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之上。
在受到抱璞經(jīng)的感染之下那兩千名魏武卒將士對上那人數(shù)遠超于自己的巫族重甲大軍的先鋒部隊沒有絲毫怯意,跟隨著都統(tǒng)李長庚一往無前的沖殺而去。
李長庚憑借半步造化境的靈力修為率先鑿入巫族大軍的軍陣當中。
手執(zhí)長槊的他此刻宛若一尊自九幽之下攀爬出人間的魔神般,那張本來俊美的臉龐之上生出深紫色的魔紋,占據(jù)了他的半張臉龐。
這是除了三頭六臂那道家族神通之外的另外一種不傳秘術,是臨來長城之前父親特意傳授給自己的。
而想要施展出這道名為焚幽的術法神通,則是要燃燒自己體內(nèi)的魔族精血,而且往往是體內(nèi)的魔族血脈越純則這這道術法施展開來的威勢則是愈加恐怖。
而李家身為魔族的貴胄名門之家,其家族子嗣體內(nèi)的魔族血脈自然的極為純凈。
所以由李長庚施展焚幽最為合適不過。
而當下的李長庚哪怕沒有施展出三頭六臂但他憑借著這道焚幽術法則是已經(jīng)擁有了造化境的戰(zhàn)力。
在他以風雷之勢鑿軍破陣之后,他手中的那桿長槊便先后挑飛了十數(shù)名重甲大軍的先鋒精銳,然后又以一道極霸道的槍式接連刺穿了數(shù)名身著厚重鎧甲的士卒,其凌厲之姿可見一斑。
最后在破陣后又行了十丈后李長庚的腳步才放慢下來,并非是他的力有不逮,而是因為他擔心自己的破陣太快以至于落下身后的魏武卒將士太多,自己難以再第一時間施以援手。
但當李長庚在刺穿一名巫族將士的甲胄順便抖落長槊上的淋淋鮮血時,他接機回頭輕瞥了一眼,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想錯了。
因為他看到青山營的將士就在自己一丈開外之地,并沒有被自己落下太遠。
看到這一幕的李長庚嘴角噙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現(xiàn)在他總算是能夠放下心來大膽地廝殺了。
...
“將軍,前方就是葫蘆口了。”縱馬疾馳的慕容垂以心湖漣漪的手段同前面的姬歌說道。
聽到慕容垂的心聲后姬歌抬了抬手臂示意全軍可以放緩速度了。
軍陣之前的姬歌目光灼灼地盯著不遠處已經(jīng)能夠清楚看清其輪廓的那座險勝之地,輕抿薄唇緘默不語。
“將軍,我們現(xiàn)在要不要入谷?”燕回風策馬走到姬歌面前,輕聲詢問道。
被燕回風的一句疑問打斷了思緒的姬歌深吸一口氣,微微搖頭,“李長庚他們還沒有追上來?!?br/>
陶寄人神情肅穆地說道:“我要不要率領虎賁營去接應他一下?”
姬歌轉頭看向西南一邊,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仿若對于陶寄人的話置若罔聞。
倒是慕容垂對著陶寄人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多此一舉。
作為魏武卒中唯一與李長庚有過交手的他對于前者的手段戰(zhàn)力再清楚不過,沒有去接應他的必要。
“不用了。”姬歌最終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他同樣相信那個魔族出身的李長庚。
因為他答應過自己會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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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歌將目光挪了過來,最后還是落在了不遠處的那座葫蘆口的入口去。
姬歌指了指那道霧氣茫茫的入口,嗓音平靜地說道:“趁著李長庚替我們拖住敵軍我先簡單地同你們說一下我的安排,若是覺得有不妥的地方你們盡管提出來就是。”
姬歌沒有同他們說,其實這是他第一次帶兵打仗,也是第一次覺得肩上的擔子是這般沉重。
當年在思規(guī)樓中的時候自己確實是已經(jīng)將樓中那幾層的兵家藏書翻得不能夠再翻,對于書中的內(nèi)容甚至已經(jīng)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但那時跟隨在自己身邊半點都看不出是名教書匠的老先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紙上得來終覺淺”。
在那以后姬歌便在自制的沙盤上同他進行了“真刀真槍”的演練。
當然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但饒是姬歌與有隨涯老先生曾不計其數(shù)地在沙盤上“操練”過多次,但說到底還是離不開兵家最為忌諱的那四個字,紙上談兵。
況且姬歌之前哪怕知道自己背負著軒轅一脈的氣運,自己擔負著軒轅一脈的復興重任,但說實話這些就對當下的他來說有些遙遠,最起碼是現(xiàn)在的他所做不到的。
所以姬歌哪怕自己身上壓著一副堪比泰山與北海加起來還要沉重的擔子,但當下的他也并沒有感覺到有多么無力。
可現(xiàn)在他所面臨的局面是數(shù)萬名魏武卒的將士將性命全部托付在他一人身上,哪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落得滿盤皆輸,而且自己沒有再像沙盤上那樣推倒重來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這數(shù)萬名將士都會因為自己的疏忽紕漏而葬身在這遠比家鄉(xiāng)的赤地上。
所以才有了先前自己因為算漏了那名萬夫長的存在才使得徐天德身陷困境,也就有了后來的姬歌獨自一人闖入戰(zhàn)場在于俗真的手上救下徐天德一事。
“將軍不用這般如此?!弊钕瓤闯鰴C姬歌心事來的徐天德笑容和煦地安慰說道。
“既然上將軍決定讓你擔任魏武卒的督統(tǒng),并且如此放心地魏武卒托付給你,想必大將軍是極為信任大人你的?!毙焯斓卵垌陟谏x地說道:“既然上將軍信任你,那我們自然也相信你,所以無論你做出怎樣的安排我們都會...”
