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短短三日,建安城中風云突變。
三日內,建安城戒嚴,不準任何人進出,城樓上近百名弓箭手待命,射殺所有往來信鳥,截獲書信七十三封。三日內,春秋殿中不斷有人被檢舉,罪名上至貪污,瀆職,結黨營私,縱親行兇,戕害人命,下至狎妓,包庇,停妻另娶等,條條罪狀均拿出了已鑿實了的證據。晏君復接連發(fā)出十五道圣旨,禁衛(wèi)軍隨同宣旨的公公一起,即時抄家,收押。
第三日卯時,晏君復在春秋殿發(fā)出第十六道圣旨,尚書仆射陳飏革職,終身監(jiān)禁。
而之后,晏君復又接連發(fā)出數道圣旨,提拔各階官員二十余名。其中,王衡連升三級,官拜尚書令,成為了新一任的百官之首。而之后華老王爺當朝請辭養(yǎng)老,晏君復三留,華老王爺仍舊堅持,言辭懇切。故,晏君復收其職權,保留爵位,世襲罔替,賞賜皇家別院,金銀無數。
至此,北晏朝堂徹底換血。
三日內雖然切斷了城內外的聯系以及貨物運輸,但早有準備的千隱麒麟閣旗下產業(yè)依舊開張,出售糧食瓜果等必備物資,將此次清洗活動對民生的影響壓到最低。
三日后,城門重開,長公主儀仗回宮。感受著建安城物是人非的氣息,瑾瑜悄悄掀開簾子,看著高頭大馬之上,隨車而行的晏君清,瑾瑜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何晏君復一定要讓她出城。
晏君復本想去宮門口等瑾瑜回來,但細想之下又覺得此行欠妥,還是在未央宮等著歸來的瑾瑜。
禁衛(wèi)軍將公主送至宮門之后,便回兵營述職了,車駕繼續(xù)行駛至未央宮。自古入宮門,尤其是內宮,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是要用步行的。但瑾瑜向來是坐馬車或轎攆,也沒有人置喙過?;蛘哒f自從她連甘泉宮都住過之后,她做什么都沒有人覺得是越矩。
瑾瑜一進未央宮,便看到了帶著孫公公,茍婆婆和衛(wèi)景衛(wèi)章等人,站在院中等她的晏君復,十分開心。她連跑帶跳地撲到了晏君復的懷里,好像之前沉著冷靜的瑾瑜不是她一樣。
晏君復順手將她抱了起來,問到:“想我沒?”
“才沒有想你,我想的是宮里的飯!老和尚的素齋難吃死了,你看都把我吃瘦了!”
晏君復大笑,捏了一把瑾瑜的確實好像是瘦了一點的小臉:“好,想吃什么,告訴孫公公,讓他去尚膳房傳膳?!?br/>
不僅晏君復想念瑾瑜,孫公公,茍婆婆都是看著瑾瑜長大的,這幾日沒有她在耳邊喋喋不休的蹦來蹦去,也想念她的聒噪。就連衛(wèi)章衛(wèi)景這種平日里不敢顯露太多情緒,還時常被瑾瑜捉弄的人都不習慣她不在的日子,主動跟著晏君復留在未央宮等她。
瑾瑜感激地看著大家,覺得內心都是滿滿的溫暖。上一世父母對她甚為冷淡,她也不曾體會過什么叫做感情的接受與付出。這一世更是從出生開始就全族覆滅,但她卻滿滿地體會了親情,無緣由的甘愿付出與愛。她能夠感受的出,他們對她不僅僅是對主子的忠心,而是對她這個人的疼愛。
午膳時,面對著一桌子的好吃的,難得這一次,晏君復全程沒有往瑾瑜的碗里夾青菜,逼迫她吃。瑾瑜一塊接著一塊地吃著紅燒肉,仿佛怎么都吃不夠一般。這世界上沒有什么煩惱是吃一頓肉不能解決的,如果有的話,那就吃兩頓。
午膳過后,瑾瑜又回到自己久違的柔軟的床上休息了。坐了一上午的馬車,瑾瑜渾身都散架了一般,很累。晏君復則在外殿看書,一如以前在甘泉宮的時候。
裝飾未央宮之時,瑾瑜特地交代要和甘泉宮一模一樣的,雖然禮部和工部都覺得不妥,但是晏君復覺得這是無傷大雅的事情,就隨她開心了。
一覺醒來,隔著紗幔,瑾瑜隱隱約約地看到晏君復依舊在外殿的矮桌前跪著著寫東西。她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鞋,出了內殿。
