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你是怎么處理雷德·金拋棄你的事情的?”
【探險家】薇爾微轉了轉烤架上的肉串,被戳瞎的左眼仍燃燒著紫色烈焰,她隨口問道。
“請別誤會,是我主動提的分手。”【圣女】艾爾利亞抱著殘缺的手臂,淡淡說道:“雷德·金并未對我產生過情感,我選擇離開也是理所當然的?!?br/>
“酷?!?br/>
薇爾微聳肩:
“其實雷德不是那么糟糕的人……你和他的矛盾應該也不至于到非殺掉他不可吧?為什么還三番五次出手與他戰(zhàn)斗。”
“硬要說的話,都是年輕時候犯下的錯,年長之后,所見所聞愈發(fā)增長,便不在意了?!卑瑺柪麃啞ね邆惖现Z聳聳肩,重鍛七次的她,已經經歷了很多事情,更無論說上島之后見到的一切,早已經沖擊了她的認識觀。
“原來如此,愛的反義詞不是恨,而是淡漠啊?!鞭睜栁⒘巳弧?br/>
“你呢,奎絲女人?”艾爾利亞晃了晃被對方的增生骨刃斬掉的斷臂:“我們兩個都是重鍛七次的上位職業(yè)者,可沒有必要像狗血的愛情一樣,為了一個男人繼續(xù)打下去?!?br/>
“真遺憾,雷德·金對我來說更像是家人?!?br/>
薇爾微想了想,改口道:
“其實也沒有那么密不可分。只是在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我愿意一起相處的人,我會覺得很寂寞吧?!?br/>
“真稀奇……作為崇尚自由、荒原之子的【探險家】,竟然會覺得寂寞?!?br/>
“用人類的年紀算我也已經55歲了,人年紀大了,會覺得孤單和無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br/>
艾爾利亞長嘆一聲。
“你說得對,薇爾微小姐,我們雖然是職業(yè)者,但是從出生開始就被人類的社會改造,植入道德理念,事到如今,看到人類文明被雷德·金毀滅,我的家,家鄉(xiāng),信仰,也全部崩塌。往后該怎么做,去哪里,也沒有目標了。”
“我跟你說個好消息,人類還沒有徹底完蛋?!?br/>
“這種話一般緊跟著壞消息?!?br/>
“您真是個天才——壞消息是,最后的人類是雷德·金的龍裔王國。”
兩個女性職業(yè)者相視一笑。
“人類也好,隱秘也罷,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事件了?!卑瑺柪麃喼坏玫f道:“萊爾·斯溫德勒大主教,已經晉升了重鍛八次,如果他重鍛九次完成,整個宇宙的科學規(guī)則都會被改寫,除了社會以外的存在,都會任由他控制?!?br/>
“挺好?!鞭睜栁Ⅻc頭:“那么他打算做什么?”
“他跟真理女神教會的職業(yè)者們許諾,他會先擊敗【皇帝】安迫羅,阻止隱秘降臨,然后利用機界社會的力量,會讓人類和職業(yè)和平共存下去?!?br/>
“你信嗎?”
“萊爾之前是【詐騙犯】。”
“哈哈哈哈哈哈!”
薇爾微放聲大笑,她可從來沒受過什么素質教育,也談不上什么收斂,薇爾微仰頭向后一躺,枕著自己的手臂,突然說道:
“這么看,對于人類來說,【學者】、【皇帝】、【收藏家】——三大議長沒有一個好東西?!?br/>
“我們也不是。”艾爾利亞嘆息:“說到底,我們也不過是一批侵略者,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你打算怎么做?【探險家】的潛力也已經耗盡了,陪審團級的職業(yè)者往往都是如此,前期總是特別強大,碾壓一切,后面就沒有一點力量可以跟議員、議長們相提并論?!?br/>
“怎么做?”薇爾微搖搖頭:“你不都已經知道了嗎?我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而且對于眼下的局面都插不進手,時代變了,人類的過去被雷德·金殺死了,現(xiàn)在被安迫羅的陰影籠罩,未來的走向掌握在萊爾手里——還能怎么辦呢?”
