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還沒過,所以顧承衍依舊沒醒過來。
目前還處于加護狀態(tài),護士過一段時間就要過來檢查一次。
蘇晚坐在床邊,一直盯著他的臉,直到眼睛都發(fā)酸了。
可是她卻忽然發(fā)現(xiàn),從他的眉骨上方有一道傷疤一直往上斜飛過去,雖然傷口已經(jīng)愈合,但依舊觸目驚心,這道傷疤以前是沒有。
伸出手輕輕撫了上去。
“這是一年前受的傷。”陳浩剛走進來就看見了這一幕。
蘇晚被嚇得趕緊收回了手,自從上次以后她也有些怕陳浩。
“那次搶救的過程中他心跳停了十分鐘,是真的差一點就沒了,在場的救護人員都被嚇死了?!睍r至今日他依然能清晰的回想起那天的場景,整個搶救室里全都是腥紅一片,血流成河,用這個詞一點都不過分,那十分鐘就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蘇晚的手忽的一顫“他……是怎么受的傷?”
“那次集訓,最后一天下午是爆破作戰(zhàn),他踩到了一個炸彈?!闭f到這兒,陳浩頓了頓“那天中午你媽媽來找過他,具體說了些什么,你應(yīng)該也明白。”
搶救的時候,醫(yī)生說如果連他自己都沒有求生意識的話,那無論怎么搶救都是沒有用的。
是的,他沒有求生的意識。
那會兒他站在搶救室的外面,聽到這句話后,直接掀開門走了進去,趴在他耳邊吼了幾句“顧承衍,你他媽的給老子振作點,你要是敢死,回頭老子就一槍斃了蘇晚那丫的,我說到做到,誰怕誰啊!”
這一招劍走偏鋒,但卻還是有效果的。
他活過來了,表面看似一切都回歸了從前,那個冷靜,理智的顧承衍又回來了,只是沒了靈魂。
蘇晚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陳浩“你說什么?我媽,去找過他?”
陳浩皺了皺眉“嗯,你……不知道?”那時候他還以為她是故意的,這樣看來,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蘇晚的眼睫顫了顫,捏了捏拳,站了起來“麻煩你照顧好他,我……先走了?!闭f完就抬起步子離開了病房。
陳浩皺了皺眉,他忽然有些不明白了,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怎么變得這么復雜。
可是,如果真的簡單的話就好了。
蘇晚走出病房后就給江其琛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就被接了起來“喂?蘇晚?!彼苌僦鲃咏o他打電話,所以他接電話的時候,語氣里難掩驚喜的情感。
“我們……明天回去一趟吧?!?br/>
江其琛愣了愣,而后忽的笑了起來“好?!?br/>
顧承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陳浩一臉冷漠的看著他,勾起蒼白的嘴角笑了“這是什么表情?”
