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允熙忽然很想將這副畫面定格下來,他掏出手機,偷拍了一張照片。
正要抬腳過去,卻聽那端,穆夏仰天長嘆:“老天爺真是沒人性,讓我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家,來打掃馬廄……”
后又低下聲音,自己在那邊輕輕的嘀咕:“薄狐貍不知道抽的哪門子瘋?明明昨天晚上都說了,今天不用打掃馬廄了,睡一覺起來就翻臉不認人了!男人真是善變,善變啊~~唉~~”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是誰叫你過來打掃馬廄的?!鄙砗蠛鋈粋鱽硪坏缆曇?,倒是把穆夏嚇了一跳。
回頭看見是去而復(fù)返的薄允熙,穆夏丟給他一個“懶得理你”的眼神,又轉(zhuǎn)回頭去看風景了。
薄允熙也不惱,徑自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也嘆了一口氣:“唉,本來好心想幫你來著,可是人家偏偏不領(lǐng)情。”
穆夏回頭:“你?幫我?”
“嗯?!北≡饰鯚o比認真的點點頭。
“幫我什么?”穆夏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繼續(xù)優(yōu)哉游哉。
山坡上清風微拂,薄允熙微微側(cè)首看她。
穆夏長得不算太漂亮,但五官總體來說還是過得去的,側(cè)臉線條柔和,不似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剛硬。薄允熙不禁好奇的想,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柔弱的一面?如果有,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
薄允熙盯著她愣愣的發(fā)著呆,冷不丁穆夏轉(zhuǎn)過頭來,烏黑的大眼珠子不客氣的瞪他一眼,“薄大少,你媽媽沒教過你,這樣盯著女孩子看,很不禮貌嗎?”
“抱歉~”薄允熙微囧,低下頭去坦白承認:“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給我的感覺不太一樣,我總是忍不住想盯著你看……”
“喂喂喂,別調(diào)戲我啊?!蹦孪纳裆坏拇驍嗨?br/>
薄允熙失笑,撓撓頭頗為無奈:“我是第一次跟女孩子說這樣的話?!?br/>
怕是穆夏不相信似的,趕緊又加了一句:“真的!我保證!”
“切~~~”穆夏嗤之以鼻,拍拍屁股站起身:“誰稀罕你的保證?”
說完,提了木桶轉(zhuǎn)身就走。
“哎,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薄允熙喊道。
但穆夏哪里肯聽他的,大步下了山坡,朝馬廄走去,頭也不回的揮揮手:“你那些酸不溜丟的情話,還是找別的姑娘說去吧,本小姐要忙著打掃馬廄了,可沒時間聽你在那邊胡扯掰扯?!?br/>
“我沒扯……”薄允熙感覺,在穆夏面前,即便他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沒有一張嘴能夠說的過她的。
最重要的是,在她面前,自己好像總是說什么都多余,而且說話總是說不到點子上去。
眼見著她又要進馬廄,薄允熙也站起身追過來,幾步?jīng)_過來,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喂,你到底想干嘛?”穆夏火了。
這家伙算是跟她杠上了嗎?因為她揍了許晴,所以就這么杠上自己了?
“你別誤會,我是真有話跟你說。”
“有話快說,有……”穆夏頓了頓,大概是覺得,當著一個陌生男人的面說粗話,有點不妥,便直接忽略了中間那個字,直接到:“放!”
“?。俊北≡饰跻荒樸卤?,十臉懵逼,百臉懵逼中……
“我說你有話就快說!”穆夏徹底被他給打敗了。
“哦,我就是想告訴你,其實農(nóng)場的馬廄,早就不用人工洗了!”
“哦……啥?”穆夏一愣,現(xiàn)在輪到她一臉懵逼,十臉懵逼,百臉懵逼了。
“不用人工洗……是什么意思?”她自詡智商趕超愛因斯坦的穆大爺,這個時候怎么腦子不夠用了呢?
薄允熙直接拉著她,走到了馬廄前。
“你看著啊?!?br/>
他說了一句,彎腰在馬廄門口的一個隱藏開關(guān)上按了一下什么。
然后穆夏就看見,所有馬廄里的水龍頭都自動開了,并且從兩邊還有刷子豎起來,像自動洗車那樣,自動給馬兒身上洗刷。
穆夏:“……”
“怎么樣?”薄允熙走過來,一臉邀功,“我沒騙你吧!”
說完才察覺到穆夏面色不對,“你怎么了?”
難不成,她就是喜歡給馬兒洗澡???
“哐當”——
水桶和工具都被穆夏重重扔在了地上,薄允熙看見她咬牙切齒,“好你個薄狐貍,竟然敢耍我?”
說著,轉(zhuǎn)身就要去找薄斯幸算賬。
但是剛往前急急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
不,不行!
她不能去找薄斯幸算賬!
且先不說他是boss,她是小奴婢,本身她就要無條件的服從她。其次是,即便這件事是她占理,跟薄狐貍也是講不出道理來的!
