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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放你走!”劉駑收掌靜立,任其離去。
丁鐵微微一笑,擦去嘴角的血跡,糾正道:“不是你‘放我走’,而是我‘自己走’,你并沒有贏過我!”
他朝黑馬“飛龍”的方向招了招手,一只藏在黑色馬鬃中的黑貓躍下馬背,躍下的同時(shí)爪尖不慎劃中了掛在馬鞍上的荷葉包。
桃干從荷葉的裂口處露出,鮮香之味隨風(fēng)彌漫開來,甘馥甜美。
劉駑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剛才為何找不到這只黑貓,他沖飛龍使勁瞪了一眼,恨其不肯提醒。
飛龍見他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趕緊又往遠(yuǎn)處逃了一截路,回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那表情好似是在說,不是我的錯(cuò),是這只黑貓?zhí)珔柡υ圃啤?br/>
丁鐵本欲帶著黑貓離開,在看見荷葉中的桃干后,卻連腿也邁不動(dòng)了。
他轉(zhuǎn)身望向劉駑,臉上冷意盡消,笑嘻嘻地說道:“我在雍州城里找了好幾天,也沒能找到這般鮮香的桃干,不如你將這包桃干讓給我如何?”
“閣下若是想要,不如回雍州去買,我告訴你在哪個(gè)攤位便是!”劉駑不肯答應(yīng),他本是為李菁買下了這包桃干,又怎肯輕易讓與他人。
丁鐵臉色突變,捏著拳頭齜牙咧嘴道:“你若是不將桃干讓給我,我們就再打一場!”
堂堂的武林高手,徹底淪落成了一個(gè)想打架的流氓!
劉駑聽后甚感奇怪,“為何非要這桃干,難道比你的命還重要?”
他雙腳一點(diǎn),運(yùn)起輕身功夫,往飛龍直奔而去,以免被丁鐵搶先奪走了桃干。
果然就在他邁步的同一刻,丁鐵身形一晃,已然抄至他身前,雙手向前齊探,眼看就要搶到馬鞍上的那包桃干。
他心中大急,卻也只能干瞪眼。
就在此時(shí),飛龍突然一躍而起,讓丁鐵撲了個(gè)空。它疾奔如風(fēng),在曠野上一溜兒煙繞了個(gè)圈,躲到了劉駑的身后。
它使勁用臉去蹭劉駑的袍子,鼻涕唾沫涂了一堆,似是在邀功請(qǐng)賞。
劉駑見狀大笑,連撫馬鬃,“不錯(cuò),不錯(cuò),你立功了,回頭給你換一身好的行頭!”
丁鐵有些氣急敗壞,他沒有想到,最后竟是這匹瘦馬壞了自己的好事。早知如此,他該一掌斃了這匹蔫兒壞的黑馬才對(duì)。
他擋在劉駑和黑馬跟前,將雙手伸開,“不行,今天這桃干你必須讓給我。我有一個(gè)喜歡的姑娘,她最喜歡吃桃干,我不可以讓她失望!”
劉駑沒有想到,這個(gè)蠻橫無理的丁鐵居然有多情的一面,并且仍是如此不講理,不禁莞爾,“湊巧,我這桃干也是買來送給……媳婦的,所以不能讓給你。“
這是他第一次稱李菁為媳婦,說話不免有點(diǎn)結(jié)巴。
丁鐵見他毫不相讓,惡狠狠地重新擺開架勢,“看來我們得再打一場了!”
劉駑哈哈大笑,“別忘了,你的兵器沒帶在身邊,和我打起來,你占不上便宜?!?br/>
他并沒有忘記丁鐵曾經(jīng)說過的話,即便此人已在刻意回避。
丁鐵見他挑頭說起此事,索性也不再躲躲閃閃,“是的,兵器被我放在心愛的姑娘那兒了。我那姑娘不懂武功,但就是喜歡我那兵器上的花紋圖案,說是十分好看。我索性把兵器留下來,讓她看個(gè)夠。等過幾日她看得厭了,自然我再將兵器取回。到時(shí)候,哼哼,你只有在我手下求饒的份兒!”
