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筱雅像是一個受了氣的孩子,靠在未來準婆婆的肩膀上,卓亦然的媽媽則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是縱容也是心疼。
她們看起來是那么的親密,猶如親生母女。
而我,則像是一個不受歡迎的局外人。
卓亦然的媽媽拉著馮筱雅直接進門,姿態(tài)強硬且高傲,直到她在客廳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客廳里充滿著屬于我的氣息和我的洗漱用品還有衣物時,才回頭對著我淡然一笑。
她明明是在微笑,但眼底浮起的不快卻異常清晰:“馮小姐,請坐吧。”
為什么這些人都這么健忘?還是她們故意提醒著我,當初的我站得有多高?現(xiàn)在摔得有多狠?
心冷,面上更冷:“馮小姐在您身邊,而我……姓陶?!?br/>
話是這么說,我卻還是走過去坐在了她們的對面,從不絕對她們哪里比我高貴,我又何必客套?
坐在卓亦然媽媽身邊的馮筱雅看著我,忽然抽泣了起來,那原本就沒干的眼眶,再次被淚水浸泡。
“姐姐,就算你再放不下亦然,你也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啊!亦然他現(xiàn)在是我的未婚夫??!”
看著那說流就能流出來的眼淚,我扯了扯唇:“馮小姐今天做了什么自己應該清楚,現(xiàn)在跑到我面前裝哭賣可憐不覺得很可笑嗎?當然,我并不否認馮小姐的話,我確實和卓亦然上床了?!?br/>
“你……”
馮筱雅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臉色難看的如同死人一般,想要發(fā)作又顧忌著卓亦然的媽媽。
“姐姐,亦然現(xiàn)在是你的妹夫。”這幾個字,幾乎是從馮筱雅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挑了挑眉:“沒錯,可當初他是你姐夫的時候,你又做了些什么?馮小姐上學的時候難道沒學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句話嗎?”
馮筱雅咬了咬唇,臉一下子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我聽聞陶小姐現(xiàn)在過得并不好,也許我能幫到陶小姐,這張支票并沒有額度,陶小姐只要隨便填個數(shù)就能到銀行取現(xiàn)。”
卓亦然媽媽淡淡地開了口,從兜里拿出了一張空白的支票,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幾上:“陶小姐如果是個聰明人,就應該知道現(xiàn)在什么才是對陶小姐最重要的?!?br/>
又是這招么?
呵……
低頭,看著那張充滿著誘惑的支票,它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插進了我的心臟,狠狠地剜地我的皮肉。
是舊傷,也是侮辱,沒人能體會我現(xiàn)在是要有多疼有多痛!
但是!我卻忽然笑了,在馮筱雅和卓亦然媽媽的注視下,我拿起它,將它很是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兜里。
“陶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亦如當年?!?br/>
卓亦然媽媽滿意地點頭,就連原本哭得梨花帶雨的馮筱雅也露出了一絲輕松的笑意。
“當然,沒有人會蠢一輩子。”
我在她們的注視下站起了身,轉身朝著臥室走了去:“錢我收下了,伯母和馮小姐若是沒事就請離開吧,我要睡覺了?!?br/>
馮筱雅一臉懵逼,理解不了我的舉動。
卓亦然的媽媽站起身,高傲的臉上終于發(fā)生了變化:“陶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轉過頭,笑笑:“意思很明顯啊,錢我拿了,但離開卓亦然……我不會!”
“你,你……!!”
卓亦然媽媽的臉色瞬間發(fā)青然后迅速轉白,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了起來,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息了起來。
她有心臟?。?!
我趕緊走過去攙扶著她:“藥呢?你的藥呢?”
對于這個女人,我確實談不上喜歡,可能說還有恨,但我卻從來沒想過她死,她到底是卓亦然的媽媽,而她就算再可惡也是一條命。
“包,我的包里……”卓亦然媽媽艱難的說著,臉色更加地難看,仿佛隨時都可能昏迷過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馮筱雅聽見這話,當先拿起了卓亦然媽媽的包,她胡亂地翻找了一通,然后神色忽然一頓,似在思考和掙扎著什么。
我大喊:“藥!快給我藥!”
馮筱雅瞬間回神,那糾結的眼神驀地堅定了起來,她對我搖了搖頭說:“沒,沒有藥……”
怎么可能?!
有心臟病的人會隨時把藥帶在身邊的,我不相信卓亦然的媽媽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起身沖過去,想要去搶馮筱雅手里的包:“把包給我!”
但馮筱雅卻死命護著不給我:“沒有,我都說了沒有了!”
“這是怎么了?”
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緊接著,卓亦然就大步走了進來。
“亦然哥!”
馮筱雅一把推開我,跑到了卓亦然的面前,滿臉的委屈和著急:“姐姐剛剛和伯母發(fā)生了爭執(zhí),伯母心臟病發(fā)了……”
“快,先送她去醫(yī)院!”
其實,我是想和卓亦然解釋,我并不知道她的媽媽有心臟病的事情,但眼看著卓亦然的媽媽沒了知覺,我已經來不及解釋,瘋了似的撲過去,只想抱著她先去醫(yī)院再說。
“陶涼煙,你他媽給我滾開!”
耳邊,響起了卓亦然暴怒的聲音,我循聲望去,渾身寒意的卓亦然步步朝我走來,那沉不見底的眼,凸顯著恨不能將我剝皮剔骨似的兇光。
“姐姐,你饒了伯母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求你離開亦然哥的,你要打要罵都沖著我來,伯母她有心臟病??!”馮筱雅哭喊著,嘴角露出赤裸裸的嘲諷。
不過我看的清楚,但卓亦然卻看不到,以他的角度,剛好看見的是馮筱雅那因為哭著懇求而顫抖的肩膀。
“馮筱雅,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
演戲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我就感覺小腹一緊,卓亦然一腳狠狠踹在了我的小肚子上,將我整個人都踹飛到了墻邊。
劇烈的疼痛從小腹油然而升,刺激著我的神經,我的肚子像是被萬根灼熱的利刀刺著,一股接著一股絞心的疼痛遍布我的全身。
眼前,漸漸地模糊了起來,我恍惚看見卓亦然抱起自己的媽媽奔跑出了房門,我想要抬手攔住他,卻一丁點的力氣也使不出來。
身下,有溫熱粘稠的鮮血緩緩流出,染紅了我的雙腿,浸濕了地板……
我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黑暗來臨之前,我模模糊糊地看見馮筱雅從卓亦然媽媽的包里掏出了什么,然后,然后她……
她在做什么?
她到底想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