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漣漪買的大部分東西都塞進了木蘭兒和桃春秀那車，但李漣漪和今朝的車里也堆了些，今朝看著那些包裝良久，終于忍不住將困惑一吐而出。
“公主，你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
“喜歡就買?。 ?br/>
“公主喜歡這些嗎？”今朝越發(fā)疑惑了，“首飾那些公主平常不喜歡戴的?！?br/>
“不戴可以拿來看啊！看到好看的東西就忍不住想買回去據(jù)為己有嘛！”
“是嗎？”
“那筆墨紙硯呢？”
“我要練習(xí)畫畫、寫字?。 ?br/>
“別院有?。 ?br/>
“我就想要自己用?。 ?br/>
“蹴鞠呢？”
“以后和你們一起踢??！”
“簾子呢？”
“給公主府備下的??！”
今朝還問了一串，都被李漣漪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了，最終今朝無話了，雖然她似乎沒完全相信，但也沒法再問了。
其實之前季顏青也對李漣漪表示了質(zhì)疑。
“公主很缺這些無聊的東西嗎？”季顏青似乎覺得李漣漪故意整他，亂花他的錢，李漣漪也確實存了點這個心思，但更多是有用意的。
當時身邊無人，李漣漪便對他說了，“在宮里時候，我知道父皇寵愛妃子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一有閑暇就去看她陪伴她，一個是賞賜好東西給她。所以我想讓人覺得一個男人寵愛一個女人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花費時間和心思陪那個女人哄她開心，一個是花費金錢給那個女人買東西，你應(yīng)該做不到前者，所以我只能讓你做第二種！”
季顏青之后就不再說話了。
其實李漣漪心底明白，大部分女人真愛一個男人想要的都是第一種，如果是她，縱不求朝朝暮暮，但也要有相對的機會，可她和季顏青之間，連第二種都是虛假做戲給別人看，更別妄想第一種了。夫妻做到這個份上，也是悲哀了！
買東西這一段戲，李漣漪折騰得自己有些累了，被今朝追問完后就和今朝靠在一起，隨著馬車的搖晃她竟然睡了過去。
“公主，我們到了！”
顏青的聲音才將她從睡夢里拉醒來的，她睜開眼看見和自己一樣迷糊的今朝，而后她掃了一眼馬車內(nèi)的情形，緊接著才想起自己此刻的情形。
或許是因為李漣漪過長時間沒回應(yīng)，季顏青掀開了車簾，李漣漪對上他的臉，登時整個人都清醒了。也許是因為昨日季顏白的保證給了她一些底氣，所以她今天沒有怕季顏青，而且季顏青一路上的表現(xiàn)確實也明顯克制了，但剛剛那一瞬因為突然而驚醒了她對季顏青的恐懼。
“我……馬上出來！”李漣漪強自鎮(zhèn)定道。
“好！”季顏青沒有多注意到李漣漪發(fā)白的臉色，利落地放下簾子下了車。
李漣漪長舒了一口氣，調(diào)整好心緒后和今朝出了馬車。
出來一張望，發(fā)現(xiàn)車馬是到了一處綠楊柳蔭桃花紅的湖畔。碧草茵茵的四野不少成雙成對或者攜家?guī)Э谥?，契合著春日的融融氣氛。今日恰麗日晴空，青天白云之下風箏飛，碧水清波之上游船慢行，風景正好，確是踏春的好日子。
“這里真不錯！”李漣漪由衷感嘆道。
“你喜歡就好！”
耳聽季顏青忽然說了這么一句，李漣漪不由得看向了他。李漣漪今日到此時才認真打量了季顏青，他今日打扮與往日不同，穿的是寬袍大袖，褪去了武人的精干，有幾分文士的模樣，瞧著似以往那壓人氣勢都少了，以往一絲不茍全束成髻的發(fā)今日放了馬尾下來，顯得自在風流了些。
季顏青轉(zhuǎn)過視線，避開了她的目光，“我們?nèi)ゴ习?！我租了船！?br/>
“好啊！”李漣漪兩步上前，親昵地抱住了季顏青的手臂。四下像是情侶的都是這樣挽著抱住的，她自然也得這樣。今日季顏青的言行，相比以往算是轉(zhuǎn)性了，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什么，還是因為別的？李漣漪不由得想到。
季顏青看了她抱著他手臂的手一眼，終究沒有說話，帶著她順湖畔而行，到了泊船處。
守著一艘精致游船的老者跨上岸來說話，“少將軍，您來了！”
季顏青點了點頭，“路上耽擱了些時候，我和公主現(xiàn)在上船可以嗎？”
“當然可以！一切都按少將軍您的吩咐準備妥當了！”老者又手腳麻利地回到船上，拿了一塊木板搭過來，連接岸邊和船。
季顏青先行上了船，回過頭伸出手邀李漣漪，“來吧！”
“好！”李漣漪伸手過去，被季顏青握住手牽引上了船。
李漣漪回頭看到今朝跟上了船，這才放了心，之后，木蘭兒、桃春秀也相繼上了船，還有兩個李漣漪不認識的季顏青的隨從。
李漣漪隨著季顏青躬身進了船，船內(nèi)共分了三段，李漣漪和季顏青進到了第二段，最為寬敞的地方，像是普通宅院的客廳，內(nèi)里擺了矮桌和坐墊，桌上酒菜已齊全。
“駙馬準備得真周到！”李漣漪半真半假地稱贊道。她并不很能將季顏青和這一切聯(lián)系起來，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后替他安置或者指點他做一切。