畢竟,穆夏“臭不要臉”外加“蠻不講理”、“刁蠻霸道”的活了這么多年,論起對手,薄狐貍敢認第一,就絕對沒有人敢認第二!
薄狐貍啊薄狐貍,她穆大爺一世英名,算是栽到他手里了!??!
“你……沒事吧?”薄允熙擔憂的問道。
他也是搞不明白,告訴了穆夏不用親自洗馬這件事,她就算不是感激涕淋,最起碼也不應(yīng)該是這個反應(yīng)啊?。?!
薄允熙心中正忐忑著,穆夏就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嘿嘿,薄少,不管怎么樣,還是多謝你啊?!?br/>
說著,還用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看的薄允熙心花怒放。
“真的,你開心嗎?”
“開心啊,當然開心?!蹦孪幕卮鸬暮敛华q豫,“早知道這馬不用自己洗,我還這么費神干什么?”
“那現(xiàn)在你去干嗎?”薄允熙巴巴地問。
以往都是別人圍著他轉(zhuǎn),他說去干嗎就去干嘛,今天總算有機會讓他圍著別人轉(zhuǎn)了,這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穆夏停下腳步,深思:“我也不知道去干嘛。”
“這馬上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要不我請你吃午餐?”薄允熙邀請道。
“好啊,”穆夏一口答應(yīng)了,摸了摸肚子,抱怨道:“說起來,我早上就沒吃了!”
薄狐貍太沒人性了,就算要奴役她,也不能不給她早飯吃吧?
反正他談生意沒有一時半會回不來,那她中午總不至于也要餓著肚子吧?
正好,薄允熙想要做這個冤大頭,要請她吃飯,那她也不會跟他客氣的!
——
餐廳還是昨天的那個餐廳,服務(wù)員還是昨天的那個服務(wù)員。
看見穆夏昨天跟薄斯幸進來,今天跟薄允熙一起走進來,服務(wù)員不禁對穆夏多看了兩眼,心道:“這個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
穆夏才不管人家那個怪異的眼神,捧著菜單溜了一遍。
對面,薄允熙道:“想吃什么盡管點,我請客?!?br/>
穆夏抬頭看了他一眼,薄允熙那是滿臉的真誠,一臉單純無害的笑容。
本來她是想狠狠地宰他一頓的,但是他這么一說,她倒不好意思了。
菜單上面的菜都是挺貴的,穆夏要是存心點,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來一份,但是點那么多肯定是吃不完的,吃不完還是得浪費。
她向來都是個愛惜糧食的好公民,從小苦到大,可從來沒做過浪費糧食的事情。
所以,為了宰薄允熙,而浪費那么多好吃的,她也確實有點于心不忍。
看了一圈下來,簡單的點了一個火鍋,一個肉末蒸蛋,加上一個爆炒茄子,一個金針菇,外加一杯橙汁,就把菜單遞給了服務(wù)員:“就這些吧!”
“就這點?”薄允熙顯然有些不滿意,他將菜單拿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問穆夏:“真的不再點點別的?”
穆夏擺擺手,“你想做冤大頭,我還懶得宰你呢?!?br/>
薄允熙:“……”
服務(wù)員被穆夏直言不諱的話給逗樂了,抱著菜單去廚房了,餐桌上,只留下穆夏跟薄允熙兩個人。
薄允熙訕訕的:“我是真心實意的想請你吃飯的?!?br/>
“我知道?!蹦孪恼UQ?,拿著手機在屏幕上點點點,大概是察覺到了薄允熙情緒的不對勁,抬頭看了他一眼。
果然見他面色訕訕的。
穆夏放下手機又道:“其實你們這兒,消費檔次已經(jīng)很高了。我剛剛點的那幾個菜,在外面排擋吃,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可是到了你們這兒,就翻了好幾倍?!?br/>
“我知道你是真心請我吃飯的,但是我也不好太宰你啊。況且來說,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只想著宰你的!”
薄允熙心情剛剛好轉(zhuǎn)一些,便又被穆夏補了一刀:“你是不是平時被宰慣了,一下不被宰還不習慣了?”
薄允熙:“……”
他想,他可能要修煉一門功夫,專門用來抵抗穆夏的各種插刀,以及神補刀。
穆夏看著他僵硬的面色,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了,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
“薄允熙。”薄允熙聲音悶悶地。
“薄允熙……”穆夏將這個名字扔進嘴里嚼了嚼:“你跟薄狐貍什么關(guān)系?”
“薄狐貍是誰?”薄允熙并不知情薄斯幸的這個外號。
“哦對,你肯定不知道他這個外號?!蹦孪囊慌淖约耗X門,剛想把薄斯幸的名字吐出來,就見餐廳門被人推開,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了進來。
“薄少,你在這兒???”有人驚呼一聲,仿佛在這里看見薄允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穆夏翻翻白眼,眼看著那一幫子人呼啦啦的圍過來,瞬間連食欲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