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雨凝言畢,目光已經(jīng)落在陸蕓汐的身上。
仔細(xì)瞧去,才見這年雨凝的目光之中除了幾分陰沉之外,還有些許得意之色。
她管著家,如今家中丟失了如此重要的物件,卻還能露出這樣的得意,獨(dú)一理由便是這丟失的物件與陸蕓汐有關(guān)。
可待到年雨凝瞧了陸蕓汐一會之后,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慢慢地卻有些笑不出來了。
她眼瞧著陸蕓汐非但沒有絲毫慌張之色,反而還揚(yáng)動著唇角,眼中帶笑,望著自己。
瞧陸蕓汐那樣子,斷然不是未知之色。
年雨凝一時之間有些驚慌,不由自主地舔動了兩下唇角,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司廷彥身上。
卻見司廷彥眼中帶著火氣,正一動不動地瞪著自己。
年雨凝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一聲不好,難不成是自己陷進(jìn)了陸蕓汐的陷阱之中?
“那《邊關(guān)寒圖》是我拿來送給了汐兒。”司廷彥脧了年雨凝兩眼,這才沉聲說道。
年雨凝心下慌張,可面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
她忙‘啊’了一聲,點(diǎn)點(diǎn)頭,唇角勾動,盡力做出一副笑臉。
可是憑誰也能看得出,她這笑臉還不如一張苦臉。
好一會之后,年雨凝似是心緒平穩(wěn)了些許,望了兩眼陸蕓汐,接著道,“既然那《邊關(guān)寒圖》在姐姐這里,可否請姐姐出示一二,我好回去回稟公爹?!?br/>
年雨凝竟然搬出了司洺,倒是惹得司廷彥心下更加不悅。
“怎么?是父親讓你來尋這圖的?”
司廷彥冷著雙目,眼角只隨意地在年雨凝的身上掃視了一圈。
年雨凝忙低下頭,躲開司廷彥的目光,“公爹今日與人在外相聚,親眼瞧到有個小丫頭拿著那《邊關(guān)寒圖》前去讓人評鑒。因而才疑心是咱們府中的原件丟失。如今既然知道是在姐姐這里,自然應(yīng)該請姐姐拿出來確保未曾丟失才好?!?br/>
司廷彥不悅,才要動怒,陸蕓汐那雙冰涼的手卻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拍動一二。
司廷彥抬頭瞧了她兩眼。
眼見著陸蕓汐眼底帶笑,抿著下唇,一副淡然模樣,似是一道春風(fēng)吹進(jìn)了他的心中。
他倒是少了些怒氣,多出幾分和緩之色。
年雨凝眼瞧著二人如此親熱,更是惱怒。
“那畫我已經(jīng)轉(zhuǎn)贈給董家小姐了。若是公爹問起,你只管如實(shí)回話。如若公爹要責(zé)罰,只管罰我便是。”
陸蕓汐知道,司洺一向是個不喜書畫之人。
加上那畫乃是歐陽大家贈給司廷彥之物,司洺斷然沒有過問之理。年雨凝搬出司洺,無非只是想要讓司廷彥和自己難看而已。
想必,她一早就派人跟著自己,瞧到了自己將那《邊關(guān)寒圖》贈給董小姐之事,故意想要前來尋釁。
果真,聽到陸蕓汐這話,年雨凝的面色微微變動幾分。
她挑著眉角,略帶不滿地抬頭望著陸蕓汐,“姐姐是覺得我不能瞧一瞧這副畫嗎?”
陸蕓汐“哦”了一聲,不解凝視。
“這畫既然是咱們府中之物,無論到底在誰手中,我這個管家之人都有權(quán)過問。姐姐為何遮遮掩掩,就是不肯讓我瞧一瞧這畫呢?莫不是這畫卷有失?如若那樣,姐姐更該實(shí)話實(shí)說,以免來日追究起來,還以為姐姐偷偷變賣府中家產(chǎn),引起不必要的誤會?!?br/>
年雨凝言畢,倒是抬起頭,沒有絲毫慌亂地直視陸蕓汐雙眸。
陸蕓汐一時之間竟然有幾分驚慌。
她已然將這問題提升到另外一個高度之上。
如若自己只是將那畫轉(zhuǎn)贈友人,便是司洺也無話可說。
若是不讓年雨凝知道,倒是惹得她給自己扣上一頂?shù)官u府產(chǎn)的罪名,敗壞了名聲,日后莫說是自己,便是染汐閣還有云家都難以立足。
年雨凝想必也是拿準(zhǔn)了這一點(diǎn),才敢如此囂張應(yīng)對。
陸蕓汐的心中不由生起一陣不滿之意。
她抿著唇角,思量片刻,才要開口,身后的司廷彥卻已經(jīng)接過話頭,“是我將那畫送給了董家小姐,還有什么問題嗎?”
此言一出,陸蕓汐和年雨凝皆愣在原地。
年雨凝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更是一臉詫異之色。
她往前湊動些許,盯著司廷彥,竟然沒來由地有些結(jié)巴,“廷彥哥哥……你……你為何要將那畫……送……送給董小姐?”
陸蕓汐背對著司廷彥,自然是看不到他的目光,可是卻能察覺他正望著自己。
一個男子貿(mào)貿(mào)然送副畫卷給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已經(jīng)是聞所未聞,那女子偏生還喜好此物,難免讓人覺得這男子是為了投其所好。
那這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豈不是更加剪不斷,理還亂?
許久之后,陸蕓汐才緩緩轉(zhuǎn)過身子,凝視著司廷彥。
他依舊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我與董小姐自然有我們的事情,何勞你來過問?你只管記住,那副畫是我送給董小姐的便是。若是有人問起,只管照實(shí)回話。莫要生出其他事端!”
年雨凝眼見著司廷彥逐漸冷了面色,也不敢多問,只跪在地上,抿著下唇,長嘆一口氣,這才慢慢的點(diǎn)點(diǎn)頭,低聲道,“是?!?br/>
言畢,她緩緩起身,頭也不抬,只后退著出了廳中。
如此一來,倒是讓陸蕓汐不知所措。
“你為何要如此說?”
“你素日里甚少與京城這些王公貴女們來往,難得與董小姐如此投緣,送副畫給她而已。若是來日,被年雨凝抓住了這點(diǎn)子事情不放,平添煩惱。還不如由我攬下。年雨凝便是再愚蠢,也不會希望這樣的話傳出去。否則,她自己面子上也掛不住。”
司廷彥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陸蕓汐身邊,攙扶著她坐在椅子上,蹲下身子,將耳朵貼在陸蕓汐的肚尖上,聽了好一會,才抬起頭,望著她的側(cè)臉,“這孩子怎么半分動靜也沒有?”
瞧著他這副樣子,似孩童一般天真,卻又有自己的心機(jī)打算,好在那些深沉的心機(jī)從未用在自己身上,陸蕓汐的心中升起些許安穩(wěn)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