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韻按著趙若蘭的吩咐,特意挑好了東西,趁著第二天三皇子下朝回來用早膳的時候,恰好的帶了東西出門,正巧遇上。三皇子看一眼,又要了禮單,隨后吩咐道:“既然是姨妹成親,那我這做姐夫的,也不好一毛不拔,我?guī)旆坷镞€有幾樣東西,蘇總管,你挑一挑,給顧將軍送過去?!?br/>
這夫妻倆送禮,那肯定是得一起來,時韻略等片刻,有小公公就捧了盒子出來。蘇公公大約怕她不懂會輕慢,特意給介紹:“聽聞顧將軍喜好書法,這硯臺是上好的端硯,還是前朝書法大家王公的遺物,另外這毛筆,是紫毫毛筆,一套十二支,大小中各有不同,另有這紙,乃是江南最好的紙坊做的撒金紙。再有這墨條,百年前的東西了,從山西挖出來的,純墨所做,價值千金。”
聽的時韻都忍不住咂舌,就尋常的筆墨紙硯,那有權有勢的人家也能給玩出來花樣。這一套,沒有那三千兩銀子是拿不下的吧?
她忙行禮:“蘇公公放心,奴婢定會小心謹慎?!?br/>
三皇子的禮物自然是小太監(jiān)去送的,那時韻小心什么呢?小心在趙芷蘭面前說話,得讓趙芷蘭知道,三皇子對顧將軍是十分看重的。
她到了宮外自有馬車等著,一路上趕到顧將軍府上,顧將軍親自接了那小太監(jiān)到前面說話,另有嬤嬤將時韻帶到了內(nèi)院。
時韻到了客堂并未見到人,她原以為還要等等——就趙芷蘭和趙若蘭的關系,趙芷蘭不得給趙若蘭的丫鬟一個下馬威嗎?然而沒想到,也就是一會兒功夫,趙芷蘭就出來了,笑意盈盈的說道:“我一聽說是姐姐派人來了,我就趕忙來迎了,我姐姐在宮里可好?”
時韻恭恭敬敬的將禮單給送上去:“三皇子妃一切都好,多謝顧娘子惦記?!?br/>
現(xiàn)下顧將軍還沒為趙芷蘭請封誥命,所以只能稱一聲顧娘子,顧家的顧夫人,現(xiàn)下還是顧將軍的親娘。等趙芷蘭得了冊封,她就是顧家的少夫人。
“姐姐可真是客氣了,我們親姐妹,如何還用送這些東西?”趙芷蘭并未仔細看那禮單,只瞄一眼,就給了身邊丫鬟。那丫鬟將禮單收起來,又過來接時韻的東西。時韻也沒推讓,給了之后就笑道:“顧娘子看著臉色更好了,如此一來,奴婢回宮也好和三皇子妃交代了。”
“你可告訴我姐姐,我好著呢,她在宮里過的如履薄冰的,只顧著自己就是了,很不用操心我?!壁w芷蘭說道,懶散的在上首落座:“雖說當初,我姐姐生氣,說要和我斷絕關系再不來往,但是我們畢竟是親姐妹,嫡親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如何會不來往?我知道姐姐說的都是氣話,我也并不放在心上,讓姐姐很不用記著這些話?!?br/>
時韻從小到大,語文的成績就都不差,那閱讀理解做的是夠夠的。
再者,那些追劇的年代里,幾個著名的宮斗劇,被她研究的透透徹徹,這話里的陰陽怪氣,時韻能聽不出來嗎?
一個是嘲諷趙若蘭說話像放屁,當初誰說的再也不來往了呢?再嘲諷趙若蘭就算是三皇子妃,也不過如此,宮里那生活能像是宮外那樣自在嗎?怕是連說個話都要多在心里過幾遍。
“顧娘子說笑了,三皇子妃素來大氣,心胸寬廣,如何會惦記之前的那些許小事呢?”時韻笑著說道:“再者,現(xiàn)下她已經(jīng)嫁人,之前那些腌臜事兒,也惡心不到她了,她自是不會再提的?!?br/>
時韻是提醒趙芷蘭這婚事是如何來的。
趙芷蘭冷笑一聲:“她倒是好意思提,自古狗吃屎,可這屎也得是人先拉出來。她一個拉屎的都不嫌惡心,我算什么呢?”
時韻有些詫異,以往二姑娘趙芷蘭是個活潑的性子,但也沒表現(xiàn)過如此粗俗粗鄙的一面啊。大家閨秀,連上茅房都含蓄的很,要說去凈手,這屎尿屁,現(xiàn)如今全都掛在嘴上,可實在是……
但時韻很快就解讀出了一個重點——趙芷蘭的意思是,她那事兒,是被趙若蘭給算計的?
