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偶爾不想戀愛的理由里都一定有一條是因為不愿再和別人費盡口舌地分享自己以前的人生。
奇怪的是,當戀愛一旦開始,那百般不情愿又會突然煙消云散,變成興致勃勃口若懸河侈侈不休到恨不能用言語就把對方拉進自己曾經(jīng)的生命線里去暢游一番。
只是,這種奇怪并沒有發(fā)生在童謠的身上。因為在她已經(jīng)過去的人生里,有一個絕對繞不開的名字。
在除他以外,她的每一次戀愛里,她都只能因為這個名字的頻繁與無處不在而顧忌。
也許最初只是看到對方某個不快的表情才回避談起,但回避談起的后來便是閉口不談,再而后漸漸無話可談。
夕陽余輝下,風輕輕從指尖滑過,或許真的是盆景園帶來的夏天氣息跟著帶來了勇氣,她竟就這樣和鄭馳在共同就讀過的小學操場交換了彼此過去的人生。從幾時才停止尿床聊到了工作里研究方向的難題。
這時候癱在工體一家新開業(yè)的夜店二樓卡座沙發(fā)上,童謠扒拉著旁邊兩人問,“你們說是不是很神奇?那天居然跟他聊了這么多,感覺把我自己整個人生都重新過了一遍?!?br/>
周婉言和童欣已經(jīng)受夠她一晚上如祥林嫂一般的叨叨了,兩人一唱一和著,“是是是,真神奇?!?br/>
“你聽,這歌還不錯,我們趕緊下去蹦會兒?!?br/>
這樣說著打斷了她,拉著她下樓。
可惜,音浪再強也擋不住童謠分享戀愛心境的,“你們知道嗎?他的眉骨可好看了,就是特別立體,整個側(cè)臉就因為那眉骨啊,正到一個不行?!?br/>
“你夠了啊童謠,這已經(jīng)是我今兒晚上第八百遍聽你講他的眉骨了?!敝芡裱該u晃著身子說她。
童欣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笑道,“姐,你再說下去,我都快覺得這位金錢勢力是不是整個人就剩一副眉骨了。”
“那是你沒見過,他的眉骨長得真的優(yōu)越,對了,他的手也很好看??????”
眼看她又開始新的一輪了,童欣忙問,“姐,你真喜歡上他了???”
“嗯??????嗯?”童謠的回答還只出了一個音節(jié)便變了個調(diào)子。
童欣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二樓欄桿拐角處站著兩三個西裝男,其中一個身高優(yōu)越,而且眉骨和側(cè)臉也果然如她旁邊這女人說的一樣優(yōu)越。
恰在此時,那位被她們看著的男人也轉(zhuǎn)過了臉,像是也看到了她們。
他與她的四目相對的瞬間,他便伸出了手向她晃了晃,臉上也粲開笑容。
看見他的笑容,童謠也笑了起來,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當作是打招呼的回敬。
鄭馳掏出手機,一手指了指它又指了指她,然后低下頭敲起了鍵盤。
于是童謠也掏出了手機敲起了鍵盤。
他的話像是還沒輸入完成,旁邊的人就又和他聊起了什么,他一邊回應著,一邊繼續(xù)敲著鍵盤。
她的消息便比他要快,發(fā)了過去,“你怎么也在這兒?”
他側(cè)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默默刪掉自己對話框里剛才打的字,回答道,“這店朋友開的,今天過來捧捧場。”
童謠想了一下,今天也是周婉言說朋友新店開業(yè),她才一起過來的,點了點頭,估計這店老板是他們倆都認識的人了。
她望了一眼二樓,他身邊的另外兩個人似乎對他說話不專心有些側(cè)目了,她手指飛快地回過去,“那先不聊了,我玩會兒去?!?br/>
接著收到回復,“多玩會兒。”
正想著怎么有點不懂這話的意思呢,就又收到一條,“這會兒正在談點事,談完我去找你?!?br/>
“嗯?!彼剡^去。
一旁的童欣看著她這副笑嘻嘻的樣子有些納悶,“姐,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br/>
“你沒看見人身邊那大美妞?”
童謠這才注意到鄭馳身邊穿著與身姿都妖艷的女人。那女人說著話還時不時不經(jīng)意地拍一拍他的手臂。
她看了幾眼,沉淀了沉淀,回味了回味,突然自己也奇怪道,“誒?我不吃醋誒。你說這是怎么回事兒,我明明看著他挺心動的,怎么不吃醋呢?”
“什么怎么回事兒?”周婉言這會兒才好不容易從一個小鮮肉旁邊挪開身。
童謠扯過她,把手括在她耳邊問,“你說有安心也有心動,就是沒有嫉妒算喜歡嗎?”
“怎么不算?喜不喜歡還得看這么多東西?心動不就行了?”
童欣對她這觀點不甚同意,一邊晃著身子一邊說道“對你可能是這樣,但對她可不是這樣?!?br/>
說著指了指童謠,看著周婉言繼續(xù)道,“她整個人可就是一醋灌的,也不看看每次因為吃子昂哥的醋,我們都跟著受了多少罪?!?br/>
許是想到童謠以前吃醋發(fā)過的那些瘋,周婉言打了個冷噤,才說道,“那不更好,她也不用逮著一件事兒就鬧了?!?br/>
說著一手攬過她的肩,“別想七想八了,你丫就趕緊承認確認喜歡人家,馬不停蹄地奔向新生活吧?!?br/>
說完另一只手便摟過童欣,望著舞池的另一邊,“那兒的‘水質(zhì)’好像不錯,過去過去?!?br/>
三個女人墮落瘋癲地舞到快要耗盡體力才回到卡座,剛一坐下,就看見楊子昂和江逸扒開人群走了過來。
楊子昂倒是平常地笑著,也坐到了沙發(fā)上,接過童謠捏在手里的酒瓶喝了起來。
剛才跳舞的時候,手里的酒就沒停下,這時候她明顯已經(jīng)有些醉了。一把從楊子昂嘴里扯過自己的酒瓶抱著,嘟囔道,“你丫就不能自己點?。俊?br/>
童欣看著江逸臉上蹙著眉的表情本來就已經(jīng)莫名地有些坐立不安,童謠還在旁邊跟發(fā)酒癲一樣,搞得她更被動了。
不知怎么就大義凜然地說了一句,“我沒喝酒,我是被她們倆拖來的?!?br/>
說完更覺得怪模怪樣了,也不看看是誰每次在夜店玩到大醉酩酊,這會兒居然跟她擺起了樣子,“你皺著眉瞪著你姐我干嘛?”
“你可是孕婦?!苯轃o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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