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眉心痣,帝凰兆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商販們高聲吆喝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灰頭土臉的,手里拿著一半黑乎乎的饅頭,草鞋露出了腳趾頭,她神色慌張,不知道在尋找什么。
“呦,哪里來的小乞丐啊,爺看著怪可憐的,跟爺去府上賞你些糕點吃?!币粋€身穿綠色綢緞長衫的公子一把抓住小乞丐,用扇子的末端挑起她的下巴打量,這個小丫頭雖然灰頭土臉,但是面容十分清秀,水汪汪的大眼睛,顧盼流姿,唇紅齒白帶著幾分倔強(qiáng),更重要的是她的眉心有一顆紅痣,米粒大小,更增添了一股異域神韻。
“放開我!我還要去找我妹妹!”小乞丐掙扎著,極力反抗公子哥兒的糾纏。
見她很不識抬舉,綠衣公子突然一撒手,小乞丐順勢后仰在地上,手心碰巧蹭在石子上面,鮮血直流。
看熱鬧的人多了,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小乞丐見狀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跪著面對大家,聲淚俱下地說,“各位老爺太太小姐,我叫沈琉璃,村里鬧瘟疫,父母都沒了,琉璃僥幸和妹妹逃出來,沿途乞討終于到了京城,就在今天我和妹妹走散了,我希望各位好心人能幫幫琉璃,這是我妹妹的畫像,你們誰見過她的話麻煩告之!”
叫琉璃的女孩子握著畫像,手上的血都把紙邊緣染紅了,連著磕了十幾個頭。
眾人見這個孩子可憐,紛紛仔細(xì)過來看她手里妹妹的畫像,紙上娟秀的字體描述妹妹的外貌特征。
剛才惹是生非的綠衣公子哥見有的人從錢袋里掏出錢給小乞丐,尋思著不能這么便宜了她。
綠衣公子哥一把揪起沈琉璃,把她手上的畫像撕了個粉碎,氣急敗壞地說,“這個小丫頭明顯就是個騙子!小小年紀(jì)口齒伶俐,而且還會畫畫寫字,鬼才相信你是流落街頭的孤兒,還打著找妹妹的幌子騙取大家的錢財,一定是有陰謀!”
面對綠衣男子的非難,沈琉璃又羞又恨,若不是逼不得已實在沒有辦法,她是不會這么做的,現(xiàn)在可好,無端被人指為騙子,她用力推搡開綠衣公子的牽制,情緒激動地說,“這位公子,小女子和你素未謀面,你這樣污蔑我實在欺人太甚?!?br/>
沈琉璃看到在場的人有些將信將疑,心中的羞憤更加強(qiáng)烈,一定不能讓這個公子哥玷污自己清白,索性決絕地對所有人高聲說,“既然琉璃的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也沒有臉面活在這世上,只能去跟父親母親團(tuán)聚以求他們的原諒了!”
沈琉璃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紅色大圓柱子,硬著頭皮就往上沖。
“呀!不好!她要自盡!”人群中發(fā)出吃驚的聲音,唏噓聲一片,婦人們連忙捂住孩子的眼睛。
剛才還洋洋得意的綠衣公子哥看到這架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嘭!沈琉璃一股蠻勁撞上那紅色圓柱,奇怪,怎么不疼呢?琉璃抬起小臉,發(fā)現(xiàn)裝在一個高大男子的懷里。
青年男子一襲黃色長衫,腰間佩一把金黃色的長劍,挺拔威武,眉宇間透露出一種貴氣。在黃衣男子身邊的是一位青衣男子,腰間別一根玉簫,器宇不凡,灑脫不羈。
青衣男子把沈琉璃的額頭從黃衣男子身上移開,笑著說,“你今天可是撞到大運了,有多少對我大哥投懷送抱的美女可要羨慕死了。”
黃衣男子整理下衣衫,剛才被這小丫頭撞得可不輕,可見她是牟足了勁尋思的,眼神流露出憐惜。他掏出一塊繡著菊花的白色手帕,遞給沈琉璃。
“別再做傻事了,無論什么時候,活著都是最重要的?!秉S衣男子說話聲音很好聽,溫柔又不失威嚴(yán),沈琉璃把手往衣服上擦擦,小心翼翼接過手絹,心里充滿了感激。
綠衣男子見這丫頭太剛烈,要是真死了肯定和自己脫不了干系,想要遛?被配蕭的青衣男子一把抓住后襟,冷冷一笑說,“想要去哪啊,先給這位姑娘賠禮道歉,不然的話就請你也撞一次這個柱子,算是扯平了?!?br/>
綠衣公子哥剛開始不服氣,可是根本就擰不過青衣男子,他一直手就將自己擒得服服帖帖,一定是練家子,也就屈服了,連忙求饒,“兩位英雄,都是小人的錯,見這小娘子有點姿色就生歹心,可沒想到她如此剛烈。”說著跪到沈琉璃面前,拉著她衣衫一角求寬恕,小娘子,都是我的錯,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再也不敢了。
“滾吧?!秉S衣男子訓(xùn)斥了一句,手臂一揮,青衣男子讓開一條道,那個公子哥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人們的視線。
沈琉璃見這兩位公子氣度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少爺,像是皇親貴胄,心一橫,為了不再過這樣顛沛流離的日子,她“噗通”一聲跪在兩位面前,匍匐著去抱黃衣男子的黑色長靴,死死不肯放手。
