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漸漸地露出了魚肚白,春日的清晨還透著襲人的涼意。
一夜未眠,葉以晴卻絲毫沒有睡意,一直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葉清揚。
此時的葉清揚安靜的像是換了一個人,讓人難以適應。
葉以晴想不明白,一向活潑好動的人怎么能忍受這樣的寂靜。
看著葉清揚又有些干澀的嘴唇,葉以晴忙用沾了水之后的棉簽細細的擦著,從葉清揚從手術室里出來后,這已經是葉以晴第四次給葉清揚擦了。
擦完之后,葉以晴便想起身去拿毛巾濕了給葉清揚擦擦臉,只是剛站起來就覺一陣眩暈,昨天因為一直記掛著葉清揚晚飯都沒怎么吃,然后昨晚又一夜未合眼。
不一會兒,葉以晴就端著一個洗臉盆回來了,里面還冒著熱氣。
葉以晴拿起毛巾把水擰干,而后輕輕地給葉清揚擦著臉,生怕弄疼她。
只見葉清揚的嘴角和眼角都是淤青,額頭上還貼著紗布。
葉以晴小心地撥開葉清揚有些過于長的劉海,卻在下一刻愣在了那里,只見葉清揚的右額上赫然蜿蜒著一道10厘米長的疤痕,直接沒入了頭發(fā),雖然疤痕的顏色已經變淺,但細看之下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清揚之前應該遭遇過嚴重的車禍……”
葉以晴輕輕地撫著那條傷痕,“你在美國究竟經歷了什么,為什么會受那么重的傷”。
葉以晴的心里有好多的疑問想要葉清揚親口告訴她,為什么要瞞著她,除了這個是否還有別的事情隱瞞她……
葉以晴的心好亂,她已經不確定,當初執(zhí)意要送葉清揚出國到底是對還是錯,如果沒有出去,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那場車禍?還是說,讓她離開之后根本就不應該讓她再回來,或許就不會發(fā)生昨天的事情。
商千默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著里面的葉以晴,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明明很難過卻要硬生生地聽著,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要把一切歸咎于自己。
看著一動也不動的躺在病床上的葉清揚,商千默真的好后悔,后悔當初不該幫著葉清揚隱瞞。
如果那時候就告訴了葉以晴,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了。
商千默背過身,眼淚忍不住嘩嘩的往下流,卻不敢哭出聲。
看著這么壓抑自己的商千默,許研不禁淚濕眼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以晴會撐過去的,小揚一定會醒過來的”
商千默就像溺水者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只是緊緊地抱著許研。
白靜、席清和林牧剛好在醫(yī)院大門口碰上了就一起過來了,剛走到病房區(qū)的走廊就看到哭得有些崩潰的商千默和許研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幾人忙跑了過去。
“小默,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小揚她”
而席清和林牧則直接推門跑進了病房,“清揚”,“清揚她”。
林牧有些說不下去,而席清早已經泣不成聲。
葉以晴被這突然的一幕弄得有些懵,知道商千默她們進來。
“你們誤會了,小鬼她、、、沒事”
席清和林牧雙雙看向旁邊的生命體征儀,開心的同時又有些尷尬。
商千默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葉清揚,慢慢走了過去,“小鬼她、、、怎么樣了?”
葉以晴細心地給葉清揚掖了下被角,“還是那樣”。
“晴兒,你一晚上都沒睡了,回去休息一下吧,這兒有我們呢”,白靜心疼地對葉以晴道。
葉以晴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白靜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吃點東西吧,你昨晚都沒吃什么”。
葉以晴只是看著葉清揚,“我不餓”。
許研輕輕地把手放在葉以晴的肩頭,“以晴,你不能先把自己累垮了,那誰來照顧小揚呢,更何況,小揚她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商千默把葉以晴拉到只有一門之隔的隔壁房間,然后把所有人帶的早餐都擺在了桌上,葉以晴最后選了一碗白粥。
“一會兒吃完東西回去睡一下,我們會照顧小鬼的”,商千默道。
葉以晴頭也不抬地回道,“不用了”。
“那你不想回去一會兒就在沙發(fā)上瞇一會兒,不然你的身體會扛不住的”,商千默退了一步道。
“小默”,葉以晴突然抬起頭很嚴肅的看著商千默,讓商千默的心沒來由的慌了一下,“怎、怎么了?”