陳浩冷哼了一聲“遺憾的表情,你丫居然沒死?!?br/>
笑了笑“命大唄?!闭f完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應(yīng)該……還有一個人的,他聽見她的聲音了,在他夢里哭的聲嘶力竭,他其實很想告訴她自己沒事,讓她不要哭了,可是拼盡了全力都無法開口說話。
于是他就告訴自己,一定要醒過來,可是……真的是夢吧,她怎么可能會來呢。
陳浩當然知道他在找什么,剛準備開口說話,病房的門就被打開。
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艾菲進來的時候就忽的紅了眼眶“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新聞的時候都快要崩潰了,推掉了所有的公告,立馬從A市飛了回來。”
顧承衍看著這個撲在床邊的身影,頓了半晌,嘆了口氣“這不是沒事嘛。”
可是艾菲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你要是再這樣,我早晚會被你嚇死的?!?br/>
陳浩看著這一幕,到了嘴邊的話又給他咽了回去。
其實這樣也挺好,也許艾菲真的會是一個很好的人選,而蘇晚那邊,就算真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但是結(jié)婚了的確是個事實,難不成還能讓她離婚不成。
就這樣吧,也挺好。
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順便關(guān)上了門。
第二天,江其琛調(diào)休了一天,早上去接蘇晚,兩人一起回去。
林靜一早接到消息,開心的不得了,約上江母一起去超市買菜,而陸啟明和江父則是在家里下棋。
買完菜回來,兩個人又是一起去廚房里做菜,順帶交流交流兩孩子都喜歡吃些什么。
中午,江其琛和蘇晚到了家。
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兩家父母一臉笑意的在等他們。
林靜趕緊迎了過來,接過江其琛手里的東西“哎呦,其琛呀,來就來,就不要帶這些東西了,你們小兩口自己過好日子就行了?!?br/>
江其琛笑了笑“這是應(yīng)該的?!?br/>
蘇晚悶悶的叫了一聲“媽?!?br/>
林靜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江父江母“還有呢,傻孩子,叫人啊。”
蘇晚愣了愣,看向江爸爸江媽媽,動了動唇“江爸爸,江媽媽?!?br/>
林靜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錯啦?!?br/>
見狀,江父江母趕緊過來打圓場“沒事兒,晚晚還不習慣,等婚禮辦完了再改口也不遲的?!?br/>
林靜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么“那吃飯吧,其琛啊,你可得多吃點,好久沒回來了吧,這菜呀,還是我和你媽做了一上午的呢?!?br/>
江其琛笑著點了點頭“好?!鞭D(zhuǎn)頭看了眼蘇晚,嘴角的笑意也在一點點滑落。
她始終悶悶不樂的模樣,一點喜悅的表情都沒有。
整頓飯吃下來,其他人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除了蘇晚。
其實,如果撇去其他的不說,這樣的兩家人會面的確是一副很溫馨的場面,可是在蘇晚眼里,這并不溫馨,心里除了寒涼,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情感了。
母親嘴角滿意的笑一下下刺痛著她的心。
“媽……”
“咳咳咳,咳咳咳!”她剛開口,林靜就忽的猛烈咳嗽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陸啟明趕緊遞了一杯水過去“今天吃藥了嗎?”
林靜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沒事的,晚晚,你剛剛要說什么?”
蘇晚愣了愣“媽,你怎么了?”
林靜搖了搖頭“沒事兒,老毛病了,人老了就這樣,不過呀,媽媽知足了,看著你和其琛兩個人這樣,就算讓媽明天撒手人寰也愿意。”
“媽!”
“好了,好了,不說了,吃飯吃飯?!?br/>
于是,這突如其來的幾聲咳嗽,徹底將蘇晚到了嘴邊的話打了回去,再也無法啟齒。
江其琛看了眼蘇晚,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安,她剛剛沒有說出口的話,他好像能夠猜到是什么。
吃完飯,江母忽然把蘇晚喊到了一邊,笑著把手上的一個鐲子摘了下來“晚晚,這個是其琛的奶奶給我的,現(xiàn)在就轉(zhuǎn)交給你了,我和他爸爸就希望你們兩個好好的,趕緊把婚禮辦了,然后給我們生個孫子,這樣啊,我們就知足了?!?br/>
說著就要把鐲子戴在蘇晚手上,見狀,蘇晚趕緊把手收了回來“那個……江媽媽,你以后再給我吧,我現(xiàn)在戴著也不方便?!?br/>
