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蜀地處淮河以南,冬暖夏涼,綠意盎然,是處風(fēng)水寶地,也是物資最豐厚的國家,但比之北魏的繁榮,安梁的強盛卻是最薄弱的,安靜寧和。
關(guān)蜀最為有名的就是四季常春的避月湖,夜幕降臨時,晨露寄托在草木上歡悅,灰蒙蒙的霧氣給山莊籠罩上一層薄紗,像極了未出閨閣的害羞姑娘,俏皮神秘。清冷的月色倒影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樹葉脫離枝頭落在水鏡上泛起一圈圈漣漪,明月伴著風(fēng)聲哀怨自憐,宛若詩詞里的那句‘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今年的花開得特別好,陽光溫和不熾熱,百花也風(fēng)頭正盛,皇上便廣發(fā)宴貼,請各國貴族皇室赴避月湖參加百花宴。這不,清姻庭內(nèi)聚集了不少人,各個衣著華麗,幾個貴族的夫人小姐聊得正歡,爭奇斗艷著實有趣。
而湖中央環(huán)繞翠色坐落的古樓庭院傳出孩子們的嬉笑聲,嘻嘻哈哈不知世故,天真爛漫,幾個孩子正在數(shù)池塘里的金魚,一遍又一遍,仿佛多數(shù)幾次魚兒也會變多似的。
蓮花池旁矗立著一面目清秀的青衣丫頭,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左右,衣著淡綠色長裙,頭戴流蘇,一雙烏黑圓潤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池塘里的蓮花??戳撕靡粫汉?,伸出手去摘離自己最近的那株蓮蓬,結(jié)果不慎踩空掉進蓮花池里,撲騰了幾下,呼吸困難的張開了嘴,水順著她的喉嚨進到嘴里,嗆入鼻腔。蓮花池位于避月湖偏北的一個小巷,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小丫頭想要呼救卻只能發(fā)出微弱的聲音,漸漸的意識開始變得薄弱,眼皮越來越沉重,身體緩緩的往下墜……突然兩只手抓住丫頭拼命地往上游,撲騰一下,腦袋沖出水面,原來是兩個小少年,應(yīng)該只有八九歲左右,看衣著就知道定是來赴宴的哪家公子哥。
再看被救起的小丫頭已經(jīng)昏過去了,兩位少年看著衣著淡雅的小丫頭愣了愣,膚如凝脂,五官精致如雕刻一般,兩頰因為嗆水被憋得泛紅,濃密纖長的睫毛上沾惹了幾滴蓮花池里的水露低垂著,像個瓷娃娃,一碰就碎。
兩位少年伸出手指戳了戳丫頭的臉蛋,軟軟的好舒服,對視一眼,尷尬的扭過頭,接著一陣咳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原來是丫頭醒了,模模糊糊還沒緩過神來。
這時一大批人沖進來,為首穿銀盔的魁梧男人快步走到小丫頭身邊,從少年手上接過,脫下盔甲上披著的氅包裹住丫頭的小身板,看了一眼,沒什么大礙,然后跪在丫頭面前,說:“屬下救駕來遲,請公主責(zé)罰?!?br/>
丫頭搖搖頭甩掉臉上的水,兩只手握住濕了的頭發(fā)擰干,然后隨意的在身上擦了一下,扶起跪著的男人,清潤如百靈鳥般清甜的聲音,輕柔的說:“南將軍,我沒事,這不好好的嗎?!闭f完,提起裙子轉(zhuǎn)了個圈,然后轉(zhuǎn)頭看著兩位少年,呆呆的望著,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眉目如畫,唇紅齒白,雖然年紀(jì)尚小,卻也看得出以后定是個美男子。
一個黃服錦袍,一個藏青色華服束身,身材清瘦,不同類型的兩個人,黃衣男子膚色比許多女子還白一些,樣貌清秀,但那桃花眼深邃淡漠,把一切都不看在眼里,迷離之際,深若幽潭媚態(tài)畢現(xiàn),尤為勾人心魂。而另一位則更剛毅銳利一些,皮膚應(yīng)該是是常年行走于太陽下的健康膚色,一雙瑞鳳眼流而不動,粼粼波光折射出眼眸里的溫和光亮,比之黃衣少年更有親切感,更好相處。
黃衣少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了句笨蛋,然后轉(zhuǎn)身離開,南開想上前攔住黃衣少年,被丫頭拉住了,小丫頭看著少年的背影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小丫頭緩過神,看了眼旁邊還沒走的另一位少年,甜甜的笑著道了聲謝,少年被丫頭盯得有些害羞,臉色不變,耳朵卻紅透了,說話也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尤其可愛。
“我……我叫衛(wèi)秦風(fēng),西燕來赴宴的。”
小丫頭看著可愛的少年不禁笑出了聲,少年更為窘迫,低頭臉紅,小丫頭走到少年面前扯住他的袖子,抬起頭正好了低頭的少年視線相對,甜甜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
“我叫云舒,云舒的云,云舒的舒?!?br/>
名叫衛(wèi)秦風(fēng)的少年離開后,云舒跟著南開和奶娘回去換了衣衫,之后也沒有出席花宴,第二日,云舒因為落水而引發(fā)傷風(fēng),父皇為了她的身體健康,讓她跟隨南開學(xué)武。
三年后,又是一年好春風(fēng),只不過今年的春天好冷,冰涼刺骨,云舒從小在萬人敬仰的目光中成長,生來便有著高貴的身份,沒有受過一點苦。
云舒的母親是北魏長公主,當(dāng)今魏王唯一的妹妹,早年兄妹眾多,但最終活著長大成人的只剩下云舒母親,因此魏王對這個妹妹視若珍玉,關(guān)懷備至。然而就是這最疼愛她的舅舅毀了她的家,滅了她的國,讓關(guān)蜀的子民流離失所,戰(zhàn)爭的硝煙四處彌漫不停歇。城中的街巷到處都是尸橫遍野,民不聊生,與其說是吞并,倒不如說是一場大屠殺,兩國交戰(zhàn),最苦的依然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