“幫我查一下美國的那場車禍”,葉以晴想知道那究竟是場意外還是有人蓄意。
商千默愣了一下,而后點了點頭,“好”。
房間瞬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葉以晴低著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粥,而商千默則一直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冰人”
商千默突然開口,葉以晴只輕輕地嗯了一聲,并沒有抬頭。
“冰人,其實”
等了一會兒也沒聽到下話,葉以晴隨即抬起頭直視著商千默的雙眼。
商千默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坦白。
“其實,其實我知道小鬼她,她出車禍的事情”
啪的一下,手里的勺子掉進了碗里,葉以晴的眼神讓商千默有些心慌。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在不久前,就是我的婚禮前夕無意間知道的,那天她去教堂給我們看婚禮場地,后來她打電話讓我過去看看,我就過去了……”。
葉以晴自始至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聽著。
“小鬼醒來之后,一直求我,讓我不要告訴你,她說看過很多醫(yī)生都沒有辦法,我怕你知道以后心里難過,就答應了她,之后我也一直在聯(lián)系世界各地的專家,就在昨天我聯(lián)系上了奧地利的一個醫(yī)生,可是還沒來得及……”,商千默終究是說不下去了。
“車禍是怎么回事”
葉以晴的神色沒有什么變化,正常的讓商千默害怕。
“小鬼說,那是她到美國一個月后的一天下午,上完課以后她獨自一個人出了學校,想到離學校不遠的一家火鍋店去吃火鍋,就在快到火鍋店的一個拐角時,被一輛飛馳而來的越野車給撞飛了,當場就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頭上和胳膊上都幫著紗布。本來以為就這些皮外傷,沒想到沒多久就開始頭痛,每次都得打針或吃藥才能緩解,后來從醫(yī)生口中才知道是嚴重的腦震蕩,但是醫(yī)生說目前還沒有辦法根治,只能靠藥物維持,她怕你擔心就一直沒有告訴你”。
房間再次陷入了一陣沉默,突然,葉以晴站起身往旁邊的病房走去。
“冰人”
商千默然不住開口叫住了她,葉以晴卻沒有回頭。
“我想靜靜”
許研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商千默一個人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兒慢慢走了過去,伸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看以晴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怎么你也一副丟了魂的模樣,是出什么事了嗎?”
許研沒有等到商千默的回答,只是感覺肩頭突然一片濕意襲來。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小鬼就不會變成這樣,冰人她以后肯定再也不會相信我了,她不會再理我了”
“怎么會?!小揚現(xiàn)在這樣都是因為那個蘇志誠,以晴怎么會怪你”
許研一邊安慰著商千默,心里卻充滿了疑問,剛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葉以晴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走到了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晴兒,你去隔壁睡一會兒吧”
白靜有些擔憂的開口,過了一會兒葉以晴才抬起頭看著白靜。
“媽,你們都先回去吧”
白靜看到葉以晴的眼神那一剎那,眼淚差點沒忍住掉了下來。
“小清,小牧,要不你們先回去吧,這有我們照顧小揚呢”
席清和林牧卻沒有想走的意思,白靜只得用眼神示意兩人到隔壁去。
病房里馬上又只剩下葉以晴和葉清揚兩個人了,看著躺在病床上悄無聲息的葉清揚,淚終究滑落了臉龐。
怪小默嗎?還是怪自己?她早該想到的,那天在公司的沙發(fā)上,當她想要伸手撥開葉清揚額前的劉海時,葉清揚的突然驚醒,還有那一閃而過的戒備眼神。
還有在度假山莊的那天上午,突然出現(xiàn)的江芷美,緊閉的房門,葉清揚汗?jié)竦陌l(fā)梢,蒼白的臉色,她早該發(fā)現(xiàn)的……
愛情有時會讓人變得盲目遲鈍,而對一些本來顯而易見的事情變得視而不見,因為在意,所以忽視。
葉以晴知道,她根本就沒有資格去責怪商千默,可是心里總忍不住想,如果商千默把一切都告訴她了,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可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如果。
突然,病房的門嘭的一聲從外面推了開來,葉以晴神色冰冷的轉過頭,卻發(fā)現(xiàn)江芷美站在門口。
江芷美站在離病床不遠的地方,看著戴著氧氣罩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的葉清揚,整個人都在顫抖。
“葉以晴,你是怎么照顧她的!”
