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道:“你把那彭陳兩位嬤嬤押進了東院,不管是不是像下人們說的那樣,現(xiàn)在你弄得王府上下是人心惶惶的。光我聽到的就有‘進了東院就是進了閻王殿’還有什么‘進了西院的人沒有一個能出來的’。這王府上下人人自危,這么下去不出事才怪。”
趙琇嘴張成了一個圓形,“哦~行我明白了,本來也沒什么事,被這些下人們傳的還挺嚇人的。正好她們兩個的事已經(jīng)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到時候讓他們回西院收拾收拾行李。”
江婉清聽到趙琇的話,心中大定。只要是能回到西院就是說明她們兩人還活著,傳言不攻自破。
母子兩個人在一起嘮了很多家常,還說到了趙琇小時候的事情。兩個人雖然天天住在同一個府宅之中,但是兩個人見面的機會卻很少。
屋中兩人穿住的歡笑聲,傳進了院子中的下人們耳中,眾人都對這對母子的笑聲感到放松。
兩個人一只嘮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婉清道:“好了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去睡覺了,早睡早起對身體好,別熬夜,聽見沒?”
趙琇拉著江婉清的手道:“那我走了,一定要開開心心的,萬生院那邊錢不是問題。你兒子什么都沒有就是銀子多?!?br/>
江婉清狠狠地拍了一下趙琇的手說道:“你還有臉說呢,現(xiàn)在整個天武國都是知道你不務(wù)正業(yè),天天鉆到了錢眼里去了。士農(nóng)工商,你天天與那些唯利是圖的小人打交道,你還有個好???”
趙琇見江婉清有要教訓(xùn)自己,趕忙站起身來,一邊向外走一遍說道:“娘,兒子要是沒錢,那萬生院孩子們的事能怎么容易解決?。糠彩掠欣赜斜祝Πδ鷦e送了,外面怪冷的,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不對不對,你是要是想我了,我隨叫隨到。”說著趙琇已經(jīng)走到了院子里。
趙琇的一張嘴說個不停,這讓江婉清一句話也插不上,自然也教訓(xùn)不了他了。孟信一直等在院子里,看趙趙琇出來了,就緊緊跟在他的后面。
江婉清一襲黑錦金絲裙,站在門口看著趙琇離開,遠遠的喊了一句:“別亂逛了,直接去翠秀園,聽見了沒?”
“知道了。”趙琇應(yīng)了一聲,隨后和孟信一起消失在了江婉清的視線當(dāng)中。
西院是整個王府人最多的地方,就算是晚上,西院的石子路上都布滿燈光。
離開了念慈園,趙琇和孟信兩個人徑直往翠秀園走。深夜天氣本就寒冷,再加上入秋時的晚風(fēng),吹得趙琇渾身直哆嗦。
趙琇走在前面對孟信說道:“彭嬤嬤和陳嬤嬤兩個人,還沒被送走吧?”
孟信不明所以道:“現(xiàn)在還沒,我定的是今天晚上子時再送走。你怎么突然問起她們兩個了?”
趙琇道:“府里的人是不是把東院都看成了閻羅殿了?你身為王府管家不會沒聽到什么風(fēng)聲吧?”
孟信笑道:“你什么時候在意過這個???這又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子?”
趙琇嚴肅道:“你別笑!老夫人親自跟我說的,她問我是不是把彭嬤嬤很陳嬤嬤兩個人給辦了。你說她老人家都這么說,那王府的下人么得把這謠言傳成什么樣?”
孟信挑了挑眉,他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東院本就是護魔衛(wèi)的大本營,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存在?,F(xiàn)在卻引起了整個王府的注意。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東院的神秘早晚會傳遍整個南寧。孟信知道有很多事都是毀在了謠言上。
孟信問道:“老夫人那面有什么要求么?”這件事他一直就沒有在意,知道引起了江婉清的注意,他自然要先顧及到江婉清的心思。
趙琇已經(jīng)看到了翠秀園的燈火,可是心里想說的話卻還有很多,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老夫人要的是王府的安穩(wěn),至于具體怎么做,你看著安排吧。”趙琇嘴上說著彭陳二人的事情,但是此時他的心里想的卻是圖靈。突然他又想到了自己在念慈園答應(yīng)江婉清的事情,趕忙補充道:“對了,我答應(yīng)老夫人讓這兩個人回西院收拾行李,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br/>
孟信也隨著趙琇放慢了腳步,他緊皺眉頭,顯然是有些為難。“嘖,這兩個人已經(jīng)被阿三處理過了,表面上看不出來什么,但是……”
孟信口中的阿三是護魔衛(wèi)里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煉魔,是地支十二魔里最精通刑訊手段的人。經(jīng)過他審訊后的人,活著和死了已經(jīng)沒什么區(qū)別了,都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孟信的欲言又止,別人不明白,趙琇不可能不明白。但凡了解阿三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含義。
趙琇已經(jīng)走到了翠秀園的一處偏門旁,穿過偏門就會遇到早就等在院子里的丫鬟小廝。他停下了腳步,貼著院墻轉(zhuǎn)身道:“不管怎么樣,要讓著兩個人安然無恙的出現(xiàn)在西院,可以安排他們不與任何人接觸,這樣能降低風(fēng)險?!?br/>
趙琇的命令不容置疑更不能反駁,孟信只能照做。
趙琇道:“圖靈那面安排好了?”趙琇一晚上真正關(guān)心的其實就只有這一件事,在趙琇心里圖靈永遠只是一個孩子。
孟信明白趙琇在擔(dān)心什么,“路都是自己選的,咱們提醒到了,任務(wù)也就完成了,剩下的不還得看每個人的造化了?”