“公子,琉璃想跟著你,哪怕是當(dāng)牛做馬,只求有一口飯吃,我會家務(wù)女紅,勤快伶俐。”沈琉璃是有些瞧不起自己,可是若不賭一把,再被街頭這些地痞流氓公子哥欺辱,她寧愿放棄尊嚴(yán)搖尾乞憐一次。
青衣男子也不知如何是好,蹲下身子來勸她,“小姑娘,我們家的丫鬟有的是,你還是不要為難我大哥了,再說家里的嫂嫂也不會同意帶一個陌生女子回家的?!?br/>
黃衣男子伸手將她扶起來,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銀子,慰藉道,“這些銀兩你拿去做些小買賣吧,或者找個安身之處,或者去作坊做工,也能養(yǎng)活自己了,妹妹慢慢找,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br/>
說完,黃衣男子和青衣男子拂袖離開了,沈琉璃握著銀子,腦海中一直回蕩黃衣男子說的話。
沈琉璃游蕩在街頭巷尾,漫無目的,被來往的行人撞了一下,只是木然地看了那個人一眼,繼續(xù)往前走。
路過一個算命先生的攤位,沈琉璃被一個仙風(fēng)道骨的長胡子老頭攔住了去路,他捋捋長髯,上下打量一番她的面相,“嘖嘖”稱奇,姑娘啊,你這面相是大富大貴之兆啊,會有貴人相輔,有母儀天下的命格。
老頭兒繼續(xù)說,掐指一算,有些擔(dān)憂地說,“汝一生注定顛沛流離,紅塵深淵中劫數(shù)重重,也算是喜憂參半啊?!?br/>
沈琉璃根本就不信江湖術(shù)士的胡言亂語,淡淡一笑,好歹他說自己有個富貴命,索性就給他些銅板吧,一摸袖子,糟了,銀錠不見了!
一定是剛才撞自己那個人,小偷!沈琉璃失色,再望向喧鬧的集市,人來人往,想必那賊人已經(jīng)跑得無影蹤了。
唉。琉璃嘆了口氣,有些難為情的對算命先生說,“我身上沒有錢給您?!?br/>
“不收姑娘你分文,只是看到特別顯貴的人,老身忍不住多嘴了。天機(jī)不可泄露,我能再多說了?!彼忝壬鷮ι蛄鹆ё髁藗€揖,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偌大的京城,放眼望去,舉目無親的沈琉璃找不到一個容身之處,餐風(fēng)露宿,夜深人靜時只能于破廟棲身。
打更人游蕩在街頭巷尾,敲一聲鑼,吆喝一聲,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時值深秋時節(jié),近十五月圓之夜了,父親和母親前些日子還說等到中秋佳節(jié)會帶姐妹兩人去賞花燈,語音尚在耳畔環(huán)繞,父母的游魂早化作一縷青煙,銷聲匿跡。
沈琉璃窩在草堆里,夜深露重,她心里暗想,不能睡過去,要是醒不過來了,誰去找我的好妹妹瀾漪?
饑寒交迫的琉璃,跌跌撞撞在黑夜中行走,饑腸轆轆,沒走幾步就蹲坐在一個燈火通明的樓宇前。
砌香坳。匾額上寫著這幾個字。門前豎著一根望桿,上面掛著酒旗,隨風(fēng)飄揚招徠客官。
不會是附庸風(fēng)雅的宅邸抑或酒肆,讓琉璃感到好奇的是,魚貫而入的些許妙齡女子穿著薄若蟬翼的曼妙輕紗,露出胸前的肚兜,攙扶著醉醺醺的男子,手上的團(tuán)扇扇著香風(fēng),一派旖旎景象。
歡聲笑語,琴瑟笙聲交錯,與這脂粉香調(diào)和,令夜色陡然變得躁動起來。
沈琉璃看這亭臺水榭倒影在湖水畔,亦夢亦幻,一名白袂飄飄的女子正在起舞,輕若飛燕,態(tài)若蓮花,纖纖十指舉著一樽白玉的的酒盞周旋于各位公子案前,有人想拉她的手,攬她的腰,只見白衣女子欲拒還迎,嘴角一抹淡若梨花的淺笑,顛倒眾生。
要是能像她一樣就好了,百褶長裙鑲著桃紅色紗緣,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遺落人間的仙子。美酒佳肴,山珍海味,還有達(dá)官顯貴們傾慕的眼神,沈琉璃看見白衣女子原地旋轉(zhuǎn),男人們叫喊聲越大,她旋轉(zhuǎn)地越急促,男人從錢袋里掏出銀兩扔到她踮起的腳尖前,待白衣女子戛然而止,穩(wěn)穩(wěn)地站在原地,瞅準(zhǔn)了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纖細(xì)的腰肢落定在他的懷里,手里玉杯中的酒喂吃了。
這就是找到了今晚的屬家,白衣女子被膀大腰圓的男人橫抱起往房里走去,眾人唏噓聲一片。
沈琉璃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大概也猜出了這是個風(fēng)月場所,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
腦海中生出一個念頭,若再不想辦法某得生計,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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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不多說,我只好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