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希娜最后還是同意了阿茲爾的想法,并且將這件事通報給了黑蛇峽谷的看守人員,在年底之前,峽谷將不再對外開放,那些生物學家們雖然不樂意,但也不得不搬離駐地。
另一方面,還有一個老頑固覺得所謂的成年禮不要也罷:“殿下,那天我們去峽谷您也看到了,有些黑蛇的軀體被培養(yǎng)成了前所未有的長度?!?br/>
阿茲爾讓他不要擔心,他說:“大學士,我有跟你說過我在神河主攻的專業(yè)是基因工程嗎?”
內瑟斯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說過。”
阿茲爾說:“這種最基礎的基因改造是我剛入學時的入門課程,你知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屁孩,連你的胸口都不到,可就算那樣,我打過交道的突變性巨獸也比那些黑蛇大得多?!?br/>
阿茲爾正寫著什么,就連博學如內瑟斯也看不懂他紙上那些符號和公式,而在那一摞快要堆到房頂的文件旁邊,放著一個對比起來就顯的很薄的藍色文件夾。
上面寫著——
《飛升者工程初步建設企劃》
副標題——
【太陽圓盤項目】
內瑟斯看不懂,而以他現在老朽的大腦,看到那些能壓死人的資料堆也感到頭疼,他問過阿茲爾為什么不用計算機記錄和演算這些東西,阿茲爾說現在的計算機算力不夠,他只能心算了。
內瑟斯瞪眼看著自己皇子,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他半天后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
“但是研究它們,和與那些怪物對打完全是兩回事!”
“不是對打,你不是也知道嗎?那就是個表演性節(jié)目而已,做做假也好啊,所以你不用擔心?!卑⑵潬栒龑P脑谫Y料演算上,所以隨口敷衍他,希望能夠把他打發(fā)走。
但阿茲爾顯然是低估了這老頭的頑固程度,內瑟斯顯然是做好了做一整天蒼蠅的準備,或許更長,演算資料需要耗費阿茲爾大量時間,所以他連吃飯都是在書房內吃的,可是這期間內瑟斯的口水就沒停過。
無論阿茲爾怎么說,他就一定要他放棄和那條大蛇生死決斗的想法,因為太危險了!如果不是那身老骨頭受不了,估計他都要在地上打滾了。
期間阿茲爾忍不住想要給他看看自己飛升者身軀,可是當他隨口說了一句要召開一場新聞發(fā)布會時,內瑟斯卻自己退走了,但好像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意見。
結果搞的阿茲爾一頭霧水:“這老頭是害怕上電視?還是嫌棄我?”
召開新聞發(fā)布會的事,是阿茲爾在不久之前決定的,他要在成年禮之前給整個恕瑞瑪來票大的,確保整顆星球的目光在這段時間內是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的。
不過既然身為最高大臣的內瑟斯不愿意陪自己上電視,那他就只好請另一位了,阿西塔亞雖然與內瑟斯政見不和,但是阿茲爾并不忌諱,這兩人歸根結底只是想讓恕瑞瑪變得更好,那自己就沒有必要擔心奪權這種事。
他的最終目的是要讓飛升者項目,能夠在恕瑞瑪安全落地,并且生根發(fā)芽。
其他的任何事都可以往后稍放一放。
“殿下召開新聞發(fā)布會是要公布什么重要的事嗎?”
