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長公主被這兩個人氣的不輕,可她也不是那種愛告狀的長輩,離開了花廳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里,打算待怒氣平復(fù)了再去看自己的乖孫兒。
前院靜王爺還在鬧騰,一副非要見著楚晏不可的架勢,甚至最后還揚(yáng)言如果楚晏不出去就在晉陽長公主鬧,看誰臉上無光。
蘇顏被靜王煩的夠嗆,便推著楚晏出去:“你快去看看吧,再鬧一會兒我娘這兒都要成笑話了?!?br/>
楚晏聞言起身去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就回來了,也不知道楚晏都說了什么,總之靜王爺和靜王妃灰溜溜的離開了。
蘇顏問楚晏他們來到底是干嘛的,楚晏把靜王的話和蘇顏說了。
蘇顏頗為詫異:“好好的怎么還要接咱們回去了?”
楚晏話帶諷刺的道:“滿口的仁義道德,說什么他們府里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頭??梢痪湟矝]提要看孩子,只說讓咱們趕緊隨他回去,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惹人厭惡?!?br/>
“有句話叫事出為反必有妖,他們說不準(zhǔn)在算計什么呢?!碧K顏一邊拍著沐哥兒一邊道,怪不得人家都說有了后媽就有后爹,靜王還真的是不配被稱父親。
不過蘇顏到是好奇了,靜王和靜王妃一向是恨不得他們一輩子都別回去的,怎么會突然想起來要接他們回去礙眼呢?
出于好奇,蘇顏央著楚晏去查探查探,楚晏本來對靜王府的事情沒有一丁點(diǎn)的興趣,可既然蘇顏想知道,他也就派人去查了。
二人這才得知,原是靜王妃放出去了不少印子錢,可是那幫她放錢的人跑了,她攢了十多年的私房銀子一下子就打了水漂,賬面上的銀子也都被她挪用了,現(xiàn)在靜王府里收不抵支,就連丫鬟小廝的月錢都壓了兩個月。
這事兒靜王妃瞞了兩個月之后就怎么也瞞不住的,靜王過問起來,靜王妃只推說自己是做生意把本錢都賠了進(jìn)去。靜王雖然生氣可也沒什么辦法,至少日子還得過下去不是。
這兩個月以來,靜王變賣了不少自己珍藏的書畫,可靜王府的開支實(shí)在是大,他那寶貝的不行的一幅字畫變了之后也就勉強(qiáng)只能維持幾天的開銷。按理來說靜王家里祖產(chǎn)也不少,可他舍不得賣,也怕賣了祖產(chǎn)被人笑話。
是以現(xiàn)在聽說蘇顏生了孩子以后,靜王和靜王妃兩個就想出了這么個辦法來,覺得蘇顏的孩子洗三和辦滿月、百天能辦三場宴會。按照楚晏現(xiàn)在的身份,來看孩子的人應(yīng)該不少,收的禮金也一定不菲,足夠他們度過眼前的難關(guān)了。
聽著楚晏打聽來的事情,蘇顏都被逗笑了,靜王府還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怎么一個個的想法都這么奇特?
蘇顏笑著問楚晏:“你知道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嗎?”
楚晏卻道:“他們這叫糞土之墻不可杇也。”
楚晏平時雖然不怎么愛對人品頭論足,可損起人來真的特別夠勁兒,逗的蘇顏花枝亂顫,肚子都笑疼了。
靜王和靜王妃的出現(xiàn)平白亂了蘇顏的好心情,不回敬回去她得多難受啊,想了想,蘇顏命人悄悄去了靜王府,把靜王妃偷偷放印子錢這事兒告訴了肖玉容。
當(dāng)天晚上,靜王府里就鬧開了花兒,后來蘇顏聽說靜王爺和靜王妃兩個大打出手,靜王妃頭發(fā)都被拽下去了不少,可見這倆人是真紅了眼。
當(dāng)天晚上靜王妃就收拾了東西要回娘家,可是靜王妃敲了半天肖府大門,肖府的人都閉門不開,靜王妃又咽不下這口氣不肯回靜王府,現(xiàn)在正在一家客棧住著,想來是在等靜王去接她。
靜王府里一地雞毛,晉陽長公主府卻是熱鬧萬分。
沐哥兒洗三這日,在規(guī)制允許的范圍之內(nèi)辦的格外熱鬧,晉陽長公主更是大手一揮在府外頭擺起了流水席,楚晏也在同日上了折子為楚沐請封了世子,足以見得一家人對楚沐的看重。
外頭宴席熱鬧不已,鼎沸的聲音都傳進(jìn)了蘇顏屋里,可是蘇顏又不能出屋,榮陽郡主和鐘凝她們幾個都在外頭吃宴,只有蘇顏依舊喝著這清湯寡水的粥??v然是小廚房變著花樣煮粥,可這小米就是小米的味道,吃了三天誰能不膩。
蘇顏正和采夏抱怨著這粥難喝,被晉陽長公主抱出去給眾人看的楚沐被蘇箋抱著送回來了。
蘇箋輕手輕腳的把沐哥兒放進(jìn)了搖籃里,對蘇顏笑道:“還是五妹妹有福氣,這第一胎就生了男孩。”
蘇顏?zhàn)屃闳テ悴?,她則是坐在床上對蘇箋道:“男孩女孩還不都一樣,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br/>
“這哪能一樣呢。”蘇箋把之前準(zhǔn)備好的長命鎖和手鐲腳鐲放在了搖籃里,看著沐哥兒笑道:“你看太子妃,她這胎若生的是太子的嫡長子,太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會這么對她?!?br/>
聽著蘇箋這話,蘇顏微微抿唇。
一般婦人嫁到夫家之后,若能生個嫡長子就算是在婆家站住了腳跟,可如果生了女孩,婆家開明還好,可以繼續(xù)努力??扇羰菙偵狭藗€刻薄點(diǎn)的婆婆,媳婦兒的日子可就不太好過了,就像是陳靈霏。
蘇顏也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婦為什么都這么想,大家都是女人,為什么做奶奶的還要嫌棄自己媳婦兒生的是個孫女?
蘇顏著實(shí)想不通,可這世道就是如此,無論蘇顏想得通想不通,也改變不了別人的想法。這種想法已經(jīng)在所有人的腦子里根深蒂固了,就像是她,雖然覺得男女都一樣,可是剛懷身孕的時候,不是也隱隱期待過能先給楚晏生個嫡子嗎?
聽蘇箋提起太子妃,蘇顏問道:“太子妃怎么樣了?”這次蘇顏早產(chǎn)全托林瑾兒的福,這一次,可真的是把她和林瑾兒過往的那點(diǎn)情分徹底鬧沒了。
蘇箋道:“我們府里鬧得挺兇的,這兩天就沒消停過?,F(xiàn)在太子妃被禁足了,也不知道以后會怎么處置,不過我聽說太子盛怒之時還說了要休妻,不過想來也只是氣話罷了?!?br/>
有林家和淑妃在,林瑾兒就是再不得太子待見也不會被休棄。
聽蘇箋這么說,蘇顏心里倒也沒什么波瀾,只是感嘆了一聲世事無常。
可以說,蘇顏一點(diǎn)都不可憐林瑾兒,她身為林家之女,若是能聰明一些肯定一輩子平安無憂,可她卻把自己手里的一張好牌打得稀爛,可以說,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活生生被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