艾爾利亞欲言又止,她沉默片刻后,倒也釋然笑了出來。
“呵哈……”
她搖搖頭,蜷縮雙腿,她看了看遠方海平面上的巨大石化觸須,那是【主教】六個月前挑戰(zhàn)【皇帝】安迫羅的下場。
世界上所有的職業(yè)者,在這三十年間紛紛踏入哀暉島,有的支持安迫羅,但更多的選擇站在【學者】萊爾這一派。
支持安迫羅的,大多是正統(tǒng)的職業(yè)者傳承,對于隱秘有著堅定的信仰。但這其中還有不少投機派:那些眼看現(xiàn)實社會形勢不利,選擇搏一搏命運,僥幸成為了職業(yè)者的前星降師、劍仕和術士,以及凡人。
萊爾的擁躉則普遍是被馴化的職業(yè)者和普通人,他們仇恨著安迫羅,更仇恨毀滅人類文明和地表一切生態(tài)的雷德·金,他們并不是真的支持萊爾,只是為了反安、反雷,而跟萊爾聯(lián)手。
其中還有一個極為重量級的中立勢力出現(xiàn)——薩拉卡軍團加入了戰(zhàn)局,他們以人類最后榮光的名義,狠狠地暴揍了一通其他非人類生命。直到這一刻,各方人士才意識到,原來人類光靠自己,也能夠有著不遜色于重鍛者的個體武力。
至于雷德·金,除了薇爾微,似乎沒有誰打著滅世者的旗號戰(zhàn)斗。
這三派人,自從【軍人】開始發(fā)動‘弒君挑戰(zhàn)’后,也開始大規(guī)模沖突和交火。
艾爾利亞和薇爾微,兩個人也因為萊爾和雷德的命令,打得你死我活。
薇爾微被【圣女】的烈焰,永久戳瞎了一只眼睛。
艾爾利亞被【探險家】的臂刃從分子級上切掉了一只手臂。
她們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看到對方身上有著敵對的裝飾后,就開始戰(zhàn)斗。
期間還有很多職業(yè)者和凡人軍隊目擊了她們戰(zhàn)斗,也紛紛支援加入進來。
隨后,他們的血水浸濕了腳下這片泥土。
打了不知道多久后,不論是薇爾微還是艾爾利亞,她們把自己的重鍛層次提升到了海恩斯允許的最高級,當一次次生命形式升華和改造后,她們理所當然地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如出一轍的以太氣息。
雪青和玫紅的眼睛相互對視。
良久之后。
【圣女】折斷了旗幟,熄滅火焰。
【探險家】拔掉身上的輻射骨刺,變回了凡人模樣。
她們已經徹底看清楚了。
這明明是三個男人之間的矛盾,她們兩個女人,實在沒必要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了。
“有人說過你像個女權主義者嗎?薇爾微小姐。”
“沒有,女權是什么?”
“過去人們總覺得女人應該成為男人的附庸,而不是自己去工作勞動。”艾爾利亞說:“女權就是自立、獨立、認真生活,靠著自己的努力,能夠和男人能夠取得平等權力的一種理念?!?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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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的是男女平權,那我覺得我是?!鞭睜栁⑿Φ溃骸叭f一下輩子我是個男人呢,我得給自己留條路?!?br/>
“你說得對,薇爾微小姐。”艾爾利亞羨慕地看著她:“我過去以為,只要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愿意付出一切代價,但結果并不愉快,你明明只身一人,卻無所畏懼。你真的,是我很喜歡的那種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我沒有想過這些?!鞭睜栁⒖聪蜻h方的海平面,【軍人】和【皇帝】的戰(zhàn)斗仍在進行著說道:“我只是想要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不論明天是好是壞,那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問心無愧,這就足夠了?!?br/>