阿西塔亞和內瑟斯雖然是父子,但是他們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后者像個啰哩巴嗦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可以斤斤計較的老頭,而阿西塔亞的話很少,除了他本人陰郁的氣質外,他看人的眼神,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一頭野狼。
阿茲爾被阿西塔亞直勾勾的盯著,他知道這個人是從政壇低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但是看上去卻不像那種事故圓滑的人。
“到時候就知道了?!卑⑵潬栙u了個關子。
阿西塔亞也不再問。
到了現場后,阿茲爾剛推門進去,就快要被不停的閃光燈閃的睜不開眼睛,這些記者都想在這位突然回歸的皇子身上爭到頭條。
年幼的皇子孤身去往別的世界留學,闊別二十年后歸來,并且要召開新聞發(fā)布會,在這個條件背景下,阿茲爾就算是說他今天吃了幾頓飯那也是幾十億人關注的事情。
所以即使是沒有收到邀請函的新聞機構也派遣了記者來,坑蒙拐騙偷搶賣,為了能夠進來這場新聞發(fā)布會,他們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阿茲爾進門的第一眼就被堵的水泄不通的廳室嚇了一跳。
阿茲爾說的第一件事,就是他要舉行成年禮的事,這件事并沒有引起多么大的轟動,而且大家對于皇室的風俗習慣一般了解的也差不多,很多人也都認為這只是走個過場的禮節(jié)。
不過即使這樣,阿茲爾還是被問了快要一個小時。
眼看時間的確不夠了,他就直接宣布了第二件,也是他本來的重點:
“我在神河二十年并不是沒有什么收獲,我們曾經在接收神河的信息時曾經看到過他們的超級戰(zhàn)士項目,那是目前宇宙中最強大的單體作戰(zhàn)單位?!?br/>
阿茲爾話一頓,他背后的巨大顯示屏突然顯示出幾個大字——飛升者工程。
“飛升者工程,就是我根據他們的超級戰(zhàn)士得來的靈感,開發(fā)的完全適合恕瑞瑪的“超級戰(zhàn)士”項目。”
空氣剎那間的一凝,所有人都在這時定格在原處,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這本該是最爆炸性的新聞,可是記者們卻不再像是剛才那么熱情,僅有寥寥的幾個人站起來提問,閃光燈的頻率也降低了不少。
如阿茲爾所預料的一樣,他們都在本能的排斥上級文明的一切,想必有些記者都在后悔來這里了。
“我知道你們的態(tài)度是悲觀的,那我在這里就開門見山的問一句,在座的有哪一個,心里是真的愿意看著我們的文明滅亡?”
阿茲爾如刀一般的目光掃過全場,他又加重了語氣,“有嗎?”
沒人敢和他對視,這個時候記者們好像都默契的低下了頭,就連剛才提問最積極的記者也放下了記錄本,閃光燈也停下了,沒人再拍照。
阿茲爾繼續(xù)說,每落下一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大鼓的鼓面上。
“我們甚至都沒有邁出過恕瑞瑪一步,就在思想上敗給了自己,宇宙那么大,很多東西我們連見都沒見過,就妄下定論,認為所有的未知都會招致毀滅,就跟上了戰(zhàn)場還沒開打就投降一樣,這是十分可笑,甚至丟臉的!”
皇子毫不客氣的語氣就像是在罵人,其實按照他的地位,就算真的無理取鬧的大罵一頓也沒人敢說什么,可是今天在場的人們卻發(fā)現,這位多年不見的皇子雖然看起來還尚有些稚氣,但是身上的氣質竟隱隱有種蟄伏的雄獅的感覺。
自從阿西塔亞來到發(fā)布會現場后,他就一直坐在角落里,也一直在關注著自家的這位皇子。
二十年前,阿西塔亞見過阿茲爾的,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地方的小官員,如大多數人所想的那樣,內瑟斯并沒有給他任和幫助,甚至都不許他對別人說是自己的兒子。
當年的阿西塔亞因為地位地下,只能遠遠的看著自家的皇子,但是那個小孩子卻令他非常吃驚,他在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獨自面對高高在上,堪稱天神的神河人。
作為天災的親歷者,阿西塔亞也是十分惶恐不安,就連看那些神河人一眼都做不到,他十分痛恨那樣的自己,也十分羨慕勇敢的阿茲爾,他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小孩子就敢在一群神的面前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他一直在等待阿茲爾的歸來,他想看一看在神河生活了二十年后,阿茲爾會有什么改變。
很長一段時間,這種想法竟然成了他不斷往上爬的動力。
可是等他真的爬到了高處,他卻只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曾在數不清的地方執(zhí)政,無一例外的,這些地方不管是官員還是民眾,富的還是窮的,每個人提起星空時都只有畏縮。
明明夜晚的明星那么璀璨,為什么要害怕呢?
他受不了的,是自己父親的止步不前,明明早就有技術可以讓他們升空去探索宇宙,可是內瑟斯卻直接封閉了那些資料技術,讓太空事業(yè)停滯了很久,在他看來這種行為就是愚蠢。
而最令他受不了的,是自己在想到內瑟斯封閉航天資料技術時,心里竟然有一種慶幸!
因為他也不敢抬頭看天。
伴隨著這種想法,在等待阿茲爾回來的這些年里,他對最初想要追隨的皇子,卻產生了懷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