江母頓了頓,想了想,也是“行,那就婚禮的那天再給你,我先替你保留著。”
“好?!?br/>
下午,江父要回醫(yī)院開個會,林靜拉著江母出去逛街,本來想叫上蘇晚的,而她說不舒服想睡一會兒,于是才作罷。
江其琛留下來陪陸啟明繼續(xù)下棋,蘇晚上樓睡覺。
可是她怎么可能睡得著呢,只不過是換個地方胡思亂想罷了。
晚上的時候,依舊是兩家人聚在一起吃飯,反正明天江父和江其琛都不上班,所以陸啟明就拉著兩人一起喝了點酒。
就這樣,吃吃飯,喝喝酒,聊一些大家感興趣的話題。
林靜從頭至尾都是一副笑的合不攏嘴的模樣,這樣的場景也是她一直以來所期盼的。
可是蘇晚依舊不說話,好像所有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反常一樣,繼續(xù)吃喝嬉笑。
但是江其琛發(fā)現(xiàn)了,她的反常,自從第一次遇到顧承衍后就開始了,也是自那以后她沒有再對他笑過。
想到這他忽的感覺有些煩躁,看了眼身旁悶悶吃飯的人,舉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蘇晚吃完的時候酒局還在繼續(xù),江其琛今天也有些反常,他以前都是很少碰酒的,就算喝了也只是一點點,可是今天卻是一杯接一杯的灌。
蘇晚放下碗筷,看了他一眼,而后靠到他耳邊低語了一句“你少喝點。”
江其琛轉(zhuǎn)頭看向她,微微笑了起來,眸中流動著迷醉的情緒,聲音輕柔的應(yīng)了一聲“好?!闭f完,忽的扣過她的后腦勺,在她腦門上落下一吻。
四周的喧鬧瞬間靜止,林靜和江母對視一眼,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收拾了空掉的碗筷“走走走,你們慢慢喝,我們先去洗碗?!?br/>
蘇晚被嚇了一跳,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先上樓了?!闭f完就匆匆往樓上走去。
江其琛看著那抹匆匆離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也在一點點滑落。
蘇晚上了樓,洗個澡就鉆進了被窩。
桔子一連給她發(fā)了好多條信息,都是問些昨天的情況。
報了句平安,就放下了手機,從昨天到今天她都沒有好好休息過,這會兒是真的累了。
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感覺有人從身后抱住了自己,掙扎了一下,發(fā)現(xiàn)掙不開。
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一聲“老婆……”而后唇上傳來微涼的觸感,兼著淡淡的酒氣。
一下子被驚的沒了睡意,睜開眼睛,一把推開面前的人“江其琛你喝醉了?!?br/>
江其琛被推得往后倒去,雙手撐在身后,過了半晌忽的笑了起來“是,也只有這樣我才敢抱著你,蘇晚,你覺不覺得,我很可悲?”說著就爬了起來,身子隨之壓了過來“你明明是我的妻子,可我依舊碰不得,還要忍受著你去想別的男人,蘇晚,你真的有心嗎?”
她愣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在她面前他一直是一副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模樣,而此時,他的眸中卻是翻滾著不明的情緒“江……江其琛?!?br/>
他忽的伸出一只手指,輕輕抵住她的唇“我喜歡聽你叫我其琛,為什么自從遇見他后,你就不叫了呢?”說著就低下頭在她脖子處輕輕吹著氣“快,叫我的名字。”
脖子處傳來的氣息驚的蘇晚忍不住的顫栗“你先起開,你喝多了,我給你倒水。”
“不要。”他此時像個負氣的孩子,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給我,好不好?”
一只手也開始從她睡衣的下擺探進去。
蘇晚驚了一下,開始掙扎“江其琛,你瘋了,放開我?!?br/>
可是他好像聽不見一般,身體緊緊壓住她所有的掙扎,唇順著她的耳垂一直往下,輕吮著她的脖子。
他是瘋了,看到她為別人哭,為別人傷心,他就嫉妒的發(fā)狂,今晚他故意喝醉,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敢這樣做。
他現(xiàn)在只想占有她,得不到心,那就從身體開始好了。
“江其琛,你別這樣,我求你了?!彼穆曇糸_始顫抖,他的力氣很大,她根本無法動彈。
“蘇晚,這是夫妻義務(wù)。我們要一個寶寶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對你們,好不好,咱就忘了他不行嗎?”他低沉的聲音兼著深情在她耳邊響起。
夫妻義務(wù)。
“江其琛,對不起,我愛他?!比绠敵跻粯拥幕卮?。
她哭了,眼淚一滴一滴,灼傷了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