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起有些顫動的思緒,燃炎雙劍的紋章在腦海中淡去蹤影,李來福明白眼下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歲月的長河中,星辰璀璨,每一顆星辰都仿佛蘊含著時間的奧義,它們仿佛在前進,又仿佛在緩緩后退,但神圣的光輝卻足以讓任何人都難以生出玷污的心思,這可不代表人類對于美麗的追求有多高尚,而是漫長的歷史中,很少有人能夠看見超越他們身上榮耀的東西。
一副染血的黑色長棺在歲月中悠然漂流,靜謐中帶有一絲詭異,這副長棺如果被永恒大陸上那些自詡博學的老法師看見了,估計直接會在睿智者海洋的上位者流層之間掀起一番驚濤駭浪,因為那群老人的心臟可經(jīng)不起太大的風浪了,假如自己堅信一輩子的定論被打破了,他們估摸會吐出一口老血,接著暴斃身亡,倘若某個不知天高地厚光明神仁慈有多無私的家伙再從里面冒出個小腦袋,那么永恒大陸可能會迎來一場鮮血澆灌而成的變革,因為那些大人物可不會希望他們虛構了千年的謊言突然被一個小孩子給戳穿。
屆時,大陸原有的一切理論學說都被推翻,歷史和文明走向一個轉(zhuǎn)折點,牧羊人和羔羊之間的關系將會支離破碎,而在最后的終章中,一切霍亂的始作俑者會被光明教廷的神職人員裁決,罪惡的鮮血將會為這次大陸的變革劃上一個圓潤的句號。
李來福每每想到自己光著膀子被一根根尖刺般的長釘釘在十字架上血肉模糊的慘狀,就忽然明白了‘不寒而栗’這樣的字眼為什么會多次出現(xiàn)在吟游詩人的葬歌中,這些猜想可并非空穴來風,而是很有可能出現(xiàn)的悲慘情景,光明教廷在永恒大陸雖然根深蒂固,但是時間賦予了他們腐朽的理由,披上主教長袍便意味著受人膜拜和無數(shù)的紫金幣,這是一個多么富有誘惑的職業(yè),時間淘洗出來的除了含著金鑰匙的天才,更多的是一群蠅營狗茍的小人。
當然,還有不少躲在黑暗中的勢力也在虎視眈眈,要知道如今的光明教廷早已經(jīng)不再意味著仁慈,永恒大陸從來不缺少戰(zhàn)爭,只不過生活在貴族府邸的李來福還不需要見證數(shù)萬將士同泣血的悲壯史詩,但是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直覺,永恒大陸將會迎來一次足以在歲月長河留下血色的大變革,戰(zhàn)爭的史詩已經(jīng)握在一些人的手中,他們只需要安心的等待某位愚蠢到主動點燃引線的倒霉蛋出現(xiàn)了。
李來福自認為算不上愚蠢,他知道該如何面對牧羊人不懷好意的笑容,卻不知道當那群牧羊人撕開笑容面皮之后,他又該拿什么去抵抗那些沾滿了鮮血的法杖長矛,微微嘆了一口氣,李來福的眉宇間寫滿了不甘,歲月長河無歲月,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鬼地方呆了多少時間,只是隱約感到有些困乏。
從自己的思維被那位在腦海中匆匆一現(xiàn)的灰袍人控制開始,再到莫名其妙的被這具長棺‘吃’下去并脫離睿智與無知之海,李來福經(jīng)歷的這段時間堪稱渾渾噩噩,精巧的腹黑算計在這里毫無用武之地,就像人類永遠無法對獸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其實自從在神啟酒館中遇到那群強悍的神職人員之后,李來福對七年前的觀點就已經(jīng)做出了很大的改變。
如果說力量是匹夫生存的資本,那么智慧自然是貴族俯瞰大陸的底蘊,相較同齡人而言,李來福自詡腦袋大小不差別人分毫,但如今看來妄圖用智慧征服大陸的想法還是狹隘了,七年時間雖然賦予了這個孩子很多知識,卻也控制了他的眼界,如同馬克斯家族的那間小閣樓,書籍堆積如山,但卻陰暗狹小,光芒的照耀更是要遜于其他愚昧的地方。
“如果說劍士和騎士等職業(yè),代表了身體上的純粹力量,那么擁有‘睿智者’之稱的魔法師就意味著精神上的王者,拿著奧斯曼闊劍的白銀劍士可以近身的情況下,可以輕易切開一位高階魔法師的腦袋,然而只要拉開距離,中階法師卻可以將其玩弄于股掌?!?br/>
覺醒之后可能面對頹廢和奮起之間的岔路口,李來福自然是知道該如何選擇的,只見這個孩子的眼眸中露出些許堅定,然后毫無氣質(zhì)的蹲在長棺中...
