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婚禮儀式,陳僑到底也不敢亂來!早早的便起了,任由眾人為他梳洗穿衣。我趕到他的屋子的時候,他已經(jīng)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裝,由下人給他系發(fā)了。
“二哥!”我瞧著那個與母親有著幾分相似的男子,竟有些莫名的親切。尤其是他抬眼望著我的時候,那雙眼睛卻是像極了母親。面對他的打量,我倒是含笑對著。久久才聽見他有些懷疑的喚了聲:
“小妹?”我笑了笑,點點頭。
“早就聽說我二哥陳僑是堂邑的第一美男子,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到底是儀表堂堂?!蔽倚χ粗?,這個人,在容貌上和隆慮倒是當真有的一配。
我的話一出口,二哥便一陣苦笑!“我是第一美男又如何?還不是只娶了個瘸子!”
我一聽他這話笑容便僵在了臉上,一股怒氣,隱忍欲發(fā)!
“嬌妹,嬌妹!”嫂嫂的聲音急急的傳來,“嬌妹,你果真在這里,快、快些和嫂嫂一同去前廳等新娘子!”嫂嫂來了便要拉我走,我卻固執(zhí)的站在那里。
“二哥,想必宮中的事情你也聽說不少,今日阿嬌就站在這里了。二哥若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盡管沖著阿嬌來,只是不要拿著這張臉對阿嬌的救命恩人便好!”
“哎喲,這親哥親妹妹的哪里什么沖不沖的?嬌妹,快,和嫂嫂走!”秦蓉一聽我的話,便急急的將我往外拉。我卻死死的看著二哥,卻見他陰冷的掃過我。那雙眼,哪里像母親半分了?母親怎么會拿這樣一種眼神來看我?
“你的救命恩人?我倒是只聽說母親是為了拉攏和王皇后的關系,為了穩(wěn)固你的皇后之位,所以才給我求了個瘸子公主。倒是不知道,那個瘸子還是你的救命恩人!陳阿嬌,你在宮里這么多年,什么沒有學會,這耍計,倒是學得極好!”我聽著陳僑嘴里有的沒的嘲諷,心里來的更是窩火。
“二哥,我陳阿嬌行得正坐得端,沒什么計好耍的。你只知道瘸子瘸子的,但是你可知道那瘸子是如何來的?當初若不是有隆慮,我這條命早就沒了!”我沖著陳僑大聲的吼,我就是在皇宮,也沒受過這般嘲諷!
“你的命沒了又如何?你的命干著我什么事啦?憑什么你欠下的人情就該我來還?你憑什么就覺得你該被所有人捧著?陳阿嬌,你在我眼里,屁都不算一個!”陳僑直接將給他梳頭的婢女一推,滿頭的華發(fā)散開,一臉扭曲的看著我,看起來活脫脫就像是個瘋子一般!
我被他問的直往后退,我這才驚住!是啊,陳僑說的不錯,我欠下的人情,憑什么就該讓別人替我來還!
“二弟,你今日大婚,少說兩句!”嫂嫂忽然去拉住陳僑,我頭腦昏昏漲漲,若不是柳眉扶著,我?guī)缀跻凰鸬盟さ乖诘亍?br/>
陳僑看了看秦蓉,這才不再那般兇狠的看著我。
“好妹妹,快和嫂嫂出去吧。容你二哥靜一靜!可不要誤了吉時才是!”秦蓉拉著我,我這個時候也只有隨著她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我想著不對,還是轉(zhuǎn)過身。
“對不起!委屈你了!”我沖著陳僑說完便跑了出去,眼中盡是眼淚。陳僑,委屈你為了我而娶了隆慮,但是我卻絕對不會覺得,你娶了隆慮是一種委屈。
“翁主,翁主!”柳眉跟在我的身后,我卻顧不得許多,直接往我自己的房間跑!
一頓痛哭之后,嫂嫂和柳眉才緊趕慢趕的到了我的房間。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轉(zhuǎn)過身,卻是一臉憂容的嫂嫂。
“知道你去了二弟的院子,我就想著會出事。好不容易趕上你們還沒有吵架,想把你拉走,你卻定要和他有那番爭論!嬌妹,你初回侯府,摸不得你那二哥的暴烈脾氣,你的性子也這般急,你們在一起怎會不吵不鬧?”
