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jié)馊缒?,天空陰云密? 上半夜還可見的半輪明月, 現(xiàn)已經(jīng)被云層蓋住, 稀疏的幾顆星點(diǎn),更是毫無蹤跡。
風(fēng),嗚嗚的吹, 吹的人心中惶惶不安。
黑暗的夜里,伴隨著風(fēng), 還有異樣聲音傳來,似乎是從很遙遠(yuǎn)的地域深處,幽幽蕩蕩, 一接一波, 仔細(xì)聽著依稀可以辨得幾分。
有誰在哭泣,嘶吼。
在這樣的夜晚, 實(shí)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不安的寒毛直豎。
碧波湖上,有一座小榭, 四周圍都掛滿了白色的紗簾, 狂風(fēng)吹過那些紗簾不斷翻卷,風(fēng)卷著簾子,簾子中的人影,影影倬倬的閃現(xiàn)。
“小姐?!?br/>
小霜站在小榭的欄桿邊, 擔(dān)憂的喊著那坐在地上的女子。
靠近水邊的木板上, 白衣女子跪坐, 她的手邊放了幾盞蓮花燈,湖水面上還悠悠蕩蕩的飄著幾盞。
蓮花燈被風(fēng)吹著顫顫巍巍的在湖面上飄著,蓮臺中的燭火明明滅滅,似乎下一刻這燈就會被掀翻在湖水中。
莫愁面帶愁緒的望著蓮花燈,幽幽的開口:“今日是花燈節(jié)……”
“離我死去也有一年?!?br/>
小霜自盡死后,找到了自家小姐,很是開心能和小姐重逢,同時也分外的心疼有這番遭遇的小姐,她想要小姐開開心心的,能掙脫鬼王的控制那是最好的。
可是自小姐回來之后,情況不容樂觀。
“小姐我們逃吧。”小霜蹲了下來,扶著莫愁的肩膀道:“我們逃離這里,越遠(yuǎn)越好?!?br/>
“沒用的?!蹦顡u頭,癡癡的望著花燈:“我逃不掉的。”
“你倒還算是有自知之明?!?br/>
此話不知是何人厲聲出口,話音一落,大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狂風(fēng)再次大起,這一次相當(dāng)猛烈。
莫愁和小霜不斷的用衣袖遮擋都無濟(jì)于事,腳邊散落的花燈已經(jīng)被吹到了湖里,原本放出去的花燈也被一個個的吹翻。
來者不善。
風(fēng)稍歇,通往小榭的竹橋上多了一道人影。
來人一身道姑打扮,手中托著一桿拂塵,面貌艷麗,一步步的向著莫愁兩人行來。
莫愁看清楚她是誰后,渾身發(fā)抖,一向憂愁的臉上爬上了驚恐,雙手拉著小霜步步后退,可她們本來就是站在外邊,再退又是能退往何處。
“鬼王……”莫愁吞了吞口水。
道姑涂得艷紅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原來你還認(rèn)識本座?!?br/>
狐妖鬼王,她親自來捉人了。
莫愁感到了從內(nèi)心深處升起來的無力感,從她死了的那一刻開始,她再也沒有了自由,就算她只是一只孤魂野鬼而已。
“小姐,你快走,你快走……”小霜突然擋在了莫愁身前,對著她急切的喊道:“你快走,我攔著她?!?br/>
對于莫愁和小霜,鬼王怎么會看在眼中,不過欣賞著她們的恐懼和無助的表情,鬼王心底分外舒暢,要的就是這樣的感覺,這個世間上不需要什么情情愛愛,就算是真的有,她也要全部的毀掉。
拂塵輕輕一揮,小霜驚叫一聲,便被打飛了出去,摔在一旁動彈不得,看著連魂體都要維持不住了。
莫愁吸了口氣,想要撲過去,鬼王瞬間閃身道她跟前,一把抓住她冷笑道:“雖然你背叛了本座,但是我不會殺了你,你放心,我會留著你的,讓你好好的嘗嘗和所謂的愛人分隔一方的痛苦。
“你不是想要愛情嗎?那就體會愛情所帶來的傷痛,到時候你就會明白,愛情,根本就不該存在于世。”
“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愛。”莫愁的淚流了滿面,看著鬼王的雙眼充滿了恨意:“你太自私了,自己等不到愛情,就去迫害別人的幸福。”
莫愁說著便悲從心來:“你搶了這么多的新娘,就是因為你沒有,你沒有得到過,你嫉妒而已?!?br/>
“住嘴?!惫硗跹凵褚粎?,莫愁的話,刺道了她的痛處,手中抓著她的力道加重,看著她臉上呈現(xiàn)痛苦才滿意:“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擁有,別跟我說什么自私,上天何嘗對我公平呢?”
