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兩日江興去何處了？”
張宗寶道：“你安排他出去干活了嗎？這小子不會是在逃活兒吧？”
又是半日，沒見到江興，張宗寶忍不住問了。
這幾天，那小子躲著人走，神神秘秘，令張宗寶注意很久了。
他擔(dān)心李三的事情重蹈覆轍，因此話里有話，提醒著蕭凡。
“無礙，我叫他去做事了?！笔挿泊鸬馈?br/>
張宗寶點(diǎn)點(diǎn)頭。
“哥，今日豬油已經(jīng)降價了，西市那邊賣八十文，其余幾個集市的屠戶聽了，都將豬油拿到西市賣了。”
“聽說，豬肉也在漲價?！?br/>
情理之中。
只能說，個體戶就是有眼力見兒，一個個挺會見風(fēng)轉(zhuǎn)舵的。
豬油漲價，肯定會導(dǎo)致賣豬的農(nóng)戶，提高豬的整體售價，然后豬身上的所有物件都得漲價！
不過這種漲價，不會持久，很快就會回到正常水平。
因?yàn)椴皇撬械呢i油，都能賣八十文一斤。
蕭宅對豬油的需求，并不會很多，每日市場上的豬油大半都不會進(jìn)蕭宅。
那么剩下的豬油，還是會降價賣的，不然就臭了，屠戶會虧。
所以，只要每次蕭宅采購豬油結(jié)束，那么沒賣出去的豬油就會在一段時間內(nèi)降價。
直到蕭宅再度采購。
這就是市場，隨機(jī)應(yīng)變。
“咱讓豬肉漲價了，是不是有點(diǎn)兒對不起老百姓啊？”張宗寶憂心道。
他也是老百姓過來的，曾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與蕭凡兩人都不舍得吃肉。
如今居然也讓更多人，不舍得吃肉了。
這在張宗寶看來，就是很不好的。
“沒辦法，除非咱們自己養(yǎng)豬，否則無法影響市場的變動。”蕭凡搖頭道。
張宗寶驚道：“那咱就自己養(yǎng)豬唄！？”
“自己養(yǎng)豬，豬油就不必花八十文一斤去買了，咱成本不會超過三十文的！”
“而且咱們可以將豬的其余部分，用原價賣出，只要量大，市場的其他人也得降價，不然老百姓都買我們的，他們就沒銷路了！”
說著說著，張宗寶眼睛越來越亮。
蕭凡看向他的眼神，也越來越驚訝。
老弟，你什么時候偷偷補(bǔ)課了嗎？
怎么又突然開竅了？
市場經(jīng)濟(jì)學(xué)的一半原理，你居然能自己悟出來！
“嗯，說得好?！?br/>
蕭凡拍了拍張宗寶的肩膀，鼓勵道：“以后就這樣多動動腦子，你的智慧還是有的?！?br/>
“嘿嘿，那哥，咱立馬就自己開個養(yǎng)豬場吧？”張宗寶興奮道。
可蕭凡卻搖頭。
張宗寶的理論是對的，但是，他不準(zhǔn)備采納這個建議。
“為什么？”張宗寶瞪道，“哥你不會嫉妒我的才華吧？”
蕭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也知道這廝是在開玩笑。
不過還是給他耐心解釋了：
“你說得都對……只是有一點(diǎn)，你沒考慮到。”
“什么？”
“養(yǎng)殖成本?！?br/>
“可是養(yǎng)豬很簡單，不需要什么成本吧？”張宗寶疑惑。
蕭凡嘆道：
“有句老話叫，家纏萬貫，帶毛的不算！”
“意思就是，還沒賣出去的牲畜，不算財(cái)產(chǎn)……因?yàn)樗鼈兒芸赡芙裉爝€在蹦跶，明日就暴斃了，賣不出去還得虧錢?！?br/>
蕭凡道：“何況，再過不了幾個月，只怕漫山遍野的野菜都會被挖盡，拿什么去養(yǎng)豬呢？”
豬，不是喝水就能長大的。
得吃豬食。
豬食很容易找，遍地的野草，只要沒毒的基本都可以喂豬。
但問題是，人都可能吃不上飯了，山野間哪里還有豬食可以采呢？
“野菜都能挖盡？”
張宗寶想到什么，驚道：“哥，你的意思是，今年又會鬧饑荒？”
望著天上，一大早就熾烈的太陽，蕭凡沉眸點(diǎn)頭。
已經(jīng)七日沒下雨了！
氣溫很高，莊稼地開始龜裂，田里蓄不住水，莊稼很快會死盡。
一些還沒成熟的莊稼，眼看是沒收成了。
“那咱可得提前準(zhǔn)備了！”張宗寶提醒道。
蕭凡點(diǎn)頭：