“我想那就是我渴望成為的樣子。”艾爾利亞輕聲道:“我們沒有必要繼續(xù)戰(zhàn)斗了,接下來的時代和我們也沒有關系了?!?br/>
“嗯……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鞭睜栁⒖戳艘谎郯瑺柪麃啠f:“可以哦。”
“真的?我,我還以為……”
“海邊還有一艘克萊修斯的水下母艦?!鞭睜栁⒄f:“我們可以把它改裝一下,用核彈把它炸到宇宙之外,宇宙中沒有阻力,我只要給一拳,就能讓它換個方向一直航行下去。憑借我們的能力,可以去宇宙任何地方流浪玩耍。我打算這么做,徹底退出這場無意義的戰(zhàn)斗,繼續(xù)我作為【探險家】的探險旅程——你也可以一起,帶上看的順眼的人一起來吧。”
“能夠和您一起旅行,是我的榮幸?!?br/>
艾爾利亞點點頭。
不被任何人左右,徹底脫離這一切……看起來有些逃避,但是這件事本來就和她們這些局外人來說,沒有什么聯(lián)系。
歸根到底,雷德·金和萊爾·斯溫德勒,也不過是把她們當做互相廝殺的棋子。
薇爾微撿起來烤串,分給艾爾利亞一大把,然后拉起對方的胳臂,轉身朝著海岸走去。
“話說你那一槍差點把我的大腦戳爛了?!?br/>
“嚯哦?可是你一刀下去,如果不是我閃的及時,我就要被腰斬了?!?br/>
“你那一身【獵龍武裝】比隕石還硬,哪有那么容易斬掉。”
“薇爾微小姐,你似乎忘記了自己是越打越強的類型呢?!?br/>
解開了心結和矛盾后,兩人的關系越來越好,甚至開始聊起來之前的戰(zhàn)斗,完全不在意彼此給對方造成的傷害,當做玩笑一樣互相嘲笑著,接著又是女孩子之間的一些特有的話題。
“其實薇爾微小姐,身上的氣味也一點不差。只不過和之前比起來,又多了一股清澈的湖水氣味?!?br/>
“哦,差點忘了把這個介紹給你。”
薇爾微從懷中取出來一對藍色的眼球:
“帶上這個?!?br/>
艾爾利亞不假思索,就將眼球戴在了眼中,隨后,她驚呼一聲:“這是——”
“索菲婭·馬琳小姐。”薇爾微說:“之前打斗太兇狠,你總是沖著我的眼過來,我就怕傷害到馬琳,所以就一直沒有使用這對眼睛?!?br/>
“很高興認識您?!卑瑺柪麃唽χ慌缘目諝庹J真地一鞠躬:“我從未見過您這樣的存在……誒,我是說您很漂亮,比我和薇爾微小姐漂亮多了……沒有沒有,您過獎了,索菲婭小姐?!?br/>
薇爾微一攤手,看著和索菲婭交談起來有說有笑的艾爾利亞,不禁有些感慨。
‘歸根到底,我們本來就應該有著快樂自在生活的,為什么要卷入這場戰(zhàn)斗呢?’
雷德·金已經把月亮都拉扯下來了,米拉那種人,肯定也活不了了。
自己也不欠雷德什么的,【作家】瑞特·萊博理登島之后就失蹤了,雖然版權還在對方手上,不過考慮到【作家】的戰(zhàn)斗力……他先從這場戰(zhàn)斗中活下去再說吧。
然后。
海水翻涌著泡沫,將銀白的鮮血和凡人的斷肢沖刷上岸。
“等等啊,馬琳小姐,就算是第一次見到海也沒必要這么興奮吧。”
薇爾微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落后于兩個人的身形。
離開這顆星球,去宇宙,去太空,去星海間遨游。
“明明看不到你居然還會被水打濕,好神奇啊?!?br/>
無畏艦靜靜停泊在海岸上。
薇爾微心想:是的,該結束了,這一切早該結束了,她對雷德·金仁至義盡,已經幾次付出生命去為他戰(zhàn)斗,但現(xiàn)在已經夠了。
她和雷德·金既不是情侶,也不是真正的親人,就算曾經有過不錯的陪伴,但實在太久沒有再次見面。
談不上厭倦……至少是,不會在意了吧。
不過,如果有機會重新回到1173年11月的那個冬天,薇爾微覺得自己還是會把自己千辛萬苦那枚挖到的戒指,還給那個衣衫破舊的斷腿男孩。
她還是會懷念起和艾德爾、雅米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雷德·金用黃油煎的面包片配上火腿和土豆沙拉也是她最喜歡的食物,雷德·金并肩沖鋒陷陣的那個海納斯之夜至今也是她最為懷念的一場戰(zhàn)斗。
都結束了。
“薇爾微小姐!”艾爾利亞朝她喊道:“快來上船吧!”
