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點墨光溜溜的鉆進被子里,聽著方追彈吉他。曲調(diào)他聽不出來是什么歌兒,但是覺得很憂傷。
“我小時候很難外出,也基本沒有什么朋友。”華點墨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說說自己的事兒,“我有個雙胞胎哥哥叫華點白,我媽取名字太隨意。據(jù)說是我生下來特別黑,我哥特別白,所以一個我叫點墨他叫點白。”
方追手上還撥弄著琴弦,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華家人很多,多到有時候我都認不全自己的親戚。”華點墨的臉貼在被子上,覺得大概是新被子的緣故,有一種奇特的味道。他有些困了,還是強撐著說道:“每個人都各懷心思,我習慣用面具對待他們。所以越是這樣,我越是珍惜朋友。方追,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希望你告訴我?!?br/>
方追的手指扣在琴弦上,扭頭看縮在被子里的華點墨。他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帶著朦朧的睡意,一頭粉色的頭發(fā)十分柔軟。
他不知道華點墨到底多大年紀,肯定要比阮棉大,超過二十五歲,還有這樣的少年氣息,也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
在方追的生命中,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是黃毛跟胖子的糙漢子,有錢的男人呢,就是陸沉淵這種高高在上的。
像華點墨這種,容貌精致的像是漫畫中的人物,永遠有一種清澈透明的眼睛。含著糖果永遠到處蹦跶,有點小潔癖,但是比較好養(yǎng)活的男人,很少見。
“誒誒誒,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比A點墨困得不得了,連連打哈欠。
“你的眼睛跟阮棉的一模一樣?!狈阶泛鋈徽f道。
華點墨摸了摸眼角,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是,我的眼睛跟媽媽最像了。小美女也是遺傳了媽媽的美貌。”
方追點點頭表示贊同,那天看到的照片上,邊南方真的很漂亮。
“你打算怎么做?”方追對阮棉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聽說華家的情況很不一樣,他不希望阮棉再受苦。
華點墨已經(jīng)困得不得了,含含糊糊的說道:“我做不了主?!?br/>
方追還想再問,一扭頭看到華點墨已經(jīng)睡著了。凝視了他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他跟阮棉有相像的地方,血緣還真是神奇。
……
“喂?!?br/>
阮棉第二天一早就打方追的電話,一連打了兩個才打通。
電話接通之后,她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喂。
阮棉頓時跟被雷劈了一樣,“華點墨?你昨晚又跟方追睡在一起?”
“啊,小美女呀?!比A點墨撓了撓脖子,半睜著眼睛又縮回被子里,“就一張床啊,不睡一起怎么辦?!?br/>
這是重點嗎?
阮棉磨了磨牙,“方追呢?”
華點墨頭探出被子看了看,沒瞅見,于是說不知道。
阮棉重重的哼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陸沉淵端著早餐出來,就看到阮棉苦大仇深的蹲在椅子上,目光要把手機看穿了似的。
“怎么了?”陸沉淵把早飯放下,單手撐著桌沿,低頭給了她一個纏綿的吻。
阮棉往后揚了一下頭,抱著腿凄凄慘慘的說道:“昨天方追又跟華點墨睡一起了,你說華點墨是個直男,方追也是喜歡女人的,他老這么撩方追算怎么回事兒啊?!?br/>
她覺得心里悶,覺得很不爽!
陸沉淵把粥盛出來放在她手邊,“華點墨的家里不會允許他喜歡男人的,這點你放心。你與其操心,不如給方追介紹個女朋友?!?br/>
阮棉捏著勺子失魂落魄的,舀了一勺粥就要往嘴里送。
陸沉淵捏住她的手腕,臉色沉了下來,“就這么喝下去,你想燙死自己嗎?!?br/>
阮棉看著熱氣騰騰的粥,唔了一聲,拉攏著腦袋。
“我恐怕要生氣了?!标懗翜Y松開了手,通知了她一聲。
阮棉吹著粥喝了幾口,才后知后覺的知道這是海鮮瑤柱粥。昨晚臨睡前她就嘟囔了一聲,今天陸沉淵起了大早就給她做了。
“對不起?!比蠲迯囊巫由咸氯?,摟著他的脖子磨磨唧唧的說道:“我就是太擔心方追了?!?br/>
陸沉淵眼里有什么東西在不斷的往下沉,但是不讓人看出來半分。
他拉過阮棉,“先吃飯?!?br/>
阮棉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見他沒有生氣,松了一口氣。
……
早上陸沉淵先把阮棉送到了公司,反正他們現(xiàn)在也半公開了,不怕什么。
阮棉看他沒下車,隔著窗戶問他,“你上午還有事情嗎?”
她沒記得陸沉淵今天在外面有行程啊,他應該在公司有個會議的。
“有些事情?!标懗翜Y示意她湊過去,吻了吻她的臉頰,“你先走,我看著你。”
阮棉笑了笑,開開心心的走了。走到公司門口的時候,果然還看到他的車遠遠的停著,擺了擺手才走進旋轉門。
正好走過來的蔣柔遇上了這一幕,她往遠處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陸總的車遠遠離開。她想到昨晚自己在那些滿眼欲望的男人堆里逢迎,就覺得人啊,當真生來不公。
有些人輕而易舉的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蔣柔讓自己露出個笑容,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緩緩走進公司。
阮棉路過茶水間的時候,正好碰到琳達,她笑瞇瞇的說道:“琳達,早呀?!?br/>
“啊……早……早?!绷者_慌亂的擦了擦眼淚,擠出個笑容。
阮棉看到琳達紅彤彤的眼睛愣了一下,立刻走上去擔憂的問道:“出什么事情了?”
琳達看到阮棉不似作偽的模樣,還是沒憋住,哇的一聲哭出來,“林奇被外派到c市了,他手上制作的幾部電視劇眼看著要出成績了。把他外派到c市做個什么導演,還有什么前途可言?!?br/>
阮棉心里咯噔一聲,半晌沒說話。
“你能去求求陸總嗎,這對他不公平。”琳達握著阮棉的手,哀求著,“他做事很努力,只是因為給你表白就被外派,這對他來說不公平。”
“對不起。”阮棉低聲說道,琳達哭成這個樣子,還這么擔心林奇,她的心思也很明顯了。但是依照阿潛的脾氣,她越求情可能事情越糟糕。阮棉又想起早上提起方追,陸沉淵那一瞬間的暗沉,覺得心里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