趙琇靠在院墻上,也不管院墻臟不臟,整個身體極為放松的貼在了墻上。他抬頭仰望星空,腦子里想著一個粗糙兇狠的面孔。“不能這么論吶,妖巳死了,他壓在鎮(zhèn)魔石下的遺書上就一個請求,我都沒有做到啊。他讓我們把圖靈送到島上,我后悔沒按他說的做啊?!?br/>
孟信聽到趙琇提到了鎮(zhèn)魔石,心里也升起一股悲涼之意?!皥D靈這小子,和你很像,腦子里除了復(fù)仇,就剩下殺人。天生的魔王,萬魔的領(lǐng)袖。但愿他能挺過今晚?!?br/>
趙琇腦后茂密的頭發(fā)護住了他的頭,可是他還是不安分的在墻面上搖晃著。他皺眉道:“我倒是希望他挺不過去,這樣我就有理由把他送到島上去??上н@種情況跟本不可能出現(xiàn)?!?br/>
“嗯?你對圖靈這么有信心?”孟信有些詫異,他是在趙琇面前說圖靈好話最多的那個人,究其原因就是他認為趙琇并不相信圖靈的實力,看來是他一直沒有看透趙琇對圖靈的心思。
趙琇愁道:“我對仇恨的力量更有信心。你說得對,他和我那時候很像,要么把事情辦成,要么把自己逼死。他也許不會成功,但他一定不會活著失敗。你一定以為這是一次考驗,其實只是一次測驗。我對他的考驗早就結(jié)束了,剩下的只是一副副重擔(dān)等著他去挑?!?br/>
孟信緊皺著眉頭,心神有些恍惚,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一直認為趙琇對圖靈的不重視,是在白白的埋沒一個天才??墒钱?dāng)趙琇告訴他自己要全力重用圖靈的時候,他又開始了深深的擔(dān)憂。他覺得自己第一次這么矛盾,像一個傻子。
趙琇用胳膊肘抵墻,撐起身子,簡單的拍了拍身后的墻灰,轉(zhuǎn)身向翠秀院內(nèi)走去。只給孟信留下了一個消瘦的背影,和一句令他倍感壓力的話:“去準備吧!”
翠秀園燈火通明,可是王府以外的地方卻沒有這么明亮,漆黑的夜色成為了圖靈一行人的保護傘。很快圖靈一行三十余人分成三隊,逃過了南寧街頭的巡夜人來到了離路府不遠處的一座大宅的墻下。
一大隊人出行尤其在深夜,十分的扎眼,要不是那張宣紙上的地圖,圖靈等人出行的路上一定會做掉幾個巡夜的衙役。
圖靈和滑郇帶領(lǐng)著十個人最先到達,早就指定好的位置。這處宅院有三進院落,一個大的池塘,就這樣也還是這條街上最小的一處院落了。
南寧甚至整個遼州都不同于天武各州個城池的坊市制。
天武帝沿襲前商的坊市制,一直是市與坊分設(shè),市內(nèi)不住家,坊內(nèi)不設(shè)店肆。市的四周以垣墻圍圈,稱“阛”,四面設(shè)門,稱“阓”。市門朝開夕閉,交易聚散有時。
市的設(shè)立、廢撤和遷徙,都由官府以命令行之。市區(qū)規(guī)劃整齊,市內(nèi)店鋪按商品種類區(qū)分,排列在規(guī)定地點,稱為“肆”或“次”。朝廷設(shè)有管理市場的專職官吏——市令。街衢繩直,整齊劃一。居民區(qū)“坊”和商業(yè)區(qū)“市”彼此嚴格分離,并且四周都圍有隔墻或籬柵。坊、市門有專職衛(wèi)士把守,啟閉時間有官府統(tǒng)一規(guī)定。市場面積極大,所有交易都必須在市場中進行,市場之外嚴禁交易。
而遼州并沒有完全遵循前商的坊市制,雖然也是市與坊分設(shè),但市內(nèi)可住家,而坊仍和舊制一樣不設(shè)店肆。這樣一來市不僅能用來交易,還可以用來居住,極大地方便了商人的買賣,和貨物的流通。這極大地符合了遼州十人五商的情況。這樣允許百姓居住在熱鬧的市中,就迫使遼州的市比其他各州的市都要大上許多。因為這主意是趙琇自己想出來的,又是天武的獨一份,所以趙琇將既可以居住又可以交易的“市”改了名字叫做“坊市”,其實也是換湯不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