“這就?!?br/>
薇爾微輕聲道。
她搖搖頭,作為奎絲人,她其實一點都不像奎絲人那樣對于愛情和異性有著強烈的幻想,一想到未來的星空,浩瀚的宇宙,綺麗的銀河,她就忘卻了一切苦惱。
她臉上流露出笑意,在艾爾利亞的眼中,她開始小跑起來,朝著自己一步步跑來。
“宇宙沒有那么美好。”艾爾利亞耳邊響起聲音:“不過也沒有那么糟就是了?!?br/>
“是嗎?”艾爾利亞笑呵呵地下意識接道,下一刻,她臉色一變,整個人如墜冰窟,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
她腦海里迅速將那人的聲音和記憶中的對象一一匹配,最終得出的結果讓她瞳孔緊縮,臉上浮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接著,她便朝薇爾微喊道:
“快——”
嗤。
‘跑’的字音未落,艾爾利亞注視著的薇爾微,額頭間陡然向前‘生長’出了一抹金黃的利刃,薇爾微玫紅的獨眼還未有任何反應,還是一副釋然的倦意,她的身軀驟然一顫,伴隨著黃金利刃被從腦后抽出,整個向前癱倒在地。
銀白的鮮血從腦后迅速涌出,她仍在掙扎,全身顫抖,但那些求生欲望極其頑強的以太之血卻無法如同往常一般朝著宿主體內爬回去。
“你讓我受益良多,親愛的?!?br/>
滿載玩味語氣的男聲從偷襲者的喉間傳出,他走上前,一劍再次扎下,刺壞了她的脊椎,劍刃之上仿佛附帶著一整個宇宙的重量,劍鋒刺破表皮,綻放出絢爛的黃金樹狀紋路,走筆游龍,繁雜錯綜,如同樹根一般迅速將薇爾微的生機汲取吸走。
他一抬手,立刻收起來了兩件珍貴的寶物。
“【強運】、【探險家】——直到現(xiàn)在,你還是只有這兩件寶物啊。真是令人惋惜,也令人欽佩,純粹的人可不多見。”
艾爾利亞呆呆佇立在原地,她雪青色的雙眼中,倒映出一個奇詭魔幻的身軀。
他……他還能稱之為他嗎?
渾身籠罩在詭異的光芒之中,隱隱約約能夠看出有個半人半龍的模樣,如果仔細觀察,就能他身上肆意流轉,晦澀難懂的花紋。
它看起來既沒有重量,也沒有體積,甚至身軀不會固定在原地,一旦視覺系統(tǒng)捕獲了它,不論看向哪里,視野中永遠會存在一個光輝的身軀。
縱然,剛剛冰釋前嫌的,自己仰慕的薇爾微就這么被輕描淡寫地抹殺了,艾爾利亞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不僅如此,越是注視這個光輝人形,她的心中越是浮現(xiàn)出詭異的親切感。
哪怕被它殺死,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仇恨,也沒有憤怒,她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殺了薇爾微……”
艾爾利亞怔怔說道:
“你,不,你不是雷德·金……你到底是誰?”
“別擔心。”
光輝的人形抬起手中的黃金利刃,像是在笑了笑,溫和地說道:
“現(xiàn)在來殺你?!?br/>
艾爾利亞還沒反應過來,她眼中的索菲婭·馬琳之眼瞬間被奪走,緊接著,黃金的利刃刺入了她的下顎,貫穿顱頂,向上刺出。
她沒有直接死去,非但如此,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軀殼的限制,能夠自由地前往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
她看向四周,卻看不到任何地方。任何景象,就好像盲人一樣,世界既沒有黑白,也沒有任何輪廓光影。
虛無,純粹的虛無。
“這……”她抬起手,自己卻看不到‘手’,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可是她卻依舊有著意識。
“這不是死亡?!?br/>
之前已經被‘殺害’的薇爾微,她的聲音卻從冥冥之中響起,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這是……生命的起源之地。”
“什么?”
“如果沒有生命的概念,那么死亡的概念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鞭睜栁⒌穆曇粼絹碓娇~緲:“感受,艾爾利亞,這并不是死亡,正相反,這是一切的起源?!?br/>
起源?
艾爾利亞靜靜感受起來,緊接著,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孤單,無數(shù)個意識體相互并聯(lián)在一起,彼此交織,井然有序,她可以自由地訪問任何一個生命,從第一顆單細胞生命,到雄壯的恐龍,從每一只菌類,到巍峨不朽的泰坦巨人,從量子世界的妖精,到數(shù)碼網(wǎng)絡中的智能程序。
生命,何其壯闊!
艾爾利亞很快就從它們的意識和記憶中,得到了自己身處何地,她隨即便明白了,為什么薇爾微會說出那句話。
“如果沒有生命,那么死亡從不存在。”
艾爾利亞的意識越發(fā)升高,她和其他數(shù)萬億兆的生靈意識鏈接成網(wǎng)絡,為了組成最堅固的姿態(tài),它們自發(fā)地組成了堅固卵形的結構,將一切外來的力量分散出去,不僅如此,每一次生靈們進行思考和交換,產生出的強大意識波,都會席卷整個可認識宇宙。
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它可以直接激活任何地區(qū)、任何環(huán)境的意識,讓即便是不毛之地,也可以孕育出誕生生命的機會。
奇跡工程。
但生命并不是沒有代價的,在黑暗熱寂和自然規(guī)律的束縛下,一切的生命都會走向終結,宇宙最終會變成寒冷,毫無生機的地方。
誰也不清楚,熱寂之后又會怎么樣,也許它會重新聚合在一起,自然堆積,導致中心又坍縮出一個新的黑洞,最終連黑洞都被擠壓成一個極小的存在,整個宇宙會比一顆蛋還小。
到了那時,就是這枚生命之卵破殼而出的時候。
艾爾利亞、薇爾微和無數(shù)的生靈們組成的生靈之卵,正是一切符合‘生命’概念之物的起源。
利維坦·達爾之卵。
它從未死去,也從未敗退,它太過強大,強大到只要有符合生命概念的存在出現(xiàn),它就會一直存在延續(xù)下去。
什么是生命呢?
