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lán)殿如同紫宸宮那般寂靜,卻少了紫宸宮許多華麗。不同的是,紫宸宮之所以冷清是因為馮昭儀喜歡清靜。而幽藍(lán)殿冷清卻是因為李婕妤不得圣寵,這是何等的天壤之別。
這應(yīng)該就是名副其實的冷宮了吧!后宮女人數(shù)千,能得圣寵的卻寥寥數(shù)幾。不懂深宮生活之人還妄想著能進(jìn)宮,殊不知這里面卻是怎樣的勾心斗角,一旦得不到皇上寵愛,會凄冷的在自己的殿閣殘了余生。
“咳咳咳?!睅茁曒p微的咳嗽聲從殿內(nèi)傳了出來,我提起步伐便向殿內(nèi)走去。李婕妤坐在靠窗邊的一把木椅上輕輕咳嗽,手帕捂著嘴,嬌弱的身子著實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娘娘?!蔽疫€是喚她一聲娘娘,雖然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娘娘了。
她猛然抬首向我遞過來一個驚奇的眼神,見到是我后只慘然一笑,笑的格外凄涼。“是你!你怎會來幽藍(lán)殿?!?br/>
我走至她的身旁,仔細(xì)望著她,她的臉色蒼白無一點血色,嘴唇微微顫抖,應(yīng)是被我突然的到訪怔住。
“娘娘好似得了風(fēng)寒,為何不請?zhí)t(yī)過來瞧瞧?!蔽谊P(guān)心的問了一句。
她只笑笑,便從木椅上起身正面對著我,“娘娘,這兩個字,我已經(jīng)有十三年沒有聽過了。你突然這樣叫我,讓我好不習(xí)慣?!?br/>
我有些訝異的盯著她,十三年,莫非她受冷漠已是這么長的一段時間,她都是如此過來的嗎!
“宋柳,我知道你來我幽藍(lán)殿的原因,是因為那包藥吧!”她淡淡的說出我來此的目的,卻將我怔住,她怎會知道。
“那包藥只是平常的安神散,是姐姐在宮外為我找來的,她知道我經(jīng)常睡不好,所以……當(dāng)我聽說昭儀娘娘也經(jīng)常睡不好做噩夢,我便將其中的一包帶去紫宸宮給她,但是她……”說道這兒,她停下了,未在繼續(xù)說下去,眸光中閃過一絲無奈。
“既然娘娘是為了昭儀娘娘好,為何不正面對她說呢!也從來不解釋?!蔽疫€是道出心中的疑問。
只見她再次慘淡的笑了笑,“這么多年了,她還是對我……當(dāng)年,我真的沒有害過瑾姐姐。”兩行清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款款滑落,“她已經(jīng)折磨我十三年了,還是無法對我……”她的話被自己的哽咽壓了下去,換來一陣輕微的抽泣聲。
我伸手將她扶住,心里對她產(chǎn)生了莫名的憐憫,原來是因為瑾貴妃,所以馮昭儀才會一直對李婕妤這般對待。她一直認(rèn)為是李婕妤害了她的姐姐嗎?可是,馮昭儀不是說,她的姐姐是慕皇后所害嗎!
稍過了片刻,李婕妤才止住抽泣聲,回望著我,“我知道宋柳你受馮昭儀喜歡,但是我真的不希望馮昭儀總是誤會我,如果可以,你幫幫我好嗎?”
我霎時愣住,“奴婢也只是一名宮女,何德何能能為娘娘做事啊!況且馮昭儀娘娘對我,始終不是很信任,我也只是做好自己分內(nèi)的事而已。”
“撲通”門外傳來一聲沉重的聲音。我和李婕妤皆向門外望去,李嬤嬤已經(jīng)雙膝跪于門前對著我們。
“姐姐?!崩铈兼ポp喚了一聲,竟將我懵了,李嬤嬤是李婕妤的姐姐?
“宋柳,求你幫幫李婕妤吧!”李嬤嬤哀求著,并磕了一個響頭。
我沖上前將李嬤嬤扶住,“李嬤嬤為何對宋柳行此大禮,宋柳擔(dān)待不起??!”
李嬤嬤用泛著水汽的眼睛盯著我,開口道:“李婕妤已經(jīng)受了十三年的苦了,宋柳你就幫幫她吧!她進(jìn)宮多年,不得皇上寵愛。后又被馮昭儀誤會害了瑾貴妃,遭了十三年的罪,她真的是個可憐的女人啊!”
“姐姐,你不要說了,這都是文君的命,怨不得別人?!崩铈兼ソK于忍不住大聲抽泣,而李嬤嬤也落下了我從未見過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