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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印月似乎看出他的心思，頓住腳步，語氣幽幽：“本宮都在黎家住了那么長時間了，你說我是何時下的蠱？”

    原來如此……黎承中深覺眼前女子的危險和手段殘忍。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黎印月身后才傳來黎承中沉重的聲音：“臣謹(jǐn)聽娘娘吩咐?！?br/>
    黎印月早知他會答應(yīng)，唇角淺淺上揚，徑自走了出去。

    而殿內(nèi)，黎承中捂著胸口，突然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讓黎承中先行出宮后，黎印月才召見了尚等候在偏殿的黎如松。

    “怎樣，我的好‘弟弟’？”照樣摒退了所有宮人，黎印月悠悠然地問那個坐在下首面覆黑色面具的男子，“你，還滿意吧？”

    面具下傳來一聲嗤笑：“我怎敢不滿意？我本是戴罪之人，是主子您把我從刑場上救下來，又許了我似錦前途，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本宮救你，是看中你的才華?！崩栌≡螺p抿一口茶，“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我大概的計劃，那么你也應(yīng)該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了吧？”

    “呵，臣弟謹(jǐn)聽主子吩咐。”

    ……

    不過三月，南方水患便已處理妥當(dāng)，黎如松也因此被提拔為工部侍中，在百姓口中獲得了一致的好評。

    半年過去，已是開門雪滿山的季節(jié)，黎印月又被破格立為嫻妃，一時出現(xiàn)了五妃并存的局面。

    可剛過半月，冷奕熙竟罰了她的禁足。

    宮中便有流言傳了開來，說嫻妃懷孕后自行小產(chǎn)……

    這夜，冷奕熙怒氣沖沖地闖進(jìn)寒嬋閣，卻見黎印月依舊不慌不忙地擺弄棋子。怒火不受控制的噴涌而出，一掃袖將棋具盡數(shù)甩到地上砸了個粉碎：“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私自小產(chǎn)在宮中可是死罪。”

    “我本就是通緝之人，身上背的人命數(shù)不勝數(shù)，”黎印月抬眼冷冷地看他，“若不是皇上您的捕頭無能，我早就問斬了?！?br/>
    冷奕熙冷笑道：“黎印月，現(xiàn)在是朕保著你不被你的仇家發(fā)現(xiàn)，你便如此對待……對待朕的孩子？”

    “那是我們的孩子?！崩栌≡抡Z氣之淡，仿佛那條生命在她眼里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冷奕熙怒極，竟上前一把掐住黎印月細(xì)弱的脖頸將她狠狠拽了起來：“你既不愿，當(dāng)初又為何同意隨朕入宮，為何甘愿做朕的妃子，但現(xiàn)在，你既已懷了朕的孩子，卻還親手將他殺害。黎印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眼中的冷淡裂開了一個縫隙，透出一點動容的光，又迅速被收回，反問道：“吶，皇上，我做什么事情，是您最不能忍受的？”

    他被她這一句反問給問懵了，但還是快速地在腦子里設(shè)想所有可能，回……答：“你殺了我們的孩子，朕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忍受了！”

    聽到他的答案，黎印月反而一愣，喃喃道：“只是這樣啊……”

    “只是？難道你還認(rèn)為不夠嗎？你還要再傷朕的心一次嗎？”

    黎印月?lián)u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開始回答他最初的問題：“入宮，最初是為了避仇家，也是因為……我認(rèn)為皇上您可以護(hù)我周全。但是一個長年與蠱相伴的人，哪怕是懷了孩子，皇上您認(rèn)為那會是一個健全的孩子嗎？所以，不是我不想生下這個孩子，而是他就算生下來也是個怪物！”

    就和現(xiàn)在的她一樣，她不想讓她的孩子也變成像她這樣的怪物，所以這個孩子還不如不生?？上?，這些話她都不能告訴他！

    冷奕熙放開她，眼里滿是傷痛：“黎印月，朕……我現(xiàn)在拋去皇帝的身份，以你丈夫的身份問你，你當(dāng)初愿意嫁給我，隨我入宮，可是為了什么目的？亦或者，你本就無所謂？你……可曾……對我有過情？哪怕半分也好？”

    黎印月微微有些驚訝，既驚訝于他的問題，又驚訝于自己內(nèi)心莫名的悸動。

    明明不會動情的??！

    可為什么？

    沉默許久，她才開口：“我黎印月這一世，只會將心交與一個男人……對皇上你，我自是十分重視的?！?br/>
    冷奕熙看著臉上表情冷漠的她，眼神復(fù)雜，后拂袖離開了。

    事到如今，她的話還是模棱兩可。

    他走后，黎印月一人默默地收拾了殘局，又獨自坐了下來，喃喃自語：“情為何物……”

    她對他，真的動了情嗎？

    待到半夜，身后的窗子被悄悄推開，一個身著夜行衣的人翻身進(jìn)來，來到黎印月面前跪下：“拜見主子?！?br/>
    黎印月抬頭看著來人：“如松，深夜拜訪是為何事？”

    “主子何時才行動？”黎如松抬頭直視她，言語里夾雜的盡是冷峻。

    黎印月?lián)Q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聲音很是疲倦：“你便如此不迫嗎？還是說……讓你這個大才子屈居于一個女人之下，讓你覺得很不耐？”

    黎如松撤去了面罩，一張清秀的面容上并無半點疤痕：“如今我在朝中也有一方地位，在民間所得民心更甚，而主子何時才能行動，許我前程似錦？”

    黎印月皺眉看著黎如松：“我是許過你至高地位，但前提是為本宮效忠。朝中準(zhǔn)備妥當(dāng)不假，可軍隊呢？各王爺呢？文韜武略是你的優(yōu)勢，可你太過于急切，甚至連自己的優(yōu)勢都未能發(fā)揮至極致，何以談行動？”

    她未等他回應(yīng)，又道：“去，下一步把勢力往軍隊中發(fā)展，爭取能夠上沙場?！?br/>
    黎如松沉默了一會，瞥了她一眼，才應(yīng)了下來……

    自禁足往后，黎印月得到的恩寵日益減少，只是冷奕熙偶爾也會到她的寒蟬閣小坐片刻，但大多都是不歡而散。

    她雖受冷落，但黎如松卻越來越受重用，日子就這么過了一年。

    定天五年春，定天皇帝冷奕熙在朝上處理西北農(nóng)民叛亂時突然吐血，昏迷不醒，滿朝大亂。

    黎氏“父子”極力穩(wěn)定朝政，趁勢又壯大了自己的勢力，一時間權(quán)傾朝野。

    冷奕熙躺在黃帳大床上昏了幾天，太醫(yī)在一旁急得團團轉(zhuǎn)。

    “庸醫(yī)！那么沒用！”一個身穿鳳袍的女人怒罵。

    “皇后娘娘，老臣有一法。”一個老太醫(yī)捏著胡子上前。

    “說?！被屎笞酱睬?，看著仍在昏迷的冷奕熙，眼里滿是焦急。

    “老臣可用銀針刺激穴位激醒皇上，只是現(xiàn)在不知皇上昏迷原因，此法可能傷害不小?！?br/>
    皇后緊咬銀牙掙扎片刻，終于決定：“動手，哪怕只有一成機會，本宮也絕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