“休息好了?”晏君復聽到她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頭沒抬,手下也不停,隨便問到。
“嗯?!辫ぞ彶阶叩桨琅?,跪坐下來,很順手地又拿起了墨塊。晏君復處理公務的時候,除了瑾瑜在時,一般不喜有人在旁,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磨墨。
“你怎么都不休息一會?我看這幾天,你也瘦了些?!?br/>
晏君復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寫著,隨口說道:“雖是籌謀多年,但依舊是快刀斬馬,若是后續(xù)工作不能處理好,必是后患無窮?,F在辛苦一些也是應該的。”
“你一朝拔去晏辰朝堂之上深入多年的釘子,今日城門開了,最遲明日,消息便送去敏川了吧?晏辰狗急跳墻怎么辦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朕也不是泥捏的。更何況。”晏君復停頓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筆,繼續(xù)說:“只要世子在建安一日,敏川王便不敢輕舉妄動?!?br/>
晏君復說著,看著瑾瑜磨墨的小手,有些微紅。便叫玉蘅進來,給宮殿里添了一個炭爐。
現在是十月中旬,今年的秋天格外的短,現在就已經能能夠感覺到屬于冬天的干冷刺骨的寒風,瑾瑜更是已經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熊。
瑾瑜放下手中的墨塊,在旁邊的炭爐上烤著雙手。
突然想到了去年初雪的梅林之行,便又道:“今年初雪那日,我們依舊去梅林吧?”
“好。”晏君復應了一聲,然后繼續(xù)低下頭批閱奏章了。
浩淼山莊中,尹風終于結束了保護長公主的任務,歸來了。
他躊佇不前,終于鼓起勇氣,推門進了廂房,來到了搖籃邊。看著里面的小嬰兒,他有點怕,又有點陌生。這畢竟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小的小孩,而且還是自己的孩子。這種感覺很奇妙。
尹風此人長相極為俊美好看,一雙狐貍媚眼更是水波千動。在江湖上聞名的不光是瀲滟劍法,還有風流不羈,處處留情的花名。他雖然在晏君復面前很低調,但是他的實力精分大家都知道,晏君復也不點破。
尹風大晏君復六歲,幼年時被晏君復的母親撿回,在浩淼山莊長大,武功也是晏君復的母親親自教的。所以和晏君復之間不僅是主仆,更是師兄弟的關系。這也是當時陳鈺堂入宮之后,晏君復毫不忌諱的就讓尹風當替身的原因。除了他,晏君復也想不到第二個更為合適的人了。
無論尹風想不想要,這畢竟是他的孩子,所以晏君復還是想辦法將孩子送出宮了。若繼續(xù)留在宮中,他的母家覆滅,即便他能安然無恙,以后長大的過程也會十分坎坷。還不如像現在這樣,趁沒有記憶的時候便送出宮,讓他靠譜又不靠譜的父親親自養(yǎng)著。
當時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尹風沒有反對,但也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一個和自己沒有什么感情的人,和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莫名多出了的孩子,尹風心里是沒有當回事的。但現在看著面前的小嬰兒,尹風心里有一瞬間是感謝晏君復所做的決定的。
血脈使然,只用見一面,情感便被維系起來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