沒有生命就沒有死亡,所以死靈也是生命。
動物、植物、真菌、微生物、電子智能、元素生命、能量體、高維度存在、無意識但具有能量源驅動以活動的傀儡造物、魔法生命、自然現(xiàn)象生物、宇宙意識、神靈——乃至社會。
利維坦達爾靜靜地注視著一切,并把生命的概念持續(xù)擴大下去。
稱呼社會的時候,一般用‘它’,因為社會是活著的文明,它不是神族,但是充滿野性和獵食者本能的社會,卻比任何神族都顯得更危險。
可是很少有人會意識到,當提及‘寶石龍王’利維坦達爾、‘黑暗泰坦’格爾布羅斯、‘洞悉之神’辨識眼時,也是用‘它’來稱呼這些存在的。
原因很簡單,如果按照先來后到來算,萬神殿是先認識到這些外來入侵的生物,先有了‘它’的概念,后來面對社會時,才會這么稱呼對方。
不論是神還是社會,它們的能力都僅僅來源于自己見證、了解的事物,然而利維坦達爾、格爾布羅斯與辨識眼,帶來的東西都完全迥異于神靈的認識。
比如說,生存與滅亡。
在利維坦達爾到來之前,這個概念其實從未出現(xiàn)過,整個宇宙既沒有生命也沒有死亡,造物主淺顯的認識并不能理解什么叫生與死,直到祂親眼見證那一幕幕奇?zhèn)サ氖⒋笳钩觥?br/>
真是太神奇了!神靈靠近太陽會被燒成灰燼!
真是太神奇了!原來活過10億歲的神會老死!
真是太神奇了!原來心臟和大腦被擊穿就會死亡!
有了生,就有死,生死交替不休,讓造物主一下子淪陷其中。
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一切生命的終點,就是它的起源。
——利維坦達爾!
不同于造物主的驚奇,神靈對此卻感到恐懼,祂們也是生命,這代表著祂們早晚有一天也會毀滅。因此不斷地發(fā)動力量,試圖抹去三頭入侵者,消滅一切生命。
但這無濟于事,不僅如此,探索宇宙的神靈中,也有不少神靈對生命充滿了希冀和期待,在祂們看來,利奧茲和萬神殿的‘永恒’何其虛偽而脆弱,只會讓宇宙黯淡無光,這些弱小的生命卻反而是有著無數(shù)的可能,能夠點亮星辰的存在。
果不其然,生命演化的最終形式——社會,給神靈和三頭入侵者迎頭痛擊,格爾布羅斯封存,辨識眼投降,利維坦達爾被擊退。
可說到底,這是誰贏了?
所有已毀滅的生靈,如今都聚集在這枚生命之卵處,為了讓它從虛空中誕生,重臨人間,而不斷地積蓄著力量。
當整個宇宙的生命都會重新連接在一起,回歸它的懷抱,它便會誕生降世。
但即便深入生靈網(wǎng)絡其中,聯(lián)通了所有生命的信息和經歷,艾爾利亞和薇爾微依舊升起一個深深的疑惑:
“這一切,和雷德·金有什么關系?”
【收藏家】最終重鍛來自于利維坦達爾,這不是秘密了,可是既然如此,利維坦達爾和【收藏家】反而是死敵關系才對。如果雷德·金要實現(xiàn)最終重鍛,他應該選擇和其他人聯(lián)手,消滅掉還在卵中的利維坦達爾,然后實現(xiàn)最終重鍛。
這是最正常,也是唯一可行的邏輯。
然而雷德·金反其道而行之。
從這些生靈網(wǎng)絡中,可以得知,在過去的三十年里,疑似【收藏家】雷德·金的輝光人形,他開始不斷地殺戮其他職業(yè)者,奪走職業(yè)和寶物。
他的所作所為,只是在協(xié)助利維坦達爾復活罷了。
雷德·金,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