他望著腳下飛馳而過的時間星河,嘴角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魔力儲存量上的侏儒,卻掌握著最恐怖的魔法釋放咒語,這真是悲哀之中的幸運,但是我有自信,面對一位白銀劍士或騎士的時候,不會嚇得直接扔掉手中的法杖。”
他想到了一位罪惡者,那是李來福第一次殺人,聽起來很像一位強者年少時的傳奇,那個人死的時候沒有流下觸目驚心的鮮血,因為大部分都被火元素蒸發(fā)了。
一位白銀劍士死在了一顆小火球上,這或許堪稱劍士中的恥辱,但李來福明白,能被神啟酒館中那位‘傳奇’存在視作收藏的魔法書籍,在如今永恒大陸上的地位可能類似于書籍中的‘圣域’,可遇而不可求,李來福在懷疑,哪怕是在輝煌無比的圣菲特,會不會有人看出他的這唯一的一絲不平凡,然后圖謀不軌呢。
其實這個被命運女神親睞無數(shù)次的混蛋根本沒想到,那本紋飾著瞳孔圖案的魔法典籍上的怪異字符,連神啟酒館的黑袍老人都無法解讀,如果讓他知道了這本被視作‘化石’級別的魔法書籍被一位年紀不到十歲的孩子讀懂了,那他可能會直接拎著李來福的腦袋,然后恩威并施讓他逐字翻譯,甚至殺人滅口也不是說笑啊。
這副長棺突然停止了逆向行進,在歲月長河中靜止,飄浮在下面的星辰有些騷動了,展示蹲坑姿態(tài)的李來福差點摔倒,在他大罵這個扯淡世界原來也存在慣性的時候,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竟然開始迅速聚合。
耀眼的光芒讓李來福情不自禁的瞇起了眼眸,在這片與永恒大陸上的光明截然不同的色調(diào)照耀中,一扇深邃而巨大的門宛如一座不朽的豐碑,矗立在黑色長棺的前方,截斷住了歲月長河的流淌,無數(shù)涌動著向前的星辰,都被阻攔在這扇巨門的腳下。
“空間之門...傳說中在歲月長河中偶爾會出現(xiàn)可以通向任意一個位面的大門,沒想到是真的,這是永恒大陸的入口嗎?”
李來福喃喃低語,他仰視著這扇大門的頂端,上面紋飾著的圖案讓他有些眼熟,可是怎樣都想不起來在哪個地方見過。
那是兩尊人形雕像,瞇起的雙眼似乎在微笑,但嘴角卻微微撇下。
在這扇大門出現(xiàn)后,黑色長棺竟然緩緩開始懸浮,最后竟然脫離了歲月長河,發(fā)出一聲流露滄桑氣息的‘吱呀’聲,宛如破舊的棺木被打開,接著它竟然和肚子里的那個混蛋一齊沖進了這扇突兀的大門,視野瞬間便被深邃的黑暗籠罩,李來福咬咬牙,眼眸中的掙扎之色一閃而逝。
“琴、黑色城堡、灰袍人、大胡子,我...該如何面對你們?!?br/>
可能是重返永恒大陸的時空之門,但這個孩子竟然有種逃離的沖動,屹立在混亂之都中的那座黑色古堡太恐怖了,李來福的很清楚,那片罪惡的土地沒有被梵蒂岡光明教廷的騎士團清洗的唯一理由,就是黑色城堡的庇護,在那座古老的哥特式建筑中,不知道殘存了多少強大的惡魔,甚至連靠近那個地方就已經(jīng)耗費了這個孩子幾乎所有的勇氣,死亡的畏懼來自每個人的內(nèi)心,沒有人能夠不借助外力就敢對死神豎起中指,李來福沒有騎士的精神驕傲,也不會遵守無畏的守則,在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后,他隱隱感覺到了自己的身世可能無法用‘穿越’那么簡單的字眼解釋...說實話,他不能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追尋。
不能死,那就只能逃避。
黑色長棺呼嘯而下,宛如隕石般墜落,一位渾身焦黑的大胡子矮人在李來福畏懼的眼眸中一閃而逝,他的嘴角似乎掛起了嘲弄的微笑。
李來福怔住了,他烏黑的眼珠中突然倒映出一片金色的海洋,不,那不是海洋,是一群身著金色鎧甲的騎士團,他們的胯下不是血性十足的戰(zhàn)馬,而是一頭頭實力恐怖至極的叢林魔獸!
“不是混亂之都...不對...這根本不是光明紀元的騎士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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