聽到動靜出來的商千默她們連忙過來了,商千默走到江芷美面前。
“這里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江芷美卻像沒聽見一樣,直直地盯著葉以晴。
“我說過,你如果不想要她,我江芷美要!”
“出去!”,葉以晴冷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來人”,江芷美突然對著病房門外喊了一聲,馬上就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進來了。
“把床上的人帶走,給我小心點!”
商千默、許研、席清和林牧立刻擋在了病床面前。
“你們誰敢動一下試試!”,商千默怒道,“江芷美,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么資格帶走她,我們才是她的家人!”。
“江小姐,小揚有以晴照顧你無需擔憂,還請回吧”,許研面色清冷的道。
“照顧?她就是這么照顧人的!”,江芷美指著床上的葉清揚質問道,“三年前你葉以晴害得她從鬼門關兜了一圈,三年后你又讓她躺在了這里!”。
“姓江的,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三年前在美國的車禍只是一場意外,跟冰人有什么關系!”,商千默氣得都想動手了。
“意外?”,江芷美笑得有些癲狂,“你以為三年前那場車禍你能活下來是你命大嗎?!”。
這話像是一顆炸彈一樣,葉以晴只覺心中一震。
“這里是醫(yī)院!你們要吵到外面吵去!”
一個護士突然闖了進來,訓了一句然后又出去了。
“你剛才的話”,葉以晴突然站起身,“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江芷美剛要說,林牧卻突然擋在了她的面前,“不能說”。
“讓她說!”
葉以晴的話像是有種震懾感,可她江芷美卻絲毫不在意。
“你給我聽清楚了,三年前,你的命是由她的命換來的!”
三年前,葉清揚出國的那天,就在機場準備登機的時候,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怎么了小林子”
“清揚,不好了,剛剛得到消息,蘇志誠找人要對付你媽咪”
“我媽咪人呢”,葉清揚扔下行李就往機場外跑。
“她現(xiàn)在正在去往機場的路上,我已經派人追過去了,你……”
林牧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已經掛斷了。葉清揚跑出機場后,直接鉆進了路邊停著的一輛出租車,然后開走了。
為了節(jié)省時間,葉清揚抄了近道,一路上開得飛快,終于在接近丁字路口的地段看到了葉以晴的車,而與此同時,也看到了正向葉以晴疾駛而來的另一輛車……
林牧趕到把葉清揚從車里救出來時,葉清揚只說了一句話,“快、救我媽咪,不、不要讓她知道”,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在得知葉以晴傷得不重時,林牧才放心帶著葉清揚火速離開了現(xiàn)場,沒過一會兒救護車和警察就趕了過來。
“整整搶救了十個小時,十個!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可她醒來之后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你怎么樣了”
江芷美從來沒有這么失控過,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葉以晴磚頭看向林牧。
“她說的,都是真的?”
林牧背對著眾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對她承諾過,一定會治好她,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帶她走!”
江芷美像是宣戰(zhàn)般看著葉以晴。
“不可能”
葉以晴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壓迫感。
“葉以晴,你可不可以不那么自私,你既然不能接受她就給我放了她,為什么還要留她在身邊,而后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次拒絕她有多痛!”
說到最后,江芷美已經搞不清她究竟是在質問葉以晴還是在乞求她放過葉清揚。
葉以晴只是側頭看著床上的葉清揚,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而其他人都禁不住紅了眼睛。
“夠了,不要再說了!”,商千默哄著眼睛看著江芷美,“她們之間的感情,你是不會懂得”。
江芷美抬起手飛快的在臉上抹了兩下,而后笑著看向商千默。
“我不想懂,我在乎的只有她!”
“晨兒,晨兒”
一陣焦急的呼聲傳來,眾人回頭,卻發(fā)現(xiàn)一對中年夫婦突然闖了進來。
“晨兒,我的晨兒”
女人嘴里不停的喊著晨兒這個名字,直接就撲向了葉清揚的床邊。
葉以晴隨即擋在了病床前,而商千默則走到了兩人面前。
“不好意思,你們走錯房間了”
不料,女人一臉悲戚的抬起頭,而后看著商千默身后的葉以晴,緩緩道
“我們沒有走錯,躺著的就是我們的女兒蘇翌晨,也是葉小姐的女兒,葉清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