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一股熟悉的溫潤氣息緩緩而來。
“不要再過去了,危險——”溫柔的聲音,夾著擔憂。
“放心,我不會輕生。”君莫笑轉(zhuǎn)頭,迎視來人,“上官公子,這就是你要的?”
看著她陌生而熟悉的目光,上官如玉不作聲,一時間,寂靜無聲。
“如你所愿?!本o謂地笑笑,他們都認定了她是個善良的人,所以才這樣的吧?不過,他們猜對了,她確實不忍心,不忍心看著芙蓉王苦苦支撐著偌大的芙蓉國,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曾經(jīng)對娘親的承諾。
娘親那么愛芙蓉王,定舍不得他受苦受累,而況,他如今的身體,確實不適合操勞。
她沒有掙扎,一動不動;很多事情,非人力所能避免;就如此刻的他們,雖是兄妹之情,卻不得不為了國家而成為夫妻;若她為王,他就是她的王后。
可心,卻越來越痛;清冷的他,若是知道這些,該是何等傷心?他們好不容易走到這步,卻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難道,個人幸福真的只能犧牲在國家利益之間?
“你若放不下他們,可以帶他們回芙蓉國——”忽略心底的澀意,他依舊柔柔地說道。
“謝謝,”君莫笑感激地看向他,“帶上阿勛吧,蘇墨就算了——”那個清冷孤傲的男子,怎么可能尾隨自己?
“傻瓜,我是你的夫君,何謝之有?”他不喜歡聽到她感謝的話語,太生分!
這一刻,他突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家族;若不是上官家族,他恐怕今生都不會有這種機會吧?他不經(jīng)意間想起前些日子龍軒王傳召他的事情,若不是那刻的堅持,恐怕,這一刻,自己也沒有機會陪在她的身邊。
“今生,我只你一人——”他伏在她的耳邊,喃喃道。
君莫笑苦笑著,視線,落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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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虎門客棧。
“墨墨,今日你當值,快些準備——”慕容勛硬扯著蘇墨,卻怎么也拉他不起來,“怎么了,前兩天工作好好的,今天怎么賴床,都辰時三刻了!”
蘇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猶如躺尸。
“喂,大王都把你爹娘接過來,好好安置了,你怎么不好好替大王做事?”慕容勛不滿地抽了抽眉,自個有府邸,竟然還賴在他的房間,真是的!
“喂,墨墨,說話呀——”他有些急了,再不起來,就得遲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個翰林院修撰卻還在這賴床,成何體統(tǒng)?!
慕容勛趕緊把他的衣服扔到他身邊:“昨天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慕容勛挑眉,疑惑地道:“去哪里?”
“回家——”蘇墨的聲音低沉如水。
“龍軒國的王宮不就是她家么?”
“她真正的家,在芙蓉國的王宮——”蘇墨睜眼,眸子晦暗無比。
“???!莫非前兩日的傳言是真的?!”慕容勛睜大了眼,腦海中想著上街時聽到的那些話:龍軒王的義女——莫笑公主也許是芙蓉王的滄海遺珠,此番芙蓉國使者的來訪,就是為了找尋芙蓉王遺落他鄉(xiāng)的愛女。
蘇墨點頭:“她讓你尾隨她回芙蓉國。”昨日本想去見她的,結(jié)果等來的只有她侍女的傳話,她何時變得這么絕情?!哀莫大于心死。
慕容勛一下子明白過來了,他試探地問:“你呢?”
蘇墨凄苦一笑,未語。
慕容勛暗嘆,原來如此,難怪蘇墨今日這么反常!
“也許,也許她有自己的苦衷?!蹦饺輨淄蝗徊恢撊绾伟参孔约簭男∫黄痖L大的伙伴,上次,蘇墨幫了他,這次,他慕容勛卻無能為力。
蘇墨不作聲。父母已經(jīng)年邁,這次投奔他而來,他若是拋下親情,追隨她而去,如何對得起年邁的父母?!無奈,更多的是對命運的無奈與黯然。
“她心里只有你?!蹦饺輨茁月远始傻氐馈?br/>
“她在龍軒國與芙蓉國的夫君都是上官如玉?!痹拕偮?,兩人陷入沉寂。
“龍軒辰不會讓上官如玉這么舒服的。”良久,慕容勛淡淡地道。
彼此視線復雜地相視一眼,不言不語,一室靜謐。
“不行,我得進宮——”他不許龍軒辰傷害她!蘇墨立即起身,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裳,匆匆下樓。
“哎,墨墨,不吃早點嘛?”慕容勛在后面大喊。
等來的是嘩啦啦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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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府,所有侍從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連帶梅影與雪飄也沒有了平日的笑意。
“三王,三王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天了,剛剛,就剛剛才出的門——”侍女的語氣依然帶著顫抖,今日在主子身邊,可真難熬呀,好不容易熬到頭,卻被眼前的女子傳喚過來了。
梅影點頭,著急地看著前方:“他有待隨從嘛?”
“沒,沒有,”侍女應道,“就他一個人?!?br/>
梅影無語地看向雪飄。
“這下,估計不能太平了?!毖╋h淡然道。
辰府最近兩月都籠罩在低氣壓中,時刻害怕主子的怒意爆發(fā)。
侍女站立在兩人身后,默不作聲。
“雪飄,你去看看,千萬別讓主子惹怒了咱們龍軒王——”梅影急急吩咐道。
“不去,要去你自個去,”雪飄冷然拒絕,好意提醒道,“咱們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主子沒有吩咐,她才不愿沖上刀口;何況,棒打出頭鳥,她才不愿無辜受累。
梅影不滿地嘟了嘟嘴,跺著腳;心內(nèi),卻是急如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