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刑警的通緝公告上說的原因是因為韓善友是個重大危險人物,說他毒殺了十幾個人,攜款潛逃!如果有相關線索積極舉報,并且舉報有效的最高獎金是5千萬!
高琴看完報道后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連續(xù)哭了2天2夜,當她停止哭泣的時候,抽泣著發(fā)抖的坐在床沿邊,一語不發(fā),從此不再說話,神智飄忽不定。
韓天一家住的房子是韓善友所服務的機構給他們住的,通緝公告發(fā)布后的第二天,房子就被收走了,韓天帶著母親只能住在小區(qū)旁邊的小旅館里,但更為糟糕的是,父親和母親的銀行賬戶都被凍結了,他們身上的現(xiàn)金所剩不多。
為了能夠生存下去,特別是需要給母親治病,韓天被迫放棄了6月份的高考,四處籌錢,不僅僅是由于家里的巨變導致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考試的狀態(tài),還有因為韓天明白,即使他考上了,也沒有錢去繳納那數(shù)萬的學費,更重要的是他的母親怎么辦?如果韓天不在她身邊,那結果將會很可怕。
而韓天作為一個17歲的學生,僅有的兩項技能就是編程和吉他,這以前一直是他的興趣愛好,喜歡吉他是因為樸樹和老狼,喜歡編程則是由于初中時期《傳奇》這樣的各種網(wǎng)游在全國的風靡,當時韓天覺得這種人與機的互動很奇妙,他渴求去探索事物的原理,編程最神奇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可以將腦袋中的想法轉化為現(xiàn)實。這是一種超級奇妙的感覺,特別是當他在顯示屏上看到自己的“夢想”成真的時候。
每天所有同學放學后或者翹課跑到網(wǎng)吧跑去打游戲的時候,韓天就已經(jīng)厭倦了像他們那樣在別人設計的套路里單純的敲打鍵盤和鼠標,他想屏幕中能出現(xiàn)自己的思想,韓天嘗試根據(jù)《C程序設計語言》和網(wǎng)絡中的教程設計各種小程序,偶爾還會應同學的要求做做“腳本小子”,幫他們做一些小工具可以“更快速”的達到游戲的目標。
去年韓天參加全國青少年電腦大賽,參賽作品是花了六個月時間做的一個數(shù)學應用程序,針對用戶輸入的一組數(shù)字,它可以計算出它們的平均值、中值、眾數(shù)、值域,還配備了GUI的顯示,而不是枯燥的控制臺輸出,這讓他拿下了全國二等獎,微機輔導老師說這可以讓他高考加25分,這讓全家開心了整整一個星期,那段時間韓天天天幻想著拿到華中科技大學錄取通知書時的景象,但現(xiàn)在這些已經(jīng)沒意義了。
像他們這樣的小城市不可能有軟件公司,這類公司都集中在北上廣,所以綜合考慮,韓天決定去京市,因為京市不僅有很多軟件公司,甚至是國際一流的軟件公司,而且京市的醫(yī)療水平是全國一流的,這樣既能給母親高琴治病,又能想辦法努力找一份編程的工作賺錢。
韓善友從小是個孤兒,他和高琴結婚后一直對身邊的親戚朋友都很好,而當親戚朋友知道韓善友居然是個殺人犯后,他們對韓天和高琴都避之不及,為了籌錢韓天把母親的手機都賣掉了,韓天向那些親朋好友借錢,花了幾個月時間跑了個遍,不是被轟出來了,就是被幸災樂禍的奚落一頓。
惟獨父親的摯友謝叔叔沒有拒絕韓天,他不顧妻子的反對,追出來偷偷摸摸的給了韓天兩沓錢,并鄭重其事的囑咐韓天一定要小心,照顧好母親,而且留給韓天一張寫下了他的電話號碼的紙條,讓韓天有急事時聯(lián)系他。
當時韓天對錢沒有太大的概念,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現(xiàn)金,不知道兩沓錢是多少,回到暫住的小旅館后在床上仔細數(shù)了三遍,一共是2萬元錢,韓天當時并沒有喜出望外,只是呆坐在床上想著――這是兩沓希望。
韓天和高琴帶著籌來的2萬多元現(xiàn)金,準備花25個小時坐K106去京市,因為考慮到出門在外需要身份證,而韓天以前一直在念書用不上,并且不滿16歲的時候不能辦理,所以去京市之前他提前到派出所辦理了身份證。
小時候韓天去過幾次京市,那時都是由于父親工作的關系,每每父親到京市開會,而正好韓天又放假的時候,都會順帶著他去見見世面,所以每次去京市總是又歡鬧又輕松。
但這次去京市,韓天感到心中猶如千斤壓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一路上他都抓著母親的右手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風景從視線中不斷略過,綠的、紅的、白的、藍的各種顏色拼接成不同的風景畫,而他卻無暇欣賞,對于未來,韓天充滿迷茫和恐懼,未知的生活沒有任何畫面,像是一片黑蔓蒙住他的雙眼。
列車經(jīng)過九江長江大橋的時候,車廂內突然的一陣騷動瞬間把韓天從混沌的思緒中拉回,他轉頭看向對面的乘客,那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孩子,孩子約莫七八歲,年輕的母親正指著窗外對站在父親腿上的一臉興奮的孩子說話。
“旭旭,快看快看,這是長江!是咱們祖國的母親河!”
小孩張大嘴巴,手舞足蹈的叫到:“長江長江!哦哦~~長江長江!!我看到長江咯!”
這一幕瞬間宛如一股電流擊中了韓天,多少年前,他小的時候,也是這么大,每次和父親母親乘火車經(jīng)過長江大橋,他也如這孩童般興奮,那些片段在韓天的腦海中游走,他感覺一股強大的電流,從頭頂直灌全身,渾身發(fā)顫,淚水開始止不住的涌出,泣不成聲,他埋下頭,埋下他的心酸,對滑落的淚珠默許著,不敢打擾整個車廂的快樂。
這時,沒人注意到,韓天低著的頭,正又像之前那樣,一會發(fā)紫,一會火紅,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因為身體并沒有什么不適。
“小伙子,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對面年輕父親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一絲關心。
“沒事,叔叔,我只是昨天沒有休息好”韓天強忍著鯁在喉中的顫抖,平靜的說。
“今年多大了?”年輕父親可能看出韓天在撒謊,想和他聊聊天。
“17”韓天抬起頭答到,他的面色已經(jīng)恢復正常。
“哦,我看你穿著四中的校服,應該今年剛剛參加完高考吧?怎么樣?考得如何?報了什么學校?”年輕父親詢問間透著一股股善意。
“……”
韓天沒有回答,轉過頭看向窗外。
“誒誒,我說你,管這么多閑事干什么?”年輕母親的聲音悉悉索索的飄到韓天耳朵里,像是在和她的丈夫耳語。
丈夫不耐煩的說到:“你掐我做什么,我就是隨便問問”。
韓天沒有回頭,因為他并不想再和他們交流,這時列車已經(jīng)完全經(jīng)過大橋,窗外換成一片片農田景象,車廂內廣播響起:“九江長江大橋于1993年1月16日建成,全長7675米,不僅是國內,而且是世界最長的鐵路、公路兩用的鋼桁梁大橋,既是……”
“韓天,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看長江了吧?你還有機會再回去嗎?”韓天心里默默問自己。
“不管怎么樣,以后如果能掙到錢,我一定要把錢還給謝叔叔,可能的話我還要多還一些給他”韓天暗自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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