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把我?guī)胩煳氖澜绲氖前茬?，阻止我深入了解的人卻也是他。
“安琪，我現(xiàn)在把你當自己人了……”
我沒說完，安琪就打斷我，語氣曖昧：“什么外人自己人？難道不該從現(xiàn)在開始就叫我‘你的人’嗎？”
“好了好了，別酸我?！蔽冶荛_他古怪的視線，“我說，我不想對你有隱瞞，也不想因為小事跟你有隔閡……”
安琪又打斷我，語氣嚴肅而溫柔：“跟我說話不用繞彎子，直說吧?！?br/>
我暗想，他真的會讀心術。
“你剛剛說的，我不明白。什么樣的幻覺才能讓一個嚴謹博學的天文學家都迷失自己？”
“康榕……你不覺得，你這話說得太……太自負了嗎？”安琪皺眉，“人類目前對宇宙的了解、對自身的了解，有多膚淺難道不是很明顯的嗎？
“因為人類是扎根在地球上的，他們所有所謂的科學理論，基本上都只適用于這個星球——當然，愛因斯坦和薛定諤是極個別的例外，但他們的理論也只是尚未被推翻而已。
“你回想一下，天文星象到底為什么會吸引你？僅僅是因為你好奇嗎？還是因為它激發(fā)了你更深層、更隱秘的欲望？
“康榕……很多時候，一個人如果一開始就帶著不清不楚的意圖，去探索他無法掌控的世界，到頭來往往只會惹一身腥——你明白嗎？”
安琪說得太深奧太抽象，我反而更糊涂了。
“剛剛你說，我們之間不要有隱瞞——其實，我也有些事一直想告訴你。”安琪又說，“明天晚上，我們就能看到引力透鏡現(xiàn)象了。全世界能親眼看見的不會超過一千人，但是絕對值得一看?！?br/>
“你要跟我說什么事？還要特地等到明天？”
“到時候你看見了，就會明白。”安琪扯了扯嘴角，“我說過，我沒有告訴過你的那一面，你可能不會喜歡。”
我想要反駁——哪有人每一面都完美無缺的？
可我沒說出口，安琪又立刻接著說：“你就是不喜歡，我也想告訴你。康榕啊，我想讓你知道我所有的事。”他雙手劃過我的背脊，來到我的腰后，“我也想知道關于你的一切?！?br/>
每次哈玻魯給我做完治療，我都會感到疲倦，甚至幾分暈眩。
此刻，在與安琪說了那些我平時不敢想象的露骨曖昧的話語之后，在意外地從安琪口中得知他對人類文明的鄙夷之后，我的狀態(tài)也愈發(fā)頹靡。
我忘記回安琪的話，又是撫額又是揉眼，想要振奮一下精神。
安琪向我走近一步。我們之間幾乎沒了距離。我本能想要后退，可背后已經(jīng)抵著書桌了。
他的手靈活地鉆進我的上衣，在我后背游移。
“康榕，你什么感覺？”安琪在我耳邊吹氣。涼絲絲的，卻令我產(chǎn)生麻癢的灼熱。
“嗯……”我學著他的動作，輕舔他的耳垂。
“我說過，要循序漸進的?？赡阏媸锹裏岬每梢浴?。
作為回應，我的手也在他身上撫摸著。
“你要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憶，或是害怕了，一定要告訴我?！彼曇糨p柔，“如果你控制不住另一個人格把我嚇壞了，清醒后可一定要好好安慰我。”
“一定。要是你又嚇得褪皮，我就給你唱搖籃曲，讓你睡得像冬眠的熊一樣?！?br/>
“不夠，還要親我一下?！?br/>
“好……”我的呼吸變得急促，“我不會嚇你的。那個康榕已經(jīng)離開了?！?br/>
不久后，我們在對方的手上釋放。
我的額頭抵在安琪胸前。他的骷髏胎記占據(jù)了我的所有視線。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說實話，并不比單純地被安琪抱著舒坦多少。
或許是因為我還記得被李勇華猥褻的經(jīng)歷，又或許是我的身體還沒有接納自己喜歡上一個男生的認知。
安琪明顯比我滿足許多。
他緊緊摟住我：“康榕，我好開心?！?br/>
他的話也讓我覺得開心。
但這開心卻持續(xù)不了多久。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我頭痛欲裂。
“康榕，怎么了？你還好嗎？”他輕輕掐我的臉，又去探我的額頭。
我努力深呼吸，指甲嵌進手心的肉，企圖以疼痛的刺激守衛(wèi)被不斷吞噬的理智。
安琪反復在我耳畔呢喃：“沒事的，康榕，我在。我是安琪啊。沒有人會傷害你，不會有了?！?br/>
可我的意識卻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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