劉駑聽后一愣,江湖中人通常將隨身兵器看得和性命一般重要,此人如此做,相當(dāng)于將自己的命交給了那位所謂的心愛的姑娘,堪稱癡情。
他微微一笑,“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gè)至情至性之人!也罷,這桃干我分一半給你,若你還不同意,那就只能打一架了?!?br/>
他從馬鞍上取下荷葉包打開,右掌隨手一揮,滾滾氣浪帶著半份桃干向丁鐵直飛過去。
丁鐵見狀,連忙撲身迎上,將飛來的桃干盡皆籠于袖中。他笑吟吟地朝劉駑施了一禮,“謝謝你的桃干,我承你的情!”
劉駑嘆了口氣,“我先前救了你一命,你都不肯承我的情,沒想到竟然會(huì)為了這半份桃干松了口?!?br/>
丁鐵不以為然,他使勁聞了聞袖中的桃干,大感滿意,卻連一塊也不舍得吃。
他不屑地駁斥道:“你之所以會(huì)這么覺得,是因?yàn)槟銖膩頉]有真正喜歡過一個(gè)姑娘,不知道情為何物,否則你會(huì)情愿為她而生、為她而死,為了博她一笑,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情愿?!?br/>
他沖劉駑擺了擺手,姿勢頗為瀟灑,“就此別過,來日再戰(zhàn)!”
劉駑微微一笑,“后會(huì)有期!”
他一躍身,跨上了飛龍背上的馬鞍。飛龍長嘶一聲,縱蹄馳騁,如離弦之箭般往長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他身后,丁鐵的話裊裊傳來,“有一件事情我必須提醒你,不要摻和朝廷與黃巢間的紛爭,否則若是讓那個(gè)袁龍城得了便宜,你會(huì)后悔莫及!”
他聽后臉色略略一變,卻沒有用內(nèi)力回話給那丁鐵,而是默默地伏在馬背上,任由周遭夜景倒掠而過。
……
飛龍的腳力實(shí)在太好,不過半個(gè)時(shí)辰的功夫,他已來到長安城腳下。
他騎在馬背上,抬起頭,隔著寬闊的護(hù)城河仰望向這大唐國都的巍峨城墻,聽著城內(nèi)遙遙傳來的歌舞吟唱之聲,心中感慨萬千。
過不了多少時(shí)日,等黃巢大軍襲來,這座在關(guān)西大地上屹立數(shù)百年的繁華勝地說不定會(huì)烽火遍地,就此淪為人間地獄。只不過是極少數(shù)人的貪欲,卻讓天下百姓為其陪葬!
他嘆息之后,便想著如何進(jìn)城。若在平日里,他只身一人,自可施展輕功翻墻進(jìn)入城內(nèi),可眼下他還帶著一匹馬,自然無法故技重施。
想到這,他決定等到明日天亮后再進(jìn)城,眼下之計(jì)乃是尋找一個(gè)暫時(shí)的棲身之處。
他撥轉(zhuǎn)馬首,繞城跑開。在這繁華盛地周圍,聚居著不少村落人家。他打算尋一戶農(nóng)家,出些銀兩,然后借宿一晚。
一人一馬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只見一片亮著星星燈火的村落出現(xiàn)在前方。他騎馬沿著土路慢行,看見前方槐樹下有一戶人家,窗戶猶然亮著燈火,推測主人定然未睡,于是趕忙一陣小跑過去。
他在門前翻身下馬,正欲敲響屋門,只聽屋里傳來幾個(gè)人漢子兇巴巴的說話聲。
“大哥,咱們幾個(gè)奉黃王之命來刺探長安城周圍的情報(bào),本是十分機(jī)密之事,這些人既然撞見了,那要不要全殺了?”其中一人惡狠狠地問道。
“嗯,女的先留下玩玩,男的全殺了。”另一人略微沉吟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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