàn)橐坏┑搅吮敝?，她是絕對逃不脫那些罪名的，沈府上下有多少人可以指認(rèn)，還有賣身契，畫押等等，證據(jù)數(shù)不清。但他沒噎多久，很快就當(dāng)是她的愚蠢，樂陶陶開始想該如何整她。
“童姑娘這般坦『蕩』，本宮要是擔(dān)心你受委屈，倒反而顯得不夠光明磊落了?！彼幕首狱c(diǎn)頭贊許她，“好，本宮就幫你跟父王請求，讓你可以跟張大人他們一起去北周?！?br/>
采蘩笑意深深，當(dāng)即跪謝。
她這么興奮得難以言表，不但令到大多數(shù)在場的客人再次對她深信不疑，就連正算計(jì)她的向琚也有點(diǎn)吃驚了。要不是東葛青云在向采蘩求親前就說了那些醉話，他可能會懷疑自己上了當(dāng)。可是，若東葛青云沒說謊，采蘩為什么會主動要求到北周去對質(zhì)？南陳她還能借天時地利人和，而入北周，那卻是東葛青云的地盤了。即便假的都能弄成真，更何況本來就是真的。而且，有必要這么開心嗎？為何他感覺在她歡笑的容顏之下，絕對不止可以見識造紙術(shù)這么單純？然而如果不是造紙術(shù)，還有什么呢？
聰明即便是美玉公子，一時也困『惑』了。
鑒賞會如此結(jié)束后，魏吳姬與采蘩同車一路，“妹妹怎能如此沖動？不管東葛青云如何說，他明日就走了，該忍過去的。你也不想想，到北周后會有你的好日子過嗎？他還不卯足了勁來害你？”
“姐姐覺得今日我和五公子誰勝誰負(fù)？”采蘩卻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提到向琚，魏吳姬也沒好氣，“今日到這個地步，全是五公子推動，自然是他勝。可是，他如此對待你，有失君子之風(fēng)，令我不齒?！?br/>
“姐姐錯了?！辈赊佬?。
今日，向琚看似小勝，她則大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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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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