季顏青點了點頭，先讓李漣漪落座，跟著他才到她對面坐下。
船離了岸，開始緩行，湖上微風習(xí)來，李漣漪心中事不自覺隨之消散了許多。
李漣漪屏退了左右，包括今朝在內(nèi)的人，趁此機吃了一顆藥，而后提起桌上的酒壺，給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先舉起酒杯，“這一杯，敬你我！”
季顏青有些狐疑地端起了自己那杯，“敬我們什么？”
“算是合作愉快吧！”李漣漪說完，將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
季顏青有些復(fù)雜地擰著眉頭，遲了半晌，但最終喝了那杯酒。
李漣漪放下酒杯后就沒有再喝的意思了，她昨日想和季顏白喝酒，想灌醉他，但對季顏青，她連和他多喝幾杯的心思都沒有。
“你今日勉強像個好丈夫！”
“你不要誤會，我對你并無心！”
“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會錯意，我向來不強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對季顏青她抱過希望，但早已被擊碎了。
“那當初你又為什么非要嫁給我？”季顏青面上一下子就緊繃了，隱隱有怒火在涌動。
李漣漪自嘲地一笑道，“你真以為嫁給你是我能決定的？我是誰？宮里最受寵的公主又是哪個？是十公主李漣漪嗎？嫁給你之前，你知道李漣漪這個人嗎？”
季顏青面露疑惑，“你是說不是你自主求請嫁給我的？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反對這門婚事？”
“我反對？我反對就有用嗎？”
“你試都沒試過嗎？”
李漣漪看著季顏青冷冷一笑，“季顏青，難道你現(xiàn)在要把我們之間的錯都歸結(jié)到我一個人身上？我是沒試著反對，那你呢？你反對了嗎？”
“我試過！”
李漣漪略有些詫異，但一想，這又確實是符合季顏青這個人的，他心底有桑柔的話，他是該反對，如果他真這么做過，她對他反倒是有幾分欣賞了。
季顏青沒拿這點來攻擊李漣漪，他繼續(xù)有些悲傷地說到，“但沒用！知道我想法的爹將我關(guān)了起來，娘勸我，告訴我，如果我不娶你，整個季家都會被降罪！”
“天子之命是為天命，圣旨下來，你多不愿意都是沒用的！”這一刻，李漣漪竟然有些同情季顏青，她也理解了當初季顏青會失控差點掐死她的原因所在了。
“爹說，我們是臣，臣不能反抗君命！”
李漣漪垂下了眼，不忍看季顏青此刻的神情。他娶了她，她以為他們是一樣痛苦的，現(xiàn)在想來，或許不一樣，她沒有失去，而季顏青因此會錯過桑柔。
“可你是公主，是皇上的親生女兒！你如果去求他，也許會不一樣！”季顏青壓抑著激動說到。
“公主？在天子面前，公主也是稱臣的，我和你并沒有什么大的區(qū)別！當今皇上有多少個公主？我排行第幾？”
季顏青看著李漣漪良久，最終沒有再說，移開視線看向湖面的波光。
春風無聲，波瀾無語，沉默的氣氛逼得李漣漪也感染了悲傷。
“對不起！”李漣漪輕聲說到。
季顏青沒有回話，似乎不愿意理會李漣漪。
“當初圣旨下來，我確實沒有反對，因為我當時只想離開皇宮，所以嫁的人是誰都無所謂，我以為是你也無所謂。如今，我說一聲對不起，不是為別的任何事，只是因為我并不知道你有心上人！”她和季顏青之間輕易是解不開了，按照如今這樣他們永遠無法好好相處，她或許也有痛苦，但應(yīng)該是比不上季顏青的，以前她沒有替季顏青細想過，如今想來是如此。
季顏青仿佛被刺了一下，終于將目光落回了李漣漪身上。
“你不要想用這種辦法來打動我！”季顏青壓抑著怒火而冷冷地說到。
李漣漪只能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用這幅模樣可以騙娘，騙大哥，但你騙不了我！”
李漣漪有些無奈道，“我騙你做什么？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桑姑娘！”她已經(jīng)沒有想過自己某天會和季顏青像一對真正的夫妻那樣和睦了。
“你不要提她！你不配！”季顏青不再壓抑的怒火爆發(fā)了出來。
李漣漪知道他反應(yīng)激烈的原因，但關(guān)于那件事她也被觸到傷處，不由得也有些激動道，“你到現(xiàn)在還以為是我傷了桑姑娘？”
“除了你還會有誰？”
“我再說一次，我沒做過！”
“空口說的話就能當真嗎？我不信，除非你能拿出證據(jù)證明不是你！”
“我……”她去哪兒找證據(jù)？去讓李逢恩來認嗎？其實就算李逢恩認了，會有人信嗎？也會認為李逢恩是為了她做的吧！
“這件事就算大哥都沒辦法替你辯白！惟獨這件事，沒有人會相信和你無關(guān)！”
大哥？季顏白？“你是說嚴大哥也不相信我？”
“要怎么相信你？桑柔與人無仇無怨，除了你還有誰會傷害她？除了你誰有必要這么做？大哥一向聰明，許多事他看得比誰都明白，只是他不一定會說出來而已?！?br/>
李漣漪胸中仿佛被什么刺穿了！他騙了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