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云錦頓時坐起來,無聲望著沈敬繁,眼里的怒氣越來越盛,沈敬繁被她這么一盯,剛才的委屈和不甘全都消失了,眼神怯怯,不敢與她對視。
關云錦聲音冷冷飄過來:“你有什么臉面說這句話?我憑什么對你好?我恨不得殺了你,我不是說過嗎?不允許你踏進我的房間!”
沈敬繁不想與她吵架,更不想再惹她生氣,張了張口,又將話全都咽了回去。
關云錦想要從床上起身,奈何身體太虛弱沒有站穩(wěn),剛要向后跌去,沈敬繁眼疾手快扶住她,剛一碰到她的胳膊,關云錦就像是被什么臟東西碰到似的,迅速抽出手臂,用力推開他:“別碰我!”
沈敬繁冷不防被推了個趔趄,再見關云錦氣喘吁吁的扶著床頭,眼神提防,心里火也竄了上來。
“是,我乘人之危,我…但是你能不能冷靜下?我們是夫妻,那種事有什么???我以后好好對你不就行了嗎?”
關云錦額頭涔涔流汗,雙腿發(fā)軟,死死盯著他,沈敬繁忽然扭過頭去,仿佛不忍。
“我說真的,你不用這么難受,女人嘛,嫁人了,早晚會有這一天的,就算我以前真的很讓你不省心,那我不是都說過了嗎?我以后會好好的對你,也不會再出去玩了,你還有什么放不開的?你我夫妻,不是早晚的事嗎?”
關云錦伸出手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一肚子的怒氣和怨恨想說,卻發(fā)現在沈敬繁面前,對牛彈琴,竟然沒有一絲能溝通的可能。
見她掉了眼淚,沈敬繁扭過頭去,不管提到關云錦的反應讓他有多么生氣,他還是看不下去她這般模樣。
“沈敬繁,我跟你無話可說,滾出去?!标P云錦語氣不再激憤,她不知道自己又流淚了,眼睛已經變得麻木,有時候伺候在一旁的丁香幫她拭去眼淚,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哭了。
“你們女人就是喜歡小題大做,你早就是我們沈家的人了,干嘛還要死要活這副模樣?”
關云錦一口氣悶在胸口,兩眼開始發(fā)黑。
“你還是人嗎?你說這種話?我不是你,可以胡亂來,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我恨你,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丈夫看,你這個王八蛋!就該千刀萬剮!”
沈敬繁嚯的轉過身來,步步逼近:“我是碰了你了,我是王八蛋,我是該千刀萬剮,你不把我當丈夫,我還要告訴你了,你這輩子,只要我愿意,你就只能有我一個丈夫!你的身子也只能屬于我一個人!你要是心里再有別人,再為了別人守身如玉哭哭啼啼,你就是不守婦道!想給我戴綠帽子,沒門!我沈敬繁的東西,誰都不許染指!你聽明白了嗎!”
關云錦抬起頭來,帶著恨意的盯著已經逼到眼前的沈敬繁,渾身發(fā)起抖來,沈敬繁吼完,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也是胸意不平。
“我殺了你!”
關云錦撲上去,雙手掐住他的脖子,用死力箍緊,想要活生生掐死沈敬繁。
沈敬繁任由她用力,冷冰冰地看著,關云錦已經好幾天沒吃飯,身體很虛弱,根本用不上多大的力氣,耗了一會,沒傷到對方,卻讓自己疲憊不堪。
沈敬繁見關云錦手上已經用不上力氣,輕輕一推,關云錦便被他推到在地。
見她摔在地上,沈敬繁有些后悔,沒想到自己用了這么點力氣,她就站立不住,但見關云錦眼神如刀,被她盯得心里發(fā)毛,便又硬著心腸說道:
“你要殺我?好啊,你來啊,你來啊,你現在就是有心也沒這個本事了,所以你就給我好好的養(yǎng)著,只能做我沈敬繁名正言順的女人!”
說完轉過身去大步向門口走去,剛邁了兩步路,沈敬繁有些掙扎,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關云錦,見她扶著旁邊的椅子已經站了起來,雙眼寒冰地瞪過來,心里突突一跳,立馬問:“你就算想找我報仇,也得有這個本事!明天要是再讓我看見你這番模樣,別怪我心狠牽扯你爹娘進來!我說過的話,說到做到!”
