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蕊生病了。
發(fā)燒了。
由于十五蕊有特殊的技能,她幾乎從不生病,此次毫無征兆的一病倒,病情可謂來勢洶洶。
在迷迷糊糊之中,十五蕊恍惚覺得床邊有人不停的走動,人影不停的在她旁邊變換,又有人竊竊私語,似是嘆息聲,似是在搖頭,一會又將她扶起來灌一些無味的不明液體,一會她又覺得額頭上冰冰涼,總之,就是她旁邊的人很能折騰。
十五蕊想著,越漸頭腦發(fā)昏。
如果十五蕊頭腦清醒,她能為她的身體保駕護(hù)航,保證不受任何有害細(xì)菌病毒的入侵,現(xiàn)在她頭疼發(fā)燒,根本就提不起勁,腦袋里一團(tuán)亂麻,更別說想到主動將她身體內(nèi)的病毒或者細(xì)菌殺死。
不知又睡過去多久,十五蕊終于有了點(diǎn)意識。
在十五蕊生病期間,她知道有人在照顧她,她很安心。而這個人的人選,十五蕊自覺的認(rèn)為肯定是炎辰,不會有錯。
心里如是甜蜜,能讓炎辰照顧一二,她很滿足。
十五蕊甜蜜而幸福的睜開眼,入眼處卻是一頭銀色的短發(fā)。
原本好好的愿望被這一頭短發(fā)所擊碎,十五蕊剛才還高興得在云端跳躍的心頓時跌入了無盡的深淵。
不明所以的樂賢將他的大臉往十五蕊面前一湊,“你醒了?”
十五蕊呆呆的望著他,有那么一瞬不知道該如何表達(dá)她的情緒。
對于十五蕊的茫然,樂賢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你看起來挺失望的,難道你不想醒過來?”
他明明看見十五蕊閃爍的眸子變得灰暗,難道她沒有休息夠,還想再睡幾天?
女人真是奇怪。
十五蕊憂傷的翻了一個身,趴在枕頭上。
樂賢開始數(shù)著指頭盤算,“恩,你如果不想醒過來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我可以給你配點(diǎn)安睡的藥?!?br/>
“也可以給你下個咒。”
“你想怎么個睡法?”
十五蕊沒理他。
須臾,樂賢又偏著腦袋問十五蕊,“你真的不起來嗎?你不渴嗎?要不我去給你端點(diǎn)水來?哦,不,到喝藥的時辰了,我去端藥,你等等啊?!?br/>
十五蕊沒動,聽著樂賢的腳步聲消失在房間盡頭。
過了沒多久,一股子中藥味傳來,充斥著整個房間,十五蕊被熏得皺了皺眉頭,這藥也太難聞了,一點(diǎn)也比不得西藥好,她又將頭往枕頭里埋了埋,索性將整個頭全用被子埋住,不想喝。
也不想搭理樂賢。
等她再好點(diǎn),她就可以給她治病,這么苦的藥不喝也罷。
良久,坐在床邊的人似是有點(diǎn)不耐煩,低低地呵斥了一句,“起來,喝藥?!?br/>
十五蕊蒙在枕頭里,外面的人說話感覺有點(diǎn)嗡嗡聲,她直白的回答,“不起來,不喝?!?br/>
那人又坐了一會,十五蕊聽到有擱碗的聲音,然后,就沒了氣息。
房間似是恢復(fù)了難得的平靜。
十五蕊掀開被子,翻過身來一看,果然,沒有一個人,如果不是一個藥碗孤零零的放在她床邊的一個小幾上,她還恍惚以為沒有人來過。
圓形的房頂寬闊而敞亮,十五蕊這才發(fā)現(xiàn)她所躺的床足有三米寬,床上方攏了幾層薄紗,看起來虛無縹緲。房間的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毯,不遠(yuǎn)處的桌子上還燃著一個香爐,整體來說,房間布置得很溫馨很舒適。
一陣敲門聲響起,十五蕊看向門的方向。
這人是誰?。窟M(jìn)來還敲門。
肯定不是樂賢,那小子進(jìn)來會敲門?!他不踢門就算好的了。
也不能是炎辰,他有進(jìn)屋敲門的涵養(yǎng)?像他那樣的人應(yīng)該是動動手指,然后樂賢幫他開門吧。
那會是誰?
十五蕊疑惑地哼了一句,帶著鼻音,“進(jìn)來?!?br/>
門無聲地打開,一些亮光照了進(jìn)來。十五蕊透過那一門光亮往外瞧,果然,進(jìn)來的不是樂賢,也不是炎辰。
是白秋。
十五蕊想起了那個血腥的夜晚,白秋將她從魔猿族人手里搶回來,然后又跑到夢靈族來救她,揚(yáng)言要屠城。
也不知道后來城屠了沒。
十五蕊登時來了精神,將枕頭墊在腰后,坐起身,笑吟吟的等著白秋過來。
“白秋,你怎么來了?”