“嫂嫂,我不是為我自己委屈為我自己哭,我,我只是可憐隆慮,她一直便擔心遇著嫌棄她殘疾的夫君。虧得我還一直安慰她,我一直以為,我那二哥就算是心里不喜,但是至少面子上也會過去的??墒侨缃窨磥恚夷嵌绶堑切睦锵訔?,就是嘴上也不愿意遮掩!”
我抽抽噎噎的說,嫂嫂也拿出帕子細細的擦著?!皨擅?,可別傷心了。今兒是你把二弟惹著了他才說那些話的,等公主進了門啊,他必是不敢如此的。你且放寬心??!”
“我怎么放得寬心?隆慮不但救過我,她還是我在宮中唯一的知己好友。若是我當真害的她一生都生活在夫君的嫌棄里,那我還不得愧疚死!”我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嫂嫂也是一臉為難的看著我。
“翁主,快些別傷心了。今兒是隆慮公主大喜的日子,您這般哭,反倒更是不吉利!咱們洗洗臉,快些去門口等公主吧!”柳眉端了盆熱水進來,秦蓉這才接了話!
“對對對,如今啊,把公主接回來才是真的。嬌妹,快來把臉洗洗!”
再多的傷心也比不得我希望隆慮幸福的心情,當我看著隆慮自驕中被人抬出來,二哥那張原本就沒有笑容的臉,沉的更深了!
婚宴的程序都是簡單的走了一遍,隆慮便被送回了新房。二哥在前廳陪人喝酒,他喝得一點沒有節(jié)制。不知道的人覺得他那是高興,可是我們這些知道的人都明白,他那是心理苦悶。
我忽然覺得我就像是一個罪人一樣,對不起隆慮,也對不起我的二哥。心理重重的罪惡感,讓我極為不安。哪怕是賓客走完,眾人紛紛回房。唯獨我,還是在這園中閑逛。
我并不知道我閑逛的時候,也會有人在這里對影自憐。而那個人,正是我覺得此時應該在新房中的人!
“隆慮,你怎么在這里?”我著實大驚,隆慮一個人穿著單薄的里衣坐在這里,看起來有一種特別的凄涼。
隆慮看著我笑了笑,“你也睡不著?”
我連忙走到她的身邊,將身上的披風給她搭上!“我二哥呢?新婚之夜,你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
“哪里有什么新婚之夜?春娥說,二公子早就回書房睡了!我實在無聊,便自己掀了蓋頭,讓春娥推著輪椅出來了!”我這才想起,我之前的兩個丫頭,春娥夏香被皇后撥給了隆慮,作為她的貼身侍婢。
“那春娥夏香呢?”
“夏香睡了,春娥說天冷,說要去給我拿件衣裳!”隆慮淡淡的說著,似乎并不介意,今晚她的丈夫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新房。
“我去找二哥!”我正要起身,卻被隆慮一下拉住!
“阿嬌,你找了又如何?再次為了我和你二哥吵一架?”隆慮面色淡淡,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似乎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一般,淡然而超出塵世。
我被隆慮的話驚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二哥吵架了?”
“怎么能不知道?春娥夏香是從你那里得來的丫頭,你以為母后為什么把他們從你母親那里要來?無非就是讓她們來做我的腿!行走在形形色色的人里,聽著形形色色的事!”隆慮的話透著淡淡的悲涼,似乎是對命運的一種無可奈何!
“隆慮,對不起!”我將臉貼在隆慮的手心,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心中的歉意。
隆慮卻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阿嬌,我永遠也不需要你的對不起,因為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不論在皇宮還是在這里,你都是唯一一個真心待我的人。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是一個男子,可以娶你為妻。護你這個心思單純善良的小女子!”隆慮清清淡淡的說,還帶著些許的玩笑。
可是,越是這樣的她越是讓我心疼。我太明白了,隆慮其實是在意的,就像是在皇宮里她的那次發(fā)泄痛哭一樣。她不是不在乎,不是不需要。她只是無法抵抗,她只能認命。她是僅僅是一顆被她母親舍棄的棋子,再也沒有任何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