鬼王冷聲對著身后喊道:“阿繡?!?br/>
半空飄飄蕩蕩的飛下來一紫衣女鬼。
“本座命你,即刻去把莫愁喜歡的那個男人給殺了?!惫硗跬钫痼@的表情,仰頭大笑起來:“哈哈,你以為本座真的會這么容易放過你,我是說不傷你性命,可是卻沒說留著那個書生?!?br/>
鬼王越是說,就更是覺得自己的做法甚妙,對于背叛她的人下場就應(yīng)該要用最殘忍的懲罰,既然莫愁喜歡那個書生,就讓她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魂飛魄散,豈不是更好。
令人驚懼的大笑聲還在繼續(xù),笑聲震耳,不斷沖擊著四面八方。
“哈哈哈……額,咯咯咯……”
笑聲戛然而止,接著就是從喉嚨里面發(fā)出來,刺耳又難聽的咕嚕聲。
鬼王臉上的表情凝固,視線往下看,便看到在她的胸口位置多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上抓著的是她的妖丹,是她的根本。
“啊——”
凄厲的叫聲,響徹這片天地,一股沖擊波動爆發(fā)開來,引動此地震動不安,莫愁直接被震飛了出去,虧得她是鬼,飛到了湖中心后,自己飄著往岸邊去。
思央抓著妖丹的手攥緊,狠狠往后一拽,將那顆千年妖丹給取了出來,同時和想要反撲的鬼王對了一掌,遭受重創(chuàng),沒有了妖丹的鬼王,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輕易的被打退了去。
“你,你是誰?”鬼王口中溢血,捂著胸口,怨毒的視線盯著對面,紫衣女子熟悉的面容:“……你不是阿繡?!?br/>
“我自然不是什么阿繡?!彼佳胄α诵Γ州p輕一揮,恢復(fù)了本來面貌。
掂了掂手中妖丹,思央望著鬼王舒口氣:“鬼王你作惡多端,當(dāng)有此一劫,奉勸你現(xiàn)在自己去地府輪回轉(zhuǎn)世,還能尚且留上一命?!?br/>
鬼王氣急反笑:“好,好猖狂的……噗嗤……”剛一動,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鬼王軟到在地,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在今夜淪落到這種地步,就要這么的身死了。
遠(yuǎn)處傳來噠噠的腳步聲,拾兒和崔鴻漸跑了過來。
“竟然……她,她就是鬼王?”拾兒有點(diǎn)不敢相信,就這么簡單滅她:“……妖丹你拿到了?”他問道。
思央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又從懷里掏出兩張黃符丟給拾兒:“給你。”
拾兒手忙腳亂接好,嘖了聲嘟囔道:“真的是頭一回見到,一只妖拿著道家靈符來對付鬼的?!?br/>
離得這么近,思央怎么可能聽不到拾兒在說什么,嘴角抽動了兩下,暗暗給他一個白眼,說的是她想愿意似得,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鬼王有自己的地盤,她身處地獄外圍,地府內(nèi)部人也不會管這等鬼王,如果給她找到莫愁,必然是會帶進(jìn)地獄,到時候就不好去找了,唯一干脆利落的辦法,就是把鬼王引出來對付。
拾兒道術(shù)不精,崔鴻漸你就別指望了,莫愁更是沒點(diǎn)用,燕赤霞倒是有能力,可人家不愿意為了鬼去對付鬼王,算了算去還是得思央操心。
當(dāng)然她也是無利不起早。
想要把鬼王引出來,當(dāng)然是要莫愁做誘餌,為了抓莫愁,鬼王也真的愿意出來,不過先來的不是她,而是一個叫阿繡的女鬼。
或許連鬼王都沒想到,敗就敗在了女鬼阿繡身上。
“算計我……”
鬼王趴在地上,她身上被思央破了個洞,黑氣不斷從她的傷口往外冒,令她一點(diǎn)點(diǎn)的開始虛弱下來,然而她似乎渾不在意了,目光淬了毒一般的扎在對面的幾人身上。
思央是不痛不癢,倒是拾兒和崔鴻漸,默默的往后躲了躲。
等等……
黑氣?
本不在意那些黑氣,只當(dāng)是鬼王的陰氣因為傷外泄,可是看著看著就不得勁了,那些黑氣越來越多,根本不像是外泄,更像是……鬼王故意為之。
“你……”思央臉色一變,探手就向著鬼王抓去。
鬼王抬起頭來,陰森森的看著思央,鮮紅的嘴唇裂開了笑,笑容恐怖:“來不及了……”
“哇,她做什么了?”拾兒大叫,他發(fā)現(xiàn)這些黑氣,似乎是要把他們都困在其中,情況不妙。
“以吾狐妖之魂為契,以妖靈精魄為約……,精血為獻(xiàn),奉請萬妖之王——啊?!?br/>
霎時間,陰風(fēng)大作,四周圍的黑氣密布,伸手不見五指,遠(yuǎn)處八方恐怖的呼嘯聲漸漸升起。
在最后關(guān)頭思央把鬼王口中的獻(xiàn)祭咒語打斷,以手中靈力制止住她,可是一如她所言,的確是來不及了。
“她,她快消散了……”崔鴻漸指著鬼王哆嗦著叫道。
不用他提醒思央也看到了,鬼王的獻(xiàn)祭已經(jīng)給出去了,她所招來的萬妖之王也來了,所以依照獻(xiàn)祭的咒語,鬼王的魂魄和精血都會被所供奉者吸收,等同相對,那位吸收了貢品的妖王也要答應(yīng)鬼王的要求。
【是誰,誰在召喚本王】
陰沉沉的聲音,似從九幽中傳來,一字字的敲擊在思央等人的耳邊,給與他們沉重的威壓。
“這個老妖婆她到底招來了什么東西?”拾兒覺得自己都快嚇尿了。
真真要嚇暈過去的是崔鴻漸,扒拉著拾兒他才沒暈倒。
思央現(xiàn)在不想對這兩個沒出息說話,誰知道鬼王會召喚出這么一號人物出來,她深感頭疼,能出其不意的弄死鬼王是因為她們之間修為相差不是很大,又有靈符在才能得手。
萬妖之王?那修為得是她的好幾倍。
這下棘手了。