“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卑浊锏牟椒ハ鄬︺紤?,沒有了他打架時的專注和凌厲。
有一種人,看起來很不起眼,任誰看了覺得都可以欺負(fù)兩下,其實(shí)不然,有倒霉娃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上前去比劃一二,就知道那種人的厲害了。白秋就是這一類型的人。
白秋的到來讓十五蕊心情豁然開朗,雖然他最初來保護(hù)她是樂賢的意思,但是經(jīng)過那一夜,白秋好歹也可以算得上是十五蕊的朋友了,她對著白秋樂呵呵的笑起來,“這點(diǎn)病啊,小事!過兩天就好了?!?br/>
“過兩天就會好,那也得喝藥?!卑浊镒绞迦锎策叺男〉首由?。
十五蕊張開大笑的嘴還沒合攏,便看見了眼前的藥碗。
陣陣藥香味順著十五蕊的鼻尖鉆入她的五臟六腑,十五蕊直覺覺得這藥是好東西,既然端藥的是白秋,十五蕊想也不想,一手端過,閉著鼻子咕咚咕咚幾口便喝了下去,然后還對著白秋笑嘻嘻的亮了亮碗底。
一滴不剩。
一抹白影出現(xiàn)在門口,悄無聲息的走進(jìn)來,板著臉坐到桌子旁邊。
帶著森森的寒意。
他端來的藥她連頭也不抬,看也不看,直接就拒絕,這換一個人就笑嘻嘻的一口喝了?
白秋有那么好?
他就這么討厭?
炎辰進(jìn)來,十五蕊笑得更是開心,說明他好歹還是關(guān)心她的不是?能夠偶爾讓炎辰矚目一下,關(guān)心一下,她很心滿意足。十五蕊正準(zhǔn)備著給炎辰打個招呼,卻被白秋拿出來的一把綠色的玉扇所吸引。
十五蕊的笑容看在炎辰的眼里卻愈發(fā)刺眼,他自顧自的給他倒了一杯茶。
“這把青玉扇給你?!卑浊飳⑺掷锏纳茸舆f給十五蕊,根本就沒有看炎辰一眼,就好像他沒有進(jìn)來,沒有坐到桌子旁,沒有倒茶水一般。
炎辰也沒看白秋,只是盯著十五蕊。
兩人互相視若無睹。
十五蕊面前的青玉扇著一色綠色玉石光芒,一根根扇架晶瑩剔透,小巧玲瓏,別有用心地嵌在一起,扇面光滑圓潤,發(fā)出幽幽的軟光,很適合女子使用。
十五蕊正準(zhǔn)備伸手接過,卻聽見炎辰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話:“發(fā)燒的人不益接觸玉石類物品。”
這句話并未唬住十五蕊,能不能拿她心里還不清楚?而且她算是正常人么?正常人生病發(fā)燒是不益接觸,可是她是十五蕊啊,有什么不能拿的。
十五蕊張著嘴想反駁,忽然她的手心里一涼,是白秋將青玉扇放在了她手里。
白秋好似沒有聽到炎辰說話一般,細(xì)心地道:“你看,這里有暗器,很適合你防身?!?br/>
十五蕊又成功的被白秋吸引,忘了她要說的話,探頭看白秋給她演示青玉扇里面的暗器。
“嚓”的一聲響起,炎辰手里的茶杯碎成了碎片,連帶著茶水一起蒸發(fā)掉。
認(rèn)真研究青玉扇的兩人并未注意到炎辰這里出現(xiàn)的一點(diǎn)小意外,等兩人研究完,十五蕊覺得這把青玉扇是一個很好的東西,她忽然覺得平白無故的收白秋這么一個大禮很不妥,她以后該怎么還?便與他商量道:“你送我一個這么好的東西,你看看我這里有什么你喜歡的,盡管拿?!?br/>
白秋怔了怔,搖頭道:“你上次不是對我說我要是有什么好東西就給你么?以后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你看上了什么就隨便拿,不用與我客氣?!?br/>
十五蕊這才想起那晚她隨便捻的一句話,用來給她下臺階用的,沒想到白秋居然放到了心上,更覺得不好意思,“這樣啊,我都快不記得我說了這么一句話,要是這樣的話,我拿了青玉扇就行了,怎么能你的東西就是我的呢,那樣多不好?”
白秋看了十五蕊半響,點(diǎn)頭道:“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我有了好東西還是要拿來給你看的。”
炎辰忽然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向門外,帶起一室的冷風(fēng)。
一個字都沒有說。
十五蕊轉(zhuǎn)頭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口的白色背影,疑惑地問白秋,“他怎么了?我們倆沒有惹他吧?氣沖沖進(jìn)來坐一會又氣沖沖出去,腦子有???”
白秋抬了抬眼皮,“這里剛才有人?我怎么沒看到。”
十五蕊:“......”
好吧,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兩人可能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