“南院的庫房，我已經(jīng)空出來一半，用來存放糧食?！?br/>
“這幾日起，你帶著家丁在南院挖地窖，存放一些糧食果蔬?！?br/>
“再者就是，千萬不可泄露，咱們有多少儲備，叫所有人都封口。”
回想起上一次饑荒，張宗寶打了個冷顫，嚴(yán)肅地點(diǎn)著頭。
上次鬧饑荒，張宗寶與蕭凡二人，都賣身給了青山牙行，才能活下來。
如今又來了，但兩人都已經(jīng)不需要在意，個人的溫飽問題了。
可還是忍不住，有些悲天憫人。
“那咱的粥棚……”張宗寶欲言又止。
蕭凡笑道：“粥棚還是要開的，別的地方我管不了，但白水鎮(zhèn)附近，我不想看到有人餓死?！?br/>
能力有限，不能兼濟(jì)天下，先兼濟(jì)白水鎮(zhèn)總行！
“哥，你是對的，咱不能自己吃飽了，就不管別人吃不吃得上飯……當(dāng)年若不是一些好心人賞飯吃，咱倆不一定能堅(jiān)持到投入青山牙行呢?！?br/>
張宗寶這個人，是最講道義的，他覺得這時候，也應(yīng)該如此。
“可是這樣一來，附近的災(zāi)民肯定聞訊而來，咱們是不是要多準(zhǔn)備一些糧食？”
“那是自然?！?br/>
蕭凡道：“我會讓青山商行的商船，不斷運(yùn)糧食過來，咱們儲備在倉庫的糧食，除非是外面運(yùn)不進(jìn)來了，否則那些不能動的！”
儲備糧的意義就在于，其他任何手段都吃不上飯了，才能動用！
否則，根本儲備不了多久。
“很快，就會有錢也買不到糧食了?！?br/>
蕭凡特意囑咐：“宗寶，別怕花錢，糧食果蔬哪怕漲幾成價，咱們能儲備多少就買多少！”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
如果因?yàn)榧Z食儲備不夠，導(dǎo)致自家人誰餓死了，那蕭凡得后悔一輩子！
張宗寶也尤為贊同：“哥你都對，我這就去辦，今天就開始儲備糧食！”
“那肉食怎么辦？”
蕭凡瞪了張宗寶一眼。
臥槽，你小子飄了??？
都鬧饑荒了，你還想頓頓吃肉啊？
“咳咳……”
“肉就算了，無法儲備……等等？”
蕭凡突然想起來，好像可以儲備！
于是，蕭凡格外吩咐道：“在你西院也挖地窖，用來儲備肉食，另外去大量采買硝石?！?br/>
“買那玩意兒做什么？”張宗寶不解，“還賊貴！”
如今硝石開采不是很容易，所以還算比較貴。
“買就是了?！?br/>
“那……買多少？”
“買個一千兩的，放在那兒，遲早有用?！?br/>
“多少？”張宗寶震驚，覺得自己聽錯了。
一千兩的硝石？
你要干什么？
“那得等幾日，估計(jì)萬福樓都找不到這么多硝石，得從附近其他地方調(diào)來?！睆堊趯毑唤?，但他還是答應(yīng)去做。
這就是蕭凡最喜歡張宗寶的一點(diǎn)。
聽勸啊。
就算有什么不理解，也是辦好之后，再質(zhì)疑。
“嫂子能給這么多錢嗎？”張宗寶突然懷疑道。
蕭凡白眼：“你嫂子又不是吝嗇之人，只要用處得當(dāng)，自然會給?！?br/>
“哥……”
張宗寶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是不是忘了啥事兒？”
“什么？”
蕭凡近日確實(shí)很忙，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是不是有疏漏。
張宗寶無奈，見蕭凡是真忘了，只得提醒道：
“媒氏館……”
“哦！”
蕭凡突然驚了一下。
臥槽！
還真給這事兒忘了呢！
張宗寶無語地盯著蕭凡，那眼神簡直怨氣沖天。
好家伙，你真給忘了?。?？
我說呢，你這么長時間不提，我還以為我多不受人待見，媒氏館沒能給我找到合適的呢。結(jié)果，是老哥你不理事兒啊！
好氣呀！
“哥……”張宗寶默默轉(zhuǎn)過頭來，眼神幽怨中帶著無奈。
“咳咳……媒氏館沒聯(lián)系我，應(yīng)該是還沒配好八字吧……”
蕭凡有些心虛道：“我叫人去問問……”
“不用了，我自己去問問……”張宗寶生怕這老哥，轉(zhuǎn)頭又給自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