趙芷蘭臉上表情一變,又是笑意盈盈:“我人小位卑,原先在趙家,不得不被她擺布,可現(xiàn)下,她若是還想用這幾個東西來擺布我,那是不可能了,你是我大姐姐一條好狗,那就拜托你回去和我那好姐姐說一聲,只盼著日后,她能言出必行,我巴不得我們再不來往呢?!?br/>
然后趙芷蘭就起身,示意身邊的丫鬟送客。
時韻也跟著起身,默不作聲的行禮,她是趙若蘭的丫鬟,就得將趙若蘭的禮儀規(guī)矩給刻在心里。
外面那太監(jiān)還沒說完話,時韻就略等了片刻,等回宮,她就將趙芷蘭說的話,還有那舉止神態(tài),全部復述給趙若蘭聽。趙若看皺著眉問道:“你說她身邊有丫鬟,那丫鬟,可是咱們趙家出來的?”
時韻怔愣了一下,搖頭,她以前未曾見過那丫鬟,估計是顧家的人。
“倒是好心思,一句我的算計就將前事給解釋清楚了。”趙若蘭冷笑道:“傻丫頭,這話不是說給咱們聽的,是說給顧將軍聽的呢?!?br/>
時韻皺了皺眉:“她和顧將軍不是早有首尾嗎?”既然是早就有勾搭,那何必還要在顧將軍面前洗白一下,為自己辯解兩句呢?
“一來是擔心顧將軍心里還有我,二來,做情人和做妻子總歸是不一樣的。”趙若蘭簡單的解釋道,做情人外室姨娘,那學的是伺候人的本事,怎么讓男人高興怎么來,床榻之事,自然也不能有羞恥之心。可做妻子,那得端莊得清白。
時韻恍然大悟,但又有些想不明白:“顧將軍能信?”
若是這兩個人早有奸情,那趙芷蘭是如何人,顧將軍一個做將軍的,十來歲就上戰(zhàn)場的人,能察覺不出來?
“你這小丫頭,一看就是沒接觸過情情愛愛的。”趙若蘭伸手在時韻額頭上點了點:“信不信的,看的也是長遠,若是與他有利,那自然是信的,若是與他沒有好處,那不信也無妨?!?br/>
“現(xiàn)下既然兩人做了夫妻,再提以前的事兒,再去計較,那就很沒意思了?!壁w若蘭往后面靠了靠,很是悠哉的感覺:“想要日子過得去,總得要心胸寬廣些,夫妻之間,要是事事計較,只爭以前,那就過不下去了。”
可過不下去能如何呢?和離還是休妻?
休妻的話,這通~奸的事兒總不能是一個人做出來的。和離的話,顧家血脈單薄,如何和趙家交代呢?對外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又不能休妻,又不能和離,那怎么辦?只能是捏著鼻子悶頭將日子繼續(xù)往下過了。
正說著話,三皇子就回來了:“可曾見了你妹妹?”
趙若蘭起身迎接,幫著三皇子將衣領給散開,外面天熱,三皇子最是不耐熱,這會兒回來臉上脖子上都是汗水,解開衣領還能涼爽些。
旁邊玲玲姑娘也趕緊端了水盆過來,先給三皇子洗臉,又給凈手,然后換了水,就直接跪在地上將三皇子鞋襪脫掉,然后用清水給揉洗起來。
趙若蘭忙問道:“可是冷水?”
玲玲姑娘應道:“是,殿下怕熱,夏日里腳容易燒,需得用冷水涼一下?!?br/>
趙若蘭轉頭看三皇子:“這冷水洗腳,怕是不太妥當。殿下可問過太醫(yī)?其實夏日里,用溫水洗一洗,也是挺涼快的?!?br/>
三皇子笑道:“娘子考慮周到,不過,我已經(jīng)問過太醫(yī)了,太醫(yī)說,偶爾一兩次,并無大事兒?!?br/>
趙若蘭這才點點頭,又繼續(xù)之前的話:“小韻說,我妹妹看著倒像是和閨中一樣,活潑直爽,可見在顧家是過的很好的,顧將軍該是對她十分照顧體貼。若不然,也不能還是如此天真率直?!?br/>
三皇子點點頭:“那就好,你妹妹那邊,看來你也是很不用惦記了。我知道你們姐妹情深,日后,你有什么好東西,多賞賜她些即可?!?br/>
趙若蘭忙應了,地上玲玲幫三皇子擦干腳,又端了水盆下去。三皇子就將雙腿放在軟榻上,斜靠在軟墊上問道:“你這兩日,在宮里可覺得憋悶?若是覺得無聊憋悶,也可去找大嫂或者二嫂說說話?!?br/>
“大嫂二嫂是如何性子?”趙若蘭好奇問道:“倒不是說妾身想找她們玩耍,就是這宮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若是不了解性子,萬一說錯話了,倒是不美了?!?br/>
皇子所都是小院子,一個挨著一個,他們這院子的隔壁就是二皇子住所,再往旁邊就是大皇子住所,至于四皇子,尚未成親,住在三皇子的另一邊。
當今共有九個皇子六個公主,也算是子嗣眾多了。所有皇子里,唯有三皇子的出身是最低的,其余的,好歹親娘懷他們的時候,都是有位份的。只三皇子,一直到親娘生他的時候,都還只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