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姨,早上好?!庇鴰卓|淺薄的晨光,簡貞剛下樓,便看見安瑾已經(jīng)悠然地坐在沙發(fā)上,專注地修剪著花枝。
放眼望去,沙發(fā)前邊的矮幾上散落著一些枯枝殘葉,旁邊置放著一個玻璃花瓶——已經(jīng)被錯落有致的繁枝裝點的姹紫嫣紅,甚是賞心悅目。遠遠地,簡貞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四周散漫,這味道聞久了倒也不會讓人感到膩,而是如晨露一般甘爽。像是淡香水在空氣中歷經(jīng)前調(diào),中調(diào),后調(diào)后尚未揮散的余香。
“早上好,蜜蜜,”安瑾剪掉手中最后一根花枝的殘尾,將它插入了花瓶。而安瑾身后的傭人見此,便會心地將茶幾上的殘留清理干凈,把花瓶拿到了餐桌轉(zhuǎn)盤的正中央?!敖裉煸趺雌鸬倪@般早?”
“我看書上說,早睡早起才能變得美美噠!”簡貞走過去,坐到與安瑾并排的沙發(fā)上,原本大而有神的杏子眼開始笑瞇成瀲著水光的丹鳳眼,仿佛一頭賣萌的小狐貍?!翱吹桨惨态F(xiàn)在還是如此美艷動人,我想那一定是真的。”
“就你貧嘴。”安瑾被簡貞這么一打趣,忍不住伸手點了一下簡貞翹挺的鼻梁,愉挪地笑道。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嘛?!焙嗀戫樦茶氖謩萃筝p輕地仰了下頭,露出了粉頰下方的可愛梨渦,萌屬性立刻加一。
其實,對于如何向長輩的溜須拍馬,簡貞簡直可以說是自學成才。從小,她就靠著一張像是抹了蜜般的小嘴收獲無數(shù)鄰里大叔大嬸的喜愛,每到外邊溜達一圈,回來后口袋里就會裝滿各式各樣的小零食。
而現(xiàn)在,為了遮掩以前當編劇時養(yǎng)成的早起習慣,簡貞幾乎又開始可恥的賣萌了。
“你呀……”安瑾笑著搖了搖頭,“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先吃些早餐?”
簡貞擺擺手拒絕道:“不用了,安姨。以后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吃吧,就不要給我特殊待遇了?!?br/>
以前原主喜歡睡到早上九點才起床,而陸家的早餐時間一般是早上七點,所以每次都是麻煩陸家傭人再重新準備第二遍。對此,簡貞覺得,既然住在別人家,最好還是有些做客的自覺。
“對了,陸爺爺和陸叔叔他們呢?”簡貞朝四周張望了一下,但是除了安瑾,都沒發(fā)現(xiàn)其他人的蹤影,便有些奇怪。
“他們在后院晨練呢?!卑茶戳艘谎蹓ι系膾毂阽?,長針再轉(zhuǎn)過45度便是凌晨七點?!霸龠^幾分鐘,估計就結(jié)束了?!?br/>
“嗯嗯,那我和安姨一起等他們?!?br/>
“好?!卑茶嬲怪佳?,摸了摸簡貞細密而柔軟的黑發(fā)。
……
“關于那個合作案,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br/>
“嗯……”
不多時,陸昆山和陸震南從門外并肩走了進來。
“陸爺爺,陸叔叔,早上好?!焙嗀懛畔率种械乃?,站起身朝兩人打了一個招呼。
“早上好?!标懻鹉弦豢淳褪菍儆诔墒靸?nèi)斂型的男人。只見他身材修長而勻稱,濃眉粗而有型,棱角分明的五官好似經(jīng)過了雕刻師的細心打磨。不過從他眉宇間“川”字型的溝壑和淺顯的法令紋可以看出,他經(jīng)常操勞于工作,卻又不善言笑,渾身上下充斥著商人的干練和果斷。但是只要在家,陸震南就會褪去身上那股攝人的氣勢,成為一個禁欲系的美大叔。
“小孩子家家的,終于知道該早起了?!敝劣陉懤ド?,則更像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但是那雙濁而不混的眼睛無時無刻透不露出他其實就是一個睿智精明的小老頭,對于很多東西看得比誰都通透。
“陸爺爺教訓的是?!焙嗀懻{(diào)皮地吐了吐舌,機靈地跑到餐桌旁拉開一條椅子,彎著腰對陸昆山恭敬地說道,“您老請上座?!?br/>
“哈哈,你這小妮子,怎么之前就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鬼靈精!”陸昆山對于簡貞的那一套似乎很是受用。
“那是因為我掩藏的好啊,”簡貞刻意壓低了聲音,開始裝模作樣地瞎扯道,“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
“噗嗤”
結(jié)果一桌人都被她逗樂了。
“好了,蜜蜜,趕快坐下吃早餐吧?!卑茶脖缓嗀懚旱眯σ膺B連,等傭人把所有的早點都上齊了,便連忙示意她坐下。
“是,安姨?!焙嗀懢徒_一條椅子坐了下去,不過當她掃到另外一個空座位時,便有些奇怪?!鞍渤礁绺缒??他不過來吃嗎?”
“嗯?!卑茶樕闲θ菸⑹?,眼神中透出一抹淡淡的失落?!敖裉炱鹪缇腿チ水嬍?,已經(jīng)讓桂嫂把早餐提前送過去了?!?br/>
旁邊的陸震南見此,默默地握住安瑾搭在桌上的左手進行無聲的安慰。而陸昆山,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畫室的方向,神色也有些黯淡。
“哦?!泵鎸λ查g有些抑郁的氛圍,簡貞自知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回憶起原主的記憶才知道,原來陸安辰只有極少數(shù)時間是和陸家人一起同桌吃飯的,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呆著。不是在畫室畫畫,就是窩在書房看書,偶爾會去后花園遛貓。有時候也會把自己關在臥室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自閉癥患者其實就像是一座孤島,四面環(huán)繞著死水,外人想要靠近卻寸步難行,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們將自己完全孤立的同時,也將世人隔絕在外,包括最愛他的親人。
“叮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此刻的沉靜。
“喂,這里是陸家,好的?!眰蛉俗哌^去接起后,隨即朝著這邊說道,“老東家,是二東家的電話?!?br/>
“你讓他等一下?!标懤ド侥闷鹱郎系牟徒?,擦了擦嘴唇,起身朝著座機走去。
“喂?!?br/>
“嗯,可以讓他們過來,不過如果他們再闖禍,我會立刻把他們攆出去?!?br/>
……
等掛下電話,陸昆山又重新坐到了餐桌前,轉(zhuǎn)頭對安瑾說道:“小瑾,成俊成雅那倆孩子明天要過來,可能會在這邊住上幾天。你讓桂嫂收拾好三樓最西邊的兩間客房,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