關云錦依舊沒動,沈敬繁臉上火辣辣地燒,心里火辣辣的疼,不見關云錦歇斯底里,卻忽然有種害怕的感覺,但狠話已經說完,只能硬著頭皮轉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還未開門,便感到聽到身后一陣腳步聲,感受到一股震動,憑借自小到大練習武術的靈敏,沈敬繁人未回頭便已經閃向一旁,但見一柄鋒利的西洋劍刺了過來,‘當’的一聲釘在了門上。
沒入之深,大出乎沈敬繁的意料之外。
關云錦手上沒松,握著劍柄喘著粗氣,一臉狠絕地扭頭望向沈敬繁,仿佛氣自己沒刺中他,堵著氣想要再次把劍拔出來,使了兩次勁,劍依舊嵌在門柱上,紋絲不動。
沈敬繁不敢置信,察覺到了關云錦接下來想干嘛,怒目而視。
關云錦氣喘著,憤恨的盯著沈敬繁,深呼吸了好幾口,抬腳抵在門柱上,用整個身體向后拉,終于將劍拔了出來,整個過程沈敬繁一直盯著她,沒有絲毫攔阻。
等到她向自己走來,沈敬繁才回神,言語間滿是驚詫:“你還想干什么?”
關云錦冷冷地回答:“你不是要我殺了你嗎?我現在就殺了你這個畜生!”
沈敬繁又驚又怒,沒想到關云錦真的對自己下了狠手:“你瘋了?你殺了我,你以為你能活得了?”
“我無所謂,只要能殺了你,就是同歸于盡又如何,怎么,你怕了?”
沈敬繁留意到,關云錦說這句話的時候,眼里是從未有過的瘋狂,但眼眶里卻蓄滿淚水,她將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所有即將出口的話就被關云錦眼里涌出未落的淚水淹沒了,他嘴唇哆嗦著,終是什么也沒能說出來。
關云錦此刻身體已經虛弱的很,雖然攢足一口氣沖上前來,也早沒了往日的力度,沈敬繁沒有忘先躲避,他一轉身,輕易就躲了過去這一劍,沒等關云錦回過身來,便轉身握住關云錦的手腕,沉聲道:“關云錦!你不要再發(fā)瘋了!別以為我會一直容忍你!”
關云錦悶著頭,一股勁跟他對抗,像是完全沒聽見沈敬繁的話。
沈敬繁想要剁下劍,關云錦死命攥住,不肯松手,沈敬繁只好用力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才終于拿走劍。
關云錦苦于自己力氣敵不過沈敬繁,見劍被奪走,也不啰嗦,反手對著沈敬繁的臉,狠狠地抽了一個耳光。
沈敬繁被她突如其來的耳光扇得懵住了,力道太大,臉都被扇得歪向一邊,臉上頓時滋滋疼著,沈敬繁伸手一摸,左邊臉滾燙。
“關云錦,你他媽的瘋了吧?”
關云錦冷笑著,揚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地一巴掌小不少,沈敬繁反而沒再出聲,只是寒聲問她:“解氣了?”
關云錦突然又高高揚起手,沈敬繁以為她又要扇自己耳光,雙手微動,仍舊停留在身旁兩側,沒有起來攔著。
但關云錦只是虛晃一下,目標在沈敬繁手上的劍,趁著沈敬繁被混淆視線,關云錦突襲想搶下劍,未料到沈敬繁手勁很大,一下子沒能成功。
沈敬繁扭頭看著關云錦,明白她的意圖,手握得更緊,不肯讓她把劍扯出去。
關云錦咬著牙還在努力,試圖掙扎抽出劍,力氣上但卻拼不過他,拉扯了半晌,沈敬繁干脆一臉冷漠,不反抗,由著她折騰,就是不肯松手。
關云錦氣急敗壞,彎下身子張嘴咬向沈敬繁的手腕,沈敬繁立馬吃痛,另一只手落在關云錦的頭上,本能地想要推開她,卻怎么也下不了手。
沈敬繁悶聲低呼,手腕處疼得鉆心,松開了手,關云錦一得解脫立馬奪過劍柄,反手刺向沈敬繁,已經預料到關云錦這一招,沈敬繁向旁邊躲開,但跟關云錦距離太近,劍又長,到底胸前還是沒躲過,衣服劃破的聲音傳來,沈敬繁吃痛,向后退去。
見擊中了他,關云錦好像有點意外,不相信般愣住了,低頭看向劍尖,上面果然沾著血紅。
沈敬繁低頭檢查了下傷勢,胸前被劃了一道長口,雖然血滲了出來,應該只是皮外傷,并未傷到筋骨。
沈敬繁的怒氣卻被激發(fā)出來,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關云錦,哧的一聲撕開了衣襟,露出狹長的傷口:“關云錦,你真的下手殺我?你真的這么恨我?不惜置我于死地?”