聽到這里的姬歌趕忙擺了擺手,訕訕一笑,說道:“算了吧,你越是這么說我反而更加難以抉擇。”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徐天德?lián)狭藫项^,及時止損不再出聲。
“葫蘆口的地形我想在場的各位應該很是清楚?!奔Ц璀h(huán)顧一圈眾人后淡淡開口道:“按照我的計劃我們并不會一退到底,若真是這樣我想只怕等不到驪山長城的援軍趕來我們這幾萬人就死的不能夠再死了?!?br/>
陶寄人與慕容垂兩人相視一眼皆是極為默契地微微點頭。
若一開始就做好了同那近百萬的重甲大軍以命換命的打算,那他們這幾萬人能夠換巫族那邊的多少人?又能夠拖住那支重甲大軍多久?
可能到頭來都等不到驪山長城的援軍趕來并且做好合攏之勢他們這群人就已經(jīng)命喪黃泉了。
“所以我打算將整座葫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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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為三,設下三道關隘阻攔下涌入谷中的敵軍?!奔Ц韬唵握f道。
“你們覺得如何?”姬歌追問道。
哪怕這個計劃是他深思熟慮后才決定下來的,但當他真正同慕容垂這群將領說出來的時候心底里依舊有些拿捏不準。
畢竟自己的三言兩語就關系到數(shù)萬將士的性命。
他怎么能夠獨斷專行任意妄為?!
“我贊同?!碧占娜寺牭竭@個策略后最先點頭,說道。
燕回風沉吟了片刻后很快也做出了答復,“我也同意?!?br/>
徐天德再權衡一番后也點點頭,“末將亦是?!?br/>
最后姬歌將目光落在了久久沒有開口表態(tài)的慕容垂身上。
姬歌狐疑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看到自己轉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矚目焦點后,慕容垂莞爾一笑,搖搖頭否認道:“我這邊倒是沒什么問題。”
然后他又緊接著問道:“不過我就是想知道這三道關隘都是由誰帶兵來守,而最為重要的第一道關隘督統(tǒng)大人又想派誰來坐鎮(zhèn)?這些問題大人你可都想好了?”
姬歌聞言滿臉正色地點點頭,擲地有聲地說道:“這是自然?!?br/>
隨后姬歌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靈芒閃爍,緊接著他的食指在虛空中橫劃出一道淡淡的光痕,說道:“第二道關隘也就是葫蘆口中間的那個狹窄地段由陶寄人,燕回風,慕容垂與徐天德你們四人鎮(zhèn)守?!?br/>
慕容垂他們四人神色一震,皆是拱手抱拳朗聲說道:“末將領命!”
而后姬歌又再虛空當中橫抹一道,自顧地說道:“第三道關隘由我和返陣回來的李長庚一齊坐鎮(zhèn)?!?br/>
說到這里姬歌頓了頓,因為他也不確定返身歸來的李長庚還有沒有余力再來應付接下來的這場硬仗。
若是沒有的話那這第三道關隘只能夠由他一人率軍獨守了。
眾人聞言皆是良久沒有出聲,大概他們也都想到了這一點。
“那第一道關隘呢?”不知是誰出聲問了這么一句,于是眾人又將目光落在了姬歌的身上。
聽到這句疑問的姬歌沒有急于開口,而是探出右掌在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抹,將先前的那兩道光痕擦拭而去,而后他才淡淡說道:“第一道關隘自然是我這個當督統(tǒng)的當仁不讓了?!?br/>
“我不答應!”其實先前大概已經(jīng)猜到一二但還是想要得到驗證的慕容垂在話音剛落后便眉頭微皺,沉聲拒絕道。
“我也答應?!毙焯斓律裆辜钡睾暗馈?br/>
身在第一關隘會是怎樣的下場他徐天德用腳想都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斬釘截鐵地回絕道。
在眾人當中是最先認識姬歌的燕回風神色鄭重地看向前者,他雙手緊攥成拳毅然決然地說道:“末將也不答應?!?br/>
若是他死了自己該怎么同無涯老前輩交代,該怎么同上將軍交代,自己哪還有臉回驪山長城!
最后,一直緘默不語的陶寄人深吸一口氣,目光深邃地看向姬歌,看向這位魏武卒的督統(tǒng),搖頭說道:“抱歉,我也不能答應?!?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