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釋在舒喻面前很少釋放殺氣什么的。
冰冷的氣息如刀劍四射,舒喻身子抖了抖,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驚了一下。
“對不起。”
他感覺到自己無意識釋放的殺氣波及到了她,有些愧疚。
“我沒事。”舒喻攥緊手。
別說蕭釋,就連她,想起那個鳳璿也非常不舒服。
“該怎么說呢,你聽過黑市么?”蕭釋問。
舒喻搖搖頭。
“黑市是從很早之前就存在的。在那里面有很多特殊職業(yè)的人,那些人為了錢什么都能干。職業(yè)殺手和兼職殺手就是其中之一?!?br/>
“我的命在黑市里是比較值錢的。不管是專職的還是兼職的,只要能殺掉我,就能拿到一大筆錢?!?br/>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稍微頓了頓。
“就跟綁票一樣。新聞上不是經(jīng)常說什么某某富豪的兒子被綁架了,然后要多少多少贖金什么的。其實黑市也差不多,只不過黑市跟綁匪相比更有規(guī)矩一些?!?br/>
“在黑市中交易就要遵守黑市的規(guī)則。比如我,我在黑市中的賞金就很高,所以來刺殺我的人很多。這是比較高級的刺殺。像電視上常見的那些綁匪綁票,那是最弱智的行為?!?br/>
“黑市的人是不愿意去干的,還有可能會驚動警察,得不償失。”
舒喻額角的青筋跳了好幾下。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承載著有錢人的風(fēng)險。
像她這種普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還有這種黑暗的存在。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
“我大概明白了?!彼氖址旁谒觳采?,替他揉了揉。
蕭釋的體溫比較低,血管受傷的話,很容易出現(xiàn)凝血現(xiàn)象。
所以要多給他揉一下。
蕭釋渾身疼痛。
因為身體很敏感,所以承受的疼痛感比常人更敏感數(shù)十倍。
舒喻和葉容源剛剛進來的時候便處于半昏迷半清醒狀態(tài)。
又怕她擔(dān)心,便跟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這下終于有些撐不住了。
困意襲來,身體疼痛疲倦,全身的細胞像是被碾壓過一般,針扎似的疼。
因為身體冰冷,許多血管因為爆炸波及裂開,血液流通不太暢快。
臉色由蒼白逐漸變成醬紫色。
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舒喻原本沒在意,只當(dāng)蕭釋累得睡著了而已。
乍一看到他醬紫色的臉,嚇得有些腿軟。
“喂喂喂,蕭釋?!彼斐鍪郑谒亲酉绿搅颂?,呼吸微弱。
那張好看的臉,因為缺氧而變得面目全非。
舒喻心中發(fā)慌。
兩分鐘之前還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兩分鐘之后,竟然變成了這種樣子。
這短短時間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舒喻有些著急,慌里慌張地,想起從前學(xué)過的急救課。
一般遇見溺水或者缺氧什么的,要先人工呼吸。
她將蕭釋的頭抬高一些,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度到他口中。
如此持續(xù)了接近五分鐘,蕭釋的情況并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更加重了一些。
“蕭釋?”她喊了幾聲也沒人答應(yīng)。
“蕭釋!”舒喻緊張的手發(fā)抖。
一轉(zhuǎn)眼功夫,他就變成這樣子。
到底,到底該怎么辦?
葉容源,打電話給葉容源。
她想到這里,雙手顫抖地拿出電話,剛剛接通,她便迫不及待地說,“葉容源,不好了,蕭釋他臉色發(fā)紫,好像是嚴重缺氧。”
“該怎么辦?人工呼吸沒有用,我該怎么辦?”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別擔(dān)心?!比~容源的聲音倒是波瀾不驚。
“這是正常情況。蕭釋現(xiàn)在已經(jīng)處于昏迷狀態(tài),這種狀態(tài)下的他沒事的?!彼f,“等到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他會自然恢復(fù)?!?br/>
“你,你說這是正常反應(yīng)?”舒喻愣了很久。
醬紫色的臉,微弱不堪的呼吸。
這特么哪里像是正常反應(yīng)了?
這特么是快要掛掉的正常反應(yīng)吧!
“怎么說呢。”葉容源稍微停頓了一下,“蕭釋的身體跟普通人不一樣。”
“他的體溫比較低,血管破裂后,會影響到血液循環(huán)。尤其是像這樣的受傷程度,血液中的氧氣無法足夠供應(yīng),他便會陷入到昏迷中?!?br/>
他像是在努力找詞來形容現(xiàn)在蕭釋的狀態(tài)。
“就跟冬眠了一樣。身體無法承受,就進入休眠狀態(tài)。在休眠狀態(tài)下,他身體上的傷口會自動修復(fù),等到修復(fù)完成后便會醒來?!?br/>
舒喻終于算是聽明白了。
這蕭釋的身體,倒是挺智能的。
“我倒是真沒想到,這次受傷會將蕭釋逼到這種狀態(tài)?!比~容源的聲音有些低沉,聽不出什么情緒來。
“舒喻?!?br/>
“在蕭釋昏迷的這段時間里,你盡量用你的體溫來溫暖一下他。身上的繃帶還是一天換兩次,沒法吃東西的話,就請喂他一下流食吧?!?br/>
他的聲音里帶著令人可怕的沉靜。
“蕭釋,就拜托你了?!?br/>
葉容源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舒喻拿著電話愣了許久。
她總覺得,事情遠比看起來的要復(fù)雜的多。
葉容源的聲音太可怕。
印象中的他,一直溫文爾雅,連脾氣都沒有的優(yōu)雅男人。
可剛才那種沉靜,讓她有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可怕感。
她緊蹙著眉頭。
將手機放下,攥緊蕭釋的手。
他的手冰涼。
沒有溫度,只有冰塊一樣的觸感。
身上也是。
這種冰冷的溫度,就跟蕭釋發(fā)病的那一晚一樣。
和那晚不一樣的是,縱然他發(fā)病,也是絕美傾城,舉世無雙的樣子。
可現(xiàn)在,他面色痛苦地躺在床上,醬紫色的臉面目全非。
舒喻看到這個樣子的他,心抽搐一樣的疼。
現(xiàn)在的他,就算是在重度休眠狀態(tài),大概也很難過,很痛苦吧。
她慢慢地解開衣服。
跟照顧發(fā)病后的他一樣,用自己的肌膚貼著他的肌膚。
蕭釋是平躺著的,不太好接觸。
她盡量讓自己全身都靠在他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擁抱住他。
蕭釋冰冷的體溫一點點傳到她的身體里來。
出奇地是,她并沒有太過不舒服的感覺。
相反,那種冰冰涼涼的感觸讓她感覺到非常舒服,還有種想要更多的感覺。
她閉上眼睛。
大概是累到了極致,恍恍惚惚的,竟就那么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她的身體不斷向著更加冰冷的地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