沈敬繁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吃驚,失望,還夾雜著說不清楚的心痛。
關云錦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直直的盯著沈敬繁胸前的傷痕,漸漸發(fā)起抖來。
“好,你要殺我,你來啊!來??!”沈敬繁大步走向關云錦,抓住她的手,提起劍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厲聲喊著:“你動手啊,動手??!我不反抗了,要殺要剮隨你,你動手?。】彀。 ?br/>
關云錦卻不聽使喚般向外抽著手,渾身顫抖如篩糠:“你放手!放手!”
關云錦拼命的喊著,開始掙扎起來,想抽出自己的手,沈敬繁卻如鐵鉗一般的用力掐住她的手腕,不允許她退回,更是加大力道,掐著她的手向著自己脖頸的血管處用力。
關云錦忽然頓住,失去了意識一般停止了掙扎,沈敬繁卻未料到,盛怒之下也是對著自己下了狠手,關云錦的忽然停止發(fā)力,讓他雙手的反作用彈了回去,劍奔著脖頸劃去,一股溫熱的觸覺流下,關云錦和沈敬繁都徹底呆住。
等到兩人都有了意識,關云錦癱軟在地,干嘔了起來,手掌處刀切般疼痛難忍。
沈敬繁這才感覺到脖頸間的刺痛,伸手一摸,果然全是血跡。
沈敬繁再三確認了,自己的傷并沒有像看起來那么嚴重,雖然血多,卻大部分是關云錦的。
她一停手,雖然讓劍猝不及防向著自己這邊劃過來,好在行動比大腦快一步,他向后仰頭,躲開了一部分,而且不知為何,關云錦停止用力的同時,雙手握住劍,把它向反方向拉了開來,這才徹底救了沈敬繁一命。
沈敬繁懊惱不已,今天晚上身上被傷了兩處,當真是流年不利。
可是原本以為要殺自己的關云錦,卻成了救命恩人,而他亂發(fā)脾氣差點害死自己,本來一肚子的暴怒,但見關云錦已經干嘔的嘴唇發(fā)紫,心里疼得出乎意料,連呼吸都幾乎靜止了,每喘一口氣心臟就會疼上好一陣。
咣當一聲丟了劍,沈敬繁走到關云錦面前,蹲下來:“還要殺我?”
關云錦喘息著,手拍在胸前平復著不適,受傷的那只手無意識地垂在地上,扭頭看著沈敬繁,眼神剛觸到一攤紅色,便扭過頭去不可抑止的干嘔起來,一邊掉下眼淚來。
沈敬繁轉身拿來藥箱,隨便扯了一根布條將自己脖子圍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幫關云錦包扎手傷。
還好,只是劃破了一點,皮肉之傷,沈敬繁悄悄松了一口氣,眉頭漸漸舒展,下手卻更加輕巧。
關云錦呆呆看著自己的手傷,冷冷地苦笑著。
沈敬繁見不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著脖子間的疼痛,沒好氣地說:“沒能殺了我,很后悔?可是救我的人也是你,你打算以后都跟自己過不去嗎?”
關云錦瞪著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又撿起了劍,沈敬繁留意到,立馬伸手攔住她:“你瘋了?還想怎么折騰?”
關云錦也不反抗,任由他奪下劍。
沈敬繁將劍丟在身后,先是給她包扎好,接著起身將劍拿出房間,回來就關上門,將關云錦攔腰抱起來。
關云錦想也沒想,就用手推他,觸碰到了傷口,疼得嘶嘶喘氣,沈敬繁大步走到床邊,將她放好,就立馬松手站直,離關云錦兩步距離。
關云錦又開始發(fā)抖,看著近在眼前的沈敬繁也開始出現重影,她用力甩了甩頭,視線仍舊沒有清明,后腦勺像是灌了鉛,沉重地無力支撐。
仿佛聽見沈敬繁焦急的呼喚聲,關云錦想要開口趕他走,張